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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我带出去一会儿你都舍不得呀?”方吴氏说,“瞧你那样!” “你学你的,我跟娘去。”于庆隆说,“也用不了多久。” 方戍眼瞧着全家人都在看着他笑,他也不好意思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了。再者他隐约听到些传闻,说他娘总不带新进门的儿夫郎出门,就是觉得这儿夫郎长得太高太笨,见不得人。 他恨不得缝了那些人的嘴。 他现在只觉得天仙来了他都不愿换,便就叫他娘带着他夫郎出去转转也好。 趁着上午还有点凉快风,于庆隆便跟方吴氏出门了。方丁满也一起出去的,就他们三个人,留着方戍在家念书。 方吴氏也是想着以后若是可以,让于庆隆来学着管管家。 她毕竟是没啥学问的,记的东西一多起来,她都快算不明白了。 可于庆隆脑子管用。她这几日细瞧着他,便知道这孩子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她便决定把家里的事一点点让他知道。若是他都弄懂了,以后就把家交给这儿夫郎管也不是不成。 于庆隆也乐得把家里的事情搞明白,便跟方丁满和方吴氏坐着牛车去巡视自家的田地去了。 也顺便看了些亲戚们挂在名下的田。有些在同个村子里,也有些不在。但有一说一,看着绿色的田地一望无际,真有一种做地主的感觉。 于庆隆觉着挺爽,特别是风一吹,那稻花与麦穗争相朝他摇头,看着就喜人。 方丁满说:“这往后都是你和戍儿的。再往后都是我孙儿的。” 于庆隆笑说:“以后还得更多。” 这话方吴氏爱听,笑道:“还是我家隆哥儿会说话!瞧着吧,等我家戍儿考上举人时,定把这田弄上个三百亩!” 方丁满听着也觉得美得不行,几人幻想着那一日便觉着心情好。 殊不知他们走后没多久,家里便来人了,来的是马亲随。 马亲随跑来的,急得满头大汗,告诉方戍:“守城,你快与我去镇上看看吧,西宽被捉走了!” 方戍问:“怎么回事?” 马亲随道:“镇守派人来问西宽,问你是不是代亲避税,西宽自是说没有,便被差役给带走关起来了!” ------- 作者有话说:方戍:隆哥儿,今晚还摸鱼可好[害羞] 庆隆:不成[墨镜] 方戍:为啥[求你了] 庆隆:摸多了便要摸小了[狗头] 方戍:[爆哭] 第46章 方戍第一反应便是问:“他们可对西宽动刑了?” 马亲随说:“那倒还没有, 只把西宽关起来了。西宽总归是有功名在身,镇守想来也是有些顾及。可他们不放人,硬说是有人告官, 说你代人避税, 西宽还包庇你。你可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秀才免税免徭役, 许多人都会在亲友中秀才之后将田挂其名下, 争取将每亩田的利润提到最高,这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镇守自然也是知晓这些。 但因秀才往后极有可能继续科考, 并有可能考中, 所以通常来说镇守也不会特意去抓这些事情, 毕竟做人留一线, 日后才好相见,谁知道哪个秀才未来就发达了呢? 特别是那些家境尚好的, 镇守,还有县令通常也不会太过因挂名避税之事为难。 而如今这镇守不但捉了人,还不肯放, 这只能说明一点, 必然是有人将这件事报到镇守眼皮子底下, 这才给了他这样的理由。 方戍想想便说道:“多半是我外祖那边的人。” 方家的亲戚们有时是会闹点不愉快,但大体上还是不离心。便是大堂伯和堂伯母想多得些便宜, 也是坑外人。起码他们自己是这般想的,不是想害他。所以他一警告, 便也不敢再逆他意。 想来还是那十亩地的事惹得大舅大舅妈心中不快。他们可没有把地挂他名下,自然不怕他出事。 他们甚至巴不得他出事。至于他名下有多少地,只要有心打听,自然是打听得出来的。 马亲随道:“那眼下咱们怎么办?” 对于方戍母亲的身世, 马亲随也是知道一些。他和严西宽与方戍能成为好友,先是因为方戍为人赤诚坦荡,乐于助人,对他和西宽多有帮助。而后来去省城赶考,他们也曾帮助方戍一起度过难关,关系才变得越来越厚密。 那吴家的人那般黑心肝,这要真是他们做的,那还不又是一桩大麻烦? 方戍也觉得棘手。若是他自己被捉倒也罢了,却是好友受他牵连,实叫他心中不安。 “亲随,劳你去趟长捷家看看他在没在家,若是在,咱们便坐上骡子车去,这样更快些。我去找方山大哥说一声,免得家中无人我父亲母亲回来担忧。” “好,我这就去。” 方戍听罢也赶紧回到屋里,从存钱罐子里拿出了十两银子。想想怕不够,又拿了十两。拿好之后他去了方山家,把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与嫂嫂听,最后拜托道:“若是我夜里没回来,那便是留宿在亲随那边,劳嫂子告知隆哥儿一声,叫他不必记挂。” “这能把西宽兄弟弄出来么?”吴楠道,“要不还是等叔和婶子回来再议议呢?你方山哥中午也得回家。” “那样太久了,怕出什么意外。我总还是要先去看过才安心。” 