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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太好了!陈淮安正愁认不全野菜呢。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后山近,沿途田埂稻田比较稀少,但还是能看见三三两两的农户在耙田,等到三月稻种撒下去,一年的农忙便开始了。 苗翠兰带着陈淮安一路风风火火的来到一片山坡上,冰雪未消,些许嫩绿混着白,从土里冒出来,透着生机。 “就这儿,你挖吧。”苗翠兰说着就不再理睬陈淮安了, 她把竹篓往旁边地上一搁,找到一处绿色稍显茂盛的地方就开始挖起来。 他们现在挖的野菜大部分是荠菜,陈淮安没见过荠菜,所以他先观察了一下苗翠兰的动作—— 若是铜钱大小的植株就连根拔起,抖落掉泥沙直接丢进竹篮里,稍微老一点的就需要用指甲掐一下,若感到发硬,便留梢头两三片嫩叶即可。 陈淮安有样学样,也找了一处茂盛的地儿便开始挖起来,他用的是一把木头铲子,残雪未消,实在挖不动的地方他就用手抠开,然后获得了自己挖来的第一把野菜,根须带着冰渣,嫩叶却透出执拗的绿——他今晚不用饿肚子了! 挖了半个时辰,陈淮安也才挖了小半框,再一看苗翠兰也差不多。 现在刚刚化雪,荠菜还不是长的最盛的时候,村里采摘的人还不少,现在能挖多少算多少吧。 眼看这一片挖的差不多了,陈淮安想往山林里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可以吃的。 “大嫂,我想去山里面转转。” 苗翠兰这半个时辰都留意着,发现这个败家子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在挖野菜,虽然不知道为啥改性了,但是是好事,“你要去就去,要是被林子里的毒蛇毒蚁咬死了,我才不会给你收尸!” 陈淮安听出来了,这苗翠兰是在提醒他小心林子里的毒蛇蚁兽呢,“好嘞,我一刻钟就回来。” 结果走了一圈什么也没有,他今天滴米未进,又耗费了一圈力气,现在有点发晕,四肢无力,他刚想找个地方歇息一下,结果踩到了一片苔藓,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不多远,两三米,被一颗树干拦住了,陈淮安天璇地转后坐起来,感觉浑身疼。 “嘶,倒霉!”他真的觉得自己这穿越太惨了,要啥啥没有,挖个野菜还能摔一跤。 那些小说主角摔跤不是都会有奇遇吗,就他没有!就纯摔! 气得他拍了两下面前的树干,然后这下手也疼了。 唉,等一下,这好像是一颗柳树吧,半抱宽的树干,柳条密密麻麻垂落,满树嫩芽茂盛翠郁。 他没记错的话,柳芽是可以吃的!甚至有的人还用来当茶喝。 柳树虽然在村里很常见,但是一般还有小半个月才会发芽,这颗树可能是环境原因,长在向阳避风处,竟然早早发出了芽。 这开春的头一茬儿了,很是难得。 陈淮安这下头也不晕了,手也不疼了,连忙掀起衣摆当做篮筐,开始摘柳芽,很快摘了满怀。 他停下来打算回去把竹篓拿来继续摘,随便跟苗翠兰说一声,就作为借篮筐的谢礼吧。 “苗婶子,你家那个兄弟还躺在床上呢,你也是倒霉,怎么摊上那么个小叔子,”“这野菜挖回去,怕不是全让他吃了?”几个熟识的妇人在苗翠兰跟前儿给她鸣不平。 一个枯瘦的妇人挎着篮筐挤到苗翠兰她们中间,“你们懂什么,人家家里可是有位童生老爷的,她家大牛辛辛苦苦帮工一天60文,全拿来供养兄弟读书了。”说罢,捂着嘴,“哎呦,我给忘了,人家现在姓赵,跟你们陈家可没关系喽!,她家现在就一个扶不上墙的废物!” 这人是村里的林寡妇,丈夫走的早,留下一根独苗,三十岁的年纪,考了四五次,结果连县试都没过,早年赵顺一次就过了童生,就见天儿的眼酸。 如今风水轮流转,出了换子的事,可给她找着机会来苗翠兰跟前出气了,句句往人伤口上戳: “不像我家柱子,虽然还没考上,可好歹是亲生的,知道孝顺娘!”她还特意把‘亲生的’三个字说的特大声。
第3章 初次相遇 苗翠兰气的脸色发白,刚要回击,却被截了胡。 “哟,这不是林婶子吗,您刚说的是赵童生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姓林呢。” 陈淮安一回来就听见前面那段话,他能忍受苗翠兰的谩骂是因为吃人嘴短,这老妪算哪根葱? 陈淮安没把摘好的柳芽带过来,他只是整整衣摆,又接着说道:“亲生的当然好,可是考个四五回连边儿都摸不着的,这还不如抱错的呢,这抱错的起码还能中。” 周围妇人哥儿们都憋着笑,停下手里的活儿计,开始吃瓜,林寡妇脸色一僵,她没想到这个酒鬼居然也会来挖野菜。 “你!......读书人讲究厚积薄发,我家柱子那是大器晚成!” 陈淮安冷笑一声:“厚积薄发,我看是‘厚脸皮不发’吧,不然怎么每次县试放榜的时候,你家柱子就躲在家里不出门,是怕人问成绩吧。” 林寡妇气得发抖,围观的妇人哥儿们窃笑不止。 陈淮安走到苗翠兰身边把自己的篮筐拿上,又补了一刀:“你家那几亩地都快荒了,你儿子要是肯把翻书的劲儿用在种地上,也不至于让你这把年纪了还出来挖野菜。” 林寡妇彻底破防,野菜也不挖了,提着篮筐灰溜溜的走了。 苗翠兰挺意外,这败家玩意儿居然会维护她?