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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手机终于又响了。 杨时易心脏骤停半拍，抖着手点开。 顾谦：“不够。” 杨时易：“……” 一口老血堵在喉咙口。不够？！这还不够？！顾冰山你心是钛合金做的吗！二十年发小这都不答应，淡了淡了感情淡了！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手指带着风雷之势再次戳向屏幕： “再加一条！帮你挡桃花！全天候无死角物理隔绝！保证方圆五米内连只母蚊子都飞不进来！【握拳】【奋斗】” 打出“挡桃花”三个字的时候，杨时易的脸皮都在发烫，顾冰山这人气，挡桃花也不是个闲职啊。但为了任务，为了KPI，为了顾谦不被主角光环带沟里，拼了！ 这次，手机安静的时间格外漫长。杨时易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欠费停机了，或者顾谦觉得他脑子被门夹了直接拉黑。 就在他绝望地准备再编个更离谱的理由时—— 嗡！手机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简洁到令人发指的信息，来自“顾冰山”： “明早八点。物理楼403。” 成了！ 杨时易差点原地蹦起来，恨不得对着空气打一套组合拳！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飞快地回了个“收到！保证准时！【敬礼】”，然后收起手机，嘴角咧到了耳后根，走路都带风。任务第一步，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物理楼403门口。杨时易穿着件嫩黄色的连帽卫衣，像颗刚剥壳的鸡蛋，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这是一间中型研讨室，长条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清一色的物理系学霸，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生人勿近”的学术高压。 顾谦坐在主位靠窗的一侧，正低头看着摊开的数据，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他旁边的位置空着，像是被自动清场过。 杨时易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一点，推门走了进去。 “唰——” 几乎在他踏进门的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探究的，惊讶的，疑惑的，还有一丝……看好戏的？ “同学，你是不是走错了？”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不确定，“这里是《理论力学》项目小组研讨室。” “没错没错”杨时易赶紧摆手，脸上堆起百分百纯良无害的笑容，目标明确地朝着顾谦旁边那个空位大步流星走过去，“我是来加入小组的！金融系，杨时易，负责……呃，后勤保障和……部分数据支持！”他一边说，一边无比自然地拉开椅子，在顾谦身边坐了下来，柔软的卫衣布料蹭过顾谦的手臂。 这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个位置天生就是给他留的。 整个研讨室陷入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物理系学霸们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我是不是还没睡醒”的茫然上。 顾神的小组，什么时候允许外人……尤其是非物理系的外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跟高深物理模型八竿子打不着的……“后勤保障”人员加入了？！ 顾谦终于从资料上抬起头。他没看杨时易，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组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杨时易。新组员。负责数据处理和……其他辅助工作。”他顿了顿，补充道，“他数学建模基础还行。” 杨时易：“……” 数学建模基础还行？顾神您真是抬举我了！我金融学原理的作业都要求您带飞呢！但他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对着各位未来的“同事”热情洋溢地点头：“大家好！请多指教！我学习能力超强的！” 组员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顾神都发话了还能咋地”的认命感。 只有坐在斜对面的林清远，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目光在顾谦和杨时易之间轻轻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杨时易身上，友善地点了点头。 杨时易心里的小雷达“嘀嘀嘀”狂响，来了来了！主角受的亲和力光波！他立刻挺直脊背，脸上笑容不变，但身体却非常明显地、往顾谦那边又倾斜了至少十五度，同时在心里默念：反弹！反弹！光波无效！ 小组讨论正式开始。话题很快聚焦到一个极其复杂的多体运动模型核心参数的优化算法上。 各种杨时易连听都没听过的专业名词和公式符号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听得他两眼发直，感觉自己像个误入高等文明会议现场的原始人。 他努力竖起耳朵，试图从那些天书般的讨论中捕捉到“林清远”三个字或者任何可能靠近顾谦的企图。 然而，林清远发言并不多，每次开口都言简意赅，切中要害，提出的建议也很有建设性，周围几个组员频频点头，连顾谦在他说到某个关键点时，也抬眼看了他一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就是这一点头，杨时易心里警铃大作，锁定效应上升了，绝对上升了！他脑子里系统警告的红光又开始疯狂闪烁！ 不行，必须打断这危险的能量交互。 就在林清远刚说完一个观点，准备再次开口补充细节时—— “等等！”杨时易猛地举起手，声音清脆响亮，瞬间打断了林清远的话头，也把全组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顶着顾谦投来的、带着明显询问意味的视线，脑子飞速旋转，脱口而出：“那个……参数耦合的部分，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非线性阻尼的影响？