这次的事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不然马亲随与严西宽同为秀才又住在一起,还都与他过从甚密,不可能只捉严西宽而放过马亲随。这分明就是放着马亲随方便来给他报信,好叫他拿上银子去赎人。 没多久马亲随便回来,却是一个人回来的,显然是武胜没在。 “许是去了镇上。那咱们便尽快走过去。只是亲随你赶了这么远,可还能走动?”这满头大汗的明显也是累得不轻。 “无妨,救人要紧。”马亲随说,“有水可带上一筒。” “好,我这就去拿。” 方戍灌了一竹筒水,接着便把他娘昨夜里摊的煎饼顺手拿上了。原是说要中午卷菜吃的。 马亲随接过来也没客气,边走边吃。这一大早发生的事,那会儿他和严西宽都还没睡醒呢,差役便过来咣咣凿门。他二人吓一跳,还以为是哪里走水了,没想到竟是要查方戍家田税的事。 事发太突然,他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赶过来了。 方戍道:“再来点水。” 马亲随接过去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气都没倒匀便道:“你到了之后打算怎么说?” 方戍道:“先看看能不能见到西宽。” 马亲随道:“我看着是难。他们肯定不会让你跟西宽说上话,除非这事有了结论。” 方戍说:“我带了些银两出来,看到时候能不能让他们通融下吧。” 这番行事,多半就是想要钱了。 两人加快速度往镇子上走,不料走着走着看到前头有一牛车。 方戍低头琢磨事着倒没注意到,是马亲随先看到了,提醒道:“守城你快看,那是不是你家咸蛋黄?!” 摇摇晃晃,上头还坐着三口人。 方戍说:“还真是。” 他看到他家夫郎了! 方戍快步跑过去:“父亲母亲!隆哥儿!” 于庆隆也注意到两人。但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马亲随跟严西宽几乎是形影不离,为何只有马亲随?而且这个时间马亲随来了连坐都不坐就要回镇上,还带着方戍,这就不对劲。 “父亲母亲,我下去看看他们是要去哪里。” “瞧你急的,慢点跑。”方丁满道,“瞧着是跟戍儿好着呢。” “好还不好?只是亲随这孩子咋一人来了?”方吴氏也觉得哪里有些怪异。 于庆隆这时快步跑到方戍跟前:“守城,你要与亲随兄弟去镇上?” 方戍三两语简单说明情况:“你先回家中陪着父母亲,我待把西宽救出来就回来。” 于庆隆听了便知这不靠谱,告诉方戍:“这事光你们二人去许是不太好办。我有办法弄出西宽,一会儿你与父亲母亲说一声,我随你们一道走。” 方戍想想,他夫郎是个聪明的,主意也多,便去朝双亲道:“父亲母亲,西宽身子不大爽利,我与隆哥儿去瞧瞧怎么回事。” 方丁满和方吴氏不由的想起严西宽这孩子家中几乎没什么人。双亲早亡之后只有一个姐姐与他相依为命。后来姐姐出嫁了,嫁的是一早就定了娃娃亲的人家,只是过得也不尽如人意。 姐姐的夫婿竟惦记她娘家的家产。姐姐觉得此非良人,却也没办法再脱身,便只得赶紧想法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要弟弟拿着钱继续念书求学。 如今中了秀才,倒是好的,只是家中却没有田可免除田税了。不熟的人又不敢。 也是个可怜孩子。 方吴氏说:“那便快去看看,路上当心些。” 方戍拉上于庆隆与马亲随赶着去镇上。 路上于庆隆问马亲随:“亲随兄弟,你可见过镇守?这位镇守在咱们镇上守镇多久了?” 马亲随说:“今早上见过。镇守姓郭,在咱镇上做镇守也有四年,以往守城也见过的。” 四年,那早就在地方混熟了。而且镇守其实是武官,跟现代的镇长不是一回事。按说田税的事其实不太归这些人管。这要么就是要钱,要么就是有意为难。 于庆隆问方戍:“夫君一会儿打算怎么说?” 方戍说:“我想先使些银两,看能不能见了西宽再定。” 于庆隆道:“只怕你使了银两也未必能见到他。若真是大舅那边给我们找的麻烦,他们要钱是其次,想来要夺你前程才是真。所以一会儿到了镇上,无论见到什么人,你都不能认下你代人避税这件事。偷税逃税是大忌,你若还想继续科考,说什么也不能落下这样的污名,不然一个闪神前程就毁了,更甚者比这还严重。” “对对对!”马亲随道,“小于阿兄说的有道理。西宽也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所以咱们也要把住口风。” “没错,只要我们咬死不认,这事便好办。再说名下的地原就是方家的,我们也没代外人避税。这就是自家的地,是族亲送的,天王老子来了也这样说。” “可他们若是就不肯放了西宽呢?” “那镇守是个精明人还是个草包?他身边可有其他能人?” “郭大人是纯纯的武将出身。”方戍道,“但他身边有个师爷姓纪,郭大人平时对这位纪师爷颇为信服。” "会不会这位纪师爷或者郭大人与吴家有什么关系?"马亲随猜测着道,“这才要替吴家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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