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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三人还拿出自己写的诗词念给大家听,王瑛对这方面不太擅长,但也能听出诗的好坏。 照比过去,这三人确实大有长进,写出的诗句也不再浮于表面,有了更深层的内容,这便是粱老说的有了骨架。 因为白天睡过一觉,这会儿都不太困,一直聊到深夜才各自回房间休息。 王瑛和陈青岩携着手进了屋子,元宝已经躺在小床上睡下了,两人也解开头发脱了外衫熄灯休息。 “真好,只是躺在你身边都觉得舒坦。”陈青岩侧头嗅了嗅王瑛的脖颈,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王瑛握住他的手拍了拍,“我也是。” 从穿越至今,马上经历了四个年头,王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对他已经有了这么深的依恋和感情。 上辈子他因父母的原因,感觉一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子,对爱情也抱着悲观的态度。 没想到一场意外将他送到这样一个陌生的朝代,却又如此幸运的结识了陈青岩。 也是从这一刻开始,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从爱人变成了一辈子相知相伴的灵魂伴侣。 * 翌日一早,粱伯卿早早起来,带上陈青岩拿上准备好的礼品亲自去了一趟王家。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府衙早就休息了,王同知正在家中接待来拜访的朋友,听闻粱伯卿来了,立马起身亲自迎了出来。 “伯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快进屋!” 粱伯卿跟着他一起进了正厅,下人连忙端上热茶。 “昨天上午刚到,休息了一日便过来看你了,顺道给你送点扬州的特产。” 两匹上好的锦锻和珍贵的药材,还有一些南地特产的果铺。 王同知嗔道:“咱们俩什么关系,过来怎么还带东西啊。” “这次的事多亏你帮忙,不然我这小徒弟一家都进不了府城。” “多大点事,还值当你来谢一趟的。”王同知让人将东西拿下去,开始跟粱伯卿叙起旧来。 两人最开始相识的时候,王益刚被贬到冀州任司户。 那会儿粱伯卿也因看透科举一路游山玩水来到了冀州,刚巧两人都爱好诗词书画,便成了好友。 那段时间王益仕途不顺,索性带着粱伯卿纵情山水,将冀州府周边的名山名水都游玩了一遍。期间还写了不少诗词歌赋,二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一晃过了二十多年,二人之间的轻情义丝毫不减,这也是为何王同知能帮忙传递消息,派人接了陈青岩的家人。 陈青岩跪地磕头,“请受晚辈一拜。” “快起来吧,就算没我帮忙,你那夫郎也能带着家人找着活路。” 粱伯卿笑道:“此话怎么讲?” “王瑛这小郎可厉害着呢,刚来府城没多久就开了间铺子,如今城里都传遍了,他是我的亲侄儿,那铺子也是我让他开的。” 陈青岩吓了一跳,“大人恕罪!” 不知道阿瑛胆子这么大,竟敢冒用王大人的名义开铺子。 粱伯卿倒是没在意,哈哈大笑道:“那孩子性格一贯如此,你多担待些。” “嗨,多大点事,就算他不借用我也得帮忙,不过他自己能立足更好,省得我操心了。你也知道这场水患闹得不小,刘文州被皇上一怒之下贬去了柳州,那地方鸟不拉屎还到处瘴气,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路上我也听说了,罚得虽重但也是他咎由自取,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派人去查看黄河堤岸,以至于这么多百姓受难。” 王益苦笑道:“遇上这种事也算是他倒霉,若没这场大雨,明年就该调回京都了,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连带着我也跟着一起受连累,三年不会挪动地方。” “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你也该歇歇了。” “我想歇,但下面的人让你歇吗?四个儿子,十多个孙子,若不能帮他们挣出个前程,我哪放心得下啊。” 粱伯卿皱眉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能帮他们一时还能帮扶一世?等咱们这些老家伙死了,还不得靠他们自己?” 这话也就粱老说出来他能听进心里去,旁人若是提起王益早就翻脸了。 说来王益这几个儿子,没一个有出息的,最多考到秀才就止步了,再往上是一步也走不动。 “哎,儿子算指望不上了,只盼着几个孙子能有点出息。” 粱伯卿有些无奈,自己这老友年岁越大越不如当年的洒脱了。 “不说我了,你的几个徒弟明年准备下场了吗?” “是,青岩和青淮先考,青松年纪小等两年再说也不迟。” “这几个孩子聪明才俊,看着就不是池中之物,若能一举夺魁我也跟着沾沾光。” 每个州府考中的举人越多,考评就越好,前年秋闱冀州只考中了七名举子,在全国十七州中排第九,算是中规中矩。 而苏州排在第一,考中的举子共三十三人,扬州排第二,考中三十一人。 排在最末等的那些都是穷乡僻壤的州府,可能一个都考不出来,所以一旦发配到那种地方,这辈子想要做出点政绩可难喽!