虽然很小，但迭加起来会不会影响最终收敛域？” 他这话纯属瞎蒙。什么非线性阻尼，什么收敛域，他连具体指哪个参数都不清楚！但刚才讨论里好像有人提过一嘴“阻尼”，他就硬着头皮上了。 研讨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杨时易。 林清远也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加深了些，看着杨时易，眼神里带着点……鼓励？“杨同学提出的角度很有意思，虽然在这个特定简化模型里，非线性阻尼项被高阶小量忽略是合理的，但你的敏感度值得肯定。” 杨时易：“……” 完蛋，蒙错了。还被主角受夸奖了，这感觉怎么怪怪的？他偷瞄顾谦，发现顾谦正看着他，眼神有点深，嘴角似乎……非常非常不明显地……往上牵动了一下？错觉！一定是错觉！ “咳，”顾谦清了清嗓子，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杨时易的疑问基于普遍考虑，但此模型适用简化条件。回到刚才的问题，关于边界约束的处理，林清远提出的变分法结合惩罚函数的思路可行，但计算量会激增。张涛，”他看向另一个组员，“你负责的GPU并行模块，效率评估报告出来没有？” 话题被顾谦不着痕迹地、无比丝滑地转走了。 杨时易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好险，虽然丢人了点，但成功打断了林清远和顾谦之间那点“学术共鸣”的苗头，值了！ 接下来两个小时，杨时易充分发挥了“人形干扰器”的作用。 每当林清远试图就某个问题深入和顾谦交流时—— “顾谦！这个符号是啥意思？”杨时易立刻把写得密密麻麻、自己根本看不懂的草稿纸推到顾谦眼皮底下，手指头点着一个长得像外星文字的希腊字母，眼神“求知若渴”。 顾谦：“……” 每当林清远拿着演算结果走向顾谦时—— “哎呀！水洒了！”杨时易“手忙脚乱”地“不小心”碰倒了自己面前的水杯（还好盖着盖子没真洒），制造出一小片混乱，成功阻挡了林清远的行进路线。 林清远：“……” 好脾气地帮忙扶起杯子。 每当顾谦的目光似乎要和林清远有所交汇—— “顾谦顾谦！饿不饿？要不要吃巧克力？补充点糖分！”杨时易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能量棒，不由分说地塞到顾谦手里，强行打断他的视线。 顾谦看着手里被硬塞进来的能量棒，再看看旁边那个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发小，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撕开了包装纸。 组员们从最初的震惊、茫然，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眼神里已经充满了心照不宣的“磕到了”的兴奋光芒。 物理系的高岭之花顾神，被他的金融系小竹马360度无死角“霸占”着，这画面……过于养眼且充满喜感。 连林清远看向杨时易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饶有兴味的探究。 中场休息时间到。组员们纷纷起身活动，喝水，去洗手间。杨时易也赶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他觉得自己像打了一场高强度的保卫战，精神高度紧张，比跑三千米还累。 顾谦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杨时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像个小尾巴。 “那个……”杨时易斟酌着开口，想试探一下顾谦对林清远的看法，“林清远……他物理好像挺厉害的哈？”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这什么破问题！ 顾谦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嗯，思路清晰，基础扎实。” 完了完了，评价这么高！杨时易心里警铃再次拉响一级警报。他立刻提高音量，试图盖过顾谦对林清远的那点欣赏：“是吧是吧！不过我觉得还是你厉害！你刚才指出他那个算法计算量大的问题，简直一针见血！太帅了！” 彩虹屁疯狂输出。 顾谦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有点深。就在杨时易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准备再吹两句时，顾谦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好像对他很关注。” “啊？”杨时易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有吗？没有吧！我就是……就是觉得他物理挺好，随便问问，真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顾谦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窗外。但杨时易总觉得他那一声“嗯”里，包含了太多他解读不出来的东西。 下半场讨论继续。杨时易重整旗鼓，继续他的“隔离”大业。时间在高度紧张中流逝。 临近中午，复杂的算法框架终于初步搭建完成，进入具体分工阶段。顾谦作为核心，负责最关键的模型核心算法推导和优化。林清远被分配负责高效数值求解器的实现。其他组员也各有任务。 “好了，初步分工就这样。”顾谦合上数据，“具体细节和进度，在线同步。散会。” 组员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杨时易也松了口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软了。 总算熬过去了！他一边往包里塞东西，一边盘算着待会儿要缠着顾谦一起去吃饭，顺便再巩固一下“隔离”成果。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林清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越过正在收拾东西的组员，精准地落在窗边正在关计算机的顾谦身上。阳光落在他清俊的侧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如同精心调试过的参数，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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