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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胜说:“于庆隆啊。在我们那边还挺出名。” 高河病得都没人样了,此时都不禁回过头来:“你说, 于庆隆夫君是、是秀才?” 武胜说:“对啊, 如假包换。随便打听打听都知道。” 李胖:“那姓杨的女人的事, 你是听谁说的?” 武胜说:“牢里传出来的。那姓杨的她儿子一早因惹事被关起来,许是在牢里听他娘说过, 又在牢里说出来,这事便传出来了。可你说也奇怪, 这谁会这么想不开去杀方秀才家的人?我猜他们准是外地人。” “这话咋说?” “那方秀才夫夫与我们栖霞镇原先的镇守熟得很,如今郭镇守虽然高升了,去了旁的地方,可底下那些人还在。再说还有知县大人。前些日子秀才爷一家去了县城。咱们县知县大人过寿这事你们听说过吧?这里头……哎, 我个小民可不敢多说,不过想来你们也懂。” “他一个秀才,有那么大来头?”李胖不大信,“你别是蒙我呢。” “你还别不信,这话可不是我说的,镇上租马车那家,他家车夫之前跑了趟县城,送的就是秀才夫夫俩。还有另外两位秀才爷,你一打听便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就是知县大人过寿那几日,准没错。” “……” “我看那姓杨的女子就是疯了,想要买凶杀人。我听说是她家孩子考不中秀才,她嫉妒方家,这才要所有人不得好。真是谁沾了谁晦气。还有呢,哎哟不过这可不能说。” “啥事?说来听听。” “这……说说倒也行,可兄弟你可不能对旁人讲。就是这个方秀才家的夫郎,有人说他有山神庇护,所以要害他的人都会生病。我听人说他们村子里也有人要害他,结果后来就被山神吓得天天喊疼,疼得就跟那被宰的猪一样啊。他说是被人打了。可大夫这去一瞧,嚯!你猜怎么着?身上啥伤都没有,你说神不神?” 武胜说得绘声绘色,像是他全都亲自目睹过。李胖越听越觉得兴许真有这么回事,不然高河原本身体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地方淋场雨就病了? 那山里的雨也多的是啊!也不是没有淋过! 还有那姓杨的娘们儿居然敢骗他们,说于庆隆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夫郎!若非如此,管事的根本不会接这活,就算接也绝不是那个价! 李胖问道:“那你可知那些土匪要杀的那个姓于的夫郎是哪的人?” 武胜说:“知道啊,不就是下溪村的?话说你们还要不要上车?” 李胖咬咬牙:“上!” 他别说上车,他都想抢车!可是兄弟病得只剩下半条命了,而且这骡子车上还坐着两个壮汉呢。 武胜搭把手,把高河扶到车上。 骡子车骨碌碌往镇上走。路上武胜接着说他的听闻,尽是些关于方秀才一家怎么怎么厉害的,还有认识多少多少人。 李胖越听越沉默,脸色也越黑。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赶骡子的人,可是这些人是怎么知道那姓杨的找了他们的事? 总不能光靠猜就猜出了这许多!他还没瞧见于庆隆的人呢!他和高河也从未与外人说过他们要去害谁!他们是做什么的!那就说明这赶骡子的人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就是那姓杨的说漏了嘴! 那姓杨的真是害苦了他们! 可他们又是怎么到了刚才被叫醒的地方? 李胖想起了那碗药。这亏得不是害命的药,不然他和高河哪里还有命在? 那夫郎胆子倒是不小。 李胖狐疑地看着武胜:“这位兄弟,你可有看见是谁将我兄弟二人弄到了方才那地儿?” 武胜疑惑地说:“不是你们自个儿走到那的吗?” 李胖道:“怎可能?我兄弟二人睡着难道能走路不成?” 武胜说:“可我见得你们脚印了啊。我还想着你们是走累了在那里歇歇,怕你们睡久了着了凉才喊醒。” 李胖一瞅鞋底,居然真的有许多新泥!还粘着树叶和稻草呢! 武胜说:“要不你们回去瞧瞧去?” 这要去了剩下的路就得走着走了! 李胖犹豫了一会儿,笑说:“算了,料想兄弟不会骗我。” 他不禁细瞅瞅这骡子车。 上头拉了许多黄豆杆子。人都是挤着坐的,瞅着也没地儿放他和高河。真是邪了门儿了。 后来他们来到城门口,他看到有人在收过路费。 收过路费不是什么稀罕事,可如果收过路费的人穿着一身当差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画,那上头画的是他,那可就稀罕了! 李胖吓得当即不敢再向前,见车上的人也在狐疑地看他,赶紧把高河拉下了车。他道:“谢了小兄弟,往后谁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二人!否则牵累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连拖带拽扯着高河走了。