虽说现在看他顺眼了一点,但狗改不了吃屎,不知道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还是得观察观察! 这林寡妇一走,围观的妇人哥儿们也散开了,挖野菜的挖野菜,回家的回家,陈淮安趁大家不注意,叫走了苗翠兰。 苗翠兰起初还不乐意,这败家玩意儿尽耽误她挖野菜,直到看见满树翠芽的时候,对陈淮安才有了好脸色。 陈淮安趁摘柳芽的间隙,向苗翠兰打听过了,这初春的野荠菜还不算多,市集上能卖到两文钱一斤,再过半月荠菜都冒头了,可能一文钱都卖不上,这柳芽也是一个价,但胜在早春头茬儿,往往能贵个一两文,更别说这颗更早些的,要是运气好,卖个四文钱也是有的。 十枝取三,两人各摘了小半篮。 回去后,他先用头框采的荠菜跟苗翠兰换了半斤米,野菜各留了一把,其余的托了苗翠兰明天帮他拿去集市上卖,收益分她一成。 并不是他不想亲自去,而是他这风寒未好,今天又摔了一跤,现在有点头重脚轻,他感觉再折腾一下,他又得卧床不起了。 苗翠兰看在他今天维护她的份上,破天荒的没骂他,也答应了下来。 “你卖多少就多少,谁要你那三瓜两枣的,就是别到时候卖了,你又拿去赌个精光!” “保证不会!那就麻烦大嫂了。”看得出来这嫂子是个嘴硬心软的主,陈淮安闻言忙保证道。 回家后还没坐上一刻,肚子‘咕咕咕’的抗-议起来。 单薄的衣衫贴着皮肉,风一吹,陈淮安就打了个颤,他赶紧抱着刚拾来的一捆柴进了厨房。 他抓了两把米淘洗干净丢进锅里,用过的淘米水不用倒,还可以接着拿来洗菜,毕竟这打水可不容易。 村里就一口水井,打水还得从村尾走到村头,他打了一桶水,还没走到家就洒了半桶。 虽说他一米八三的大个不至于一桶水都提不动,但耐不住原身酗酒身体亏空,风寒饥饿几重交加下,他现在还真成了一推就到的病秧子。 他在锅里加上满满一大瓢水,然后盖上盖子开始生火。 他把一些枯树枝先在灶洞里架好,又抓了一大把干树叶放在最底层,然后凭借原主的记忆,找到灶台角落的铁片和燧石,铁片在燧石上一碰就蹦出了火星子。 星星点点的火星子渐渐烧成了熊熊大火,陈淮安又往前挪了一点,离火源越近,他冷白的脸上也有了一点暖色。 不多时锅里便沸腾起来,把切好的一大把荠菜碎扔进了锅里,等到大米稠软,他就迫不及待的盛好一碗,就一口,五脏六腑,心肝脾肺都颤栗起来,一碗下肚他居然出了一头细汗。 “舒服!还是大米饭好吃!”那破窝窝头他是再也不想吃了! 这一大锅米粥够他匀着吃个两三顿的,山里的野菜还可以摘个几回,等有了进项,他再去添置一些柴米油盐,就不用这么紧巴巴的了,至于系统那劳什子的抽奖,等有了富余再说吧。 等他吃饱喝足,已经过了晌午,刚还阴沉的天,这就云开雾散,太阳透过层叠的云端钻了出来,晒走了几分寒冷。 陈淮安着实有些累了,但是早春的太阳难得一见,于是他找遍了屋子,才在后院墙角找到一个木桩子,上面有刀削斧凿的痕迹,应该是陈家以前用来劈柴的。 他把木墩子搬到前院,一屁股做下去,背靠在院里的草垛子上,就打起盹儿来。 他上午摘的荠菜,除了换米的半框,估摸着还有个一两斤,柳芽也不足两斤,也不知道能卖个几文,等春寒过去,这野菜更卖不上价。 指望着这个攒钱定是不行的,还是等身体好些,再去看看其他挣钱的门路吧。 想着这些,他慢慢进入了轻眠。 陈淮安生的白,原身和他九分相似,一分落在气质,阳光薄薄一层洒在他身上,轻轻的微风吹起额边几缕碎发,几根草屑吹到身上倒成了点缀。 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见了远处传来‘哒哒哒’的车轱辘声儿,直到门轴传来‘吱呀’一声才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阵尖锐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哟!陶哥儿回来了!十年不见,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水灵儿!” 林寡妇离村尾不远,他远远瞧见一个俊俏的身影赶着驴车往村子里来,她仔细一瞧,哎呦!这不是跟他爹出去走镖的陶哥儿嘛! 听说前些日子他爹死在山匪手里了,就剩他一个无亲无故的哥儿。要她说啊,这哥儿出去走镖像什么样子!抛头露面的尽丢人!不过这没爹没娘的哥儿最是好拿捏。 陶十七淡淡点了头,没说话,他把驴车停在院子门口,独自走进院子里,看着破败的院子,神色一片暗淡。 林寡妇跟进来:“你爹的事儿......唉,真是天杀的土匪!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以后要是有啥难处,就跟婶子说。” 她上下打量眼前的哥儿,盘靓条顺,是个干活儿的好手,就是已经二十五岁了,年纪有些大,不知道还好不好生养? “对了,要是有啥力气活,你还可以找我家柱子,他长你五岁,你小时候还叫过他柱子哥呢,你还记得不?他今年还要去县里考童生嘞!”林寡妇非常神气。 陶十七依旧沉默,他走到大门前,拿起门上锈迹斑斑的铜锁,指腹摸索,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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