没多一会儿拦了一辆外面的马车,赶的是良塘镇的方向。 骡子车上几人见状,赶紧朝城门口走。 于庆隆接过差役手里的画像,到一边拐角处给了对方一些铜钱,笑说:“劳您费眼,请几位兄弟喝茶。” 那差役满意地笑笑:“好说。” 于庆隆卷了画像便与方戍、方山、武胜聚到一起:“方山哥,确定他们走了吗?” 方山道:“确定走了,果真是往良塘镇方向。” 武胜还显得有些兴奋:“还真能给骗住。不过没揍他们一顿可真是便宜了他们。” 于庆隆叹气:“现在揍了,到时挨揍的搞不好就成了咱们。现下还不知他们究竟是哪来的人,冒然行动确实不妥。” 这事无意中把师父跟李正牵进来了,万一处理不好会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武胜常年打铁弄刀,有一颗仗剑江湖的心,于庆隆原本要跟他借车结果这家伙出车还坚持要出人,此时道:“那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暂时只能是这样。若是这会儿就把他们捉了,他们也不可能供出买主,因为那会坏了他们道上的规矩,往后便不会有人再找他们‘做生意’。所以他们只会把矛头指向咱们。那可真如了杨凤的意。” “有道理。”方山说,“现下这样放他们回去,他们此行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要有个说法。只要他们真信了是杨凤的儿子把消息透漏出去的,他们一定会找上吴家。” “是这么回事。” 于庆隆说完转头去看方戍,却见方戍在看着他出神。 他不由往另一边挪开身,结果方戍的目光就跟着他一起挪。 就是在看他。于庆隆戳了方戍一把:“想什么呢?” 方戍说:“不知新来的镇守大人会不会管这些事。” 于庆隆说:“管多半也不会马上管。” 刚来了还没摸清楚怎么回事,谁敢说干就干?古时剿匪也是个头疼事,毕竟跟打仗一样,那是要出人力财力物力的。 而且真剿了,抓还是杀?那要是都抓了,谁来养?如果不关着就得重新教育,那也不是什么省心的活。所以若不是上头有令,或者实在不管不行,很多官吏并不愿干这活。 方戍说:“走吧,不管如何先去镇上问问再说。” 方山便留在城外,剩下三人进了城。 武胜去了打铁铺,于庆隆跟方戍去了衙门附近的茶楼。 衙门外面当值的都不是原先的人了,城门口也不是。但这些人总不能凭空消失。 于庆隆到茶楼,抽了个伙计不忙的时候问道:“小哥,向你打听个事,原先郭镇守在的时候那几位在衙门口当差的大哥现下在哪你知道么?” 伙计说:“知道啊,他们都被拉去训练了。” “训练?训什么练?” “咱们这位新来的镇守可厉害着呢。”伙计小声说,“一来就说咱们这边的差役衙役底盘都不够稳,若是遇了事都不顶用,所以都拉到他营地里专门练练,练合格了才能再回来继续当差。” “……那也有些日子了吧?一直没回来过?” “肯定是回来过我才知晓啊。一个个晒得呦,黢黑。不过很快又回去了。”伙计还记得于庆隆跟纪时雨谈过话,而且纪时雨待这人不大一样,他便也有心多攀谈攀谈。 “咱们这位新镇守比原来的郭镇守严厉得多,脸上都不带笑的。原先纪师爷和郭镇守在的时候还常来我们这喝茶呢。现在这位,他自个儿不来,也不许其他人来。当差的时候谁敢来喝茶,当月的月钱就得直接扣光。” 伙计说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郁闷。 于庆隆也能想到。这里的伙计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但来的客人多许就会有些打赏,那自然能多赚些。 方戍问道:“小哥可有听说入城费要收到几时?” 伙计说:“那就不清楚了,来往的人也都在议论这事。不过我听说这钱是要用来修城楼跟城西那处洼地的。城西那里每回一下大雨便积水严重,那里住的老弱妇孺还多,新的镇守大人说这样容易传疫病,便说要重新改建,却不知是真是假。” 于庆隆说:“但愿是真的吧。若是真的总归是件好事。对了小哥,你在这见的人多,消息也多,你可知咱们这镇附近有没有山匪?我最近听说有山匪来咱们这里活动,也不知是真是假。” 伙计说:“我们镇附近倒没啥,但良塘镇一带的那座伏虎山可是真有山匪。可我没听说有什么特殊的事,你们打哪听说的?” 于庆隆道:“好像是说一个姓吴的犯人嘴里传出来的消息。” 伙计想想,没啥印象:“那许是也有可能。总之注意些准没错。” 于庆隆点点头:“那小哥可知新来的这位镇守大人一般什么时候来衙门?” “那没准。”伙计说,“听说是在营地多些。哦对了,每月逢九会过来一趟,说是来衙门处理那些堆积的事。若是想见,可在初九来。” “原来如此。” 于庆隆笑着给伙计塞了五文钱:“多谢小哥。” 伙计没想到还能有钱拿,笑着接过:“您真是客气。那您以后有事想打听随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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