第114章 两人在王家一直叙话到晌午,王同知非要留二人用饭,粱老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带着陈青岩留下了。 刚好王同知的几个儿子也来了,便一起吃了顿饭。 他最大的儿子今年三十四岁了,因为只是秀才身,被安排在府衙做了个闲职。 二儿子今年也三十多岁了,头脑愚笨(智商低下),如今在监狱做了个典司,听他一说话就知道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吃饭的时候居然提起狱中怎么刑讯的,那场面描述的属实下饭,把王益气的摔了筷子。 “不想吃就给我滚回去!” 他还想跟父亲对吼,被老大扯着胳膊拉了下去,老三和老四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跟着一齐下去。 这种事几乎每次全家一起吃饭都能碰上,若不是赶上过年,王益平常都不让他们来家里,省的丢人现眼。 “伯卿见笑了,我这三子脑子不开窍……” 粱伯卿也是震惊不已,记得当年见他这几个孩子,只觉得愚笨并没想到会是这般模样。 心里这才明白过来,为何老友一把年纪了还汲汲营营想着往上爬,若不钻营等他没了,这个家就得散伙。 “哎,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顿饭因为这桩插曲吃得不欢而散,王同知送二人出来时,约定好下次出来好好喝一杯。 坐马车回去的途中,陈青岩眉头紧蹙,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默。 “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给元宝开蒙。” 粱伯卿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他才两岁开什么蒙?笔都握不住。” “弟子就这么一个儿子,总归是想帮他谋划好,省的以后走歪了路。” “放心吧,三岁看老,元宝是个聪明又懂事的孩子,必不会让你和王瑛操心。” “托老师吉言,希望如此吧。” 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自打他有了元宝,才明白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的意义。 明个就是大年三十了,家里该准备的年货也都买齐了,铺子关了门暂停营业,一家人聚在家中享受团圆之乐。 * 一大早天上飘起了雪花,给这个春节增添了几分年味。 元宝早早就换上了新衣服,红色的对襟小袄,外面套着明黄色的坎肩,坎肩上绣的祥云纹和如意头。 这身衣服一水用的绸缎,摸上去又软又细,里面还絮了厚厚的一层新棉花,穿在身上轻快又保暖。 说起来这袄子还是方菱给绣的花,李氏女红不行,做些简单的衣服还好,太细致的绣活做不来。 往年陈容在身边都是她帮忙做,今年三姑不在四婶却来了,刚巧方菱女红也是一把好手,便主动给元宝绣了这身衣服。 穿戴好衣服,木头和春生带着他出去玩。 “看着点,别把衣服弄湿了。” “哎,省的了。” 下人们也做了新袄,料子虽然用的都是普通的粗布,但里面的棉花可都是实打实的厚实。 陈家仁义,打老太爷那一辈开始就没苛待过下人,眼下日子渐渐好起来,王瑛更做不出磋磨人的事,早早都给大伙准备了棉衣棉裤和厚厚的棉鞋。 王瑛进屋也换上新衣服,他这身衣服是在成衣铺子里直接买的,只改了改袖子穿着正合适。 府城的成衣铺子跟镇上不一样,不光样式多,种类也齐全,凡是你能想到的几乎都能买到。 石青色的斜襟收腰袍子是时下最流行的哥儿款式,再用银冠束起头发,整个人显得格外挺拔精神。 陈青岩从身后抱住他,透过铜镜亲吻他的侧脸,“阿瑛长得真好看。” “油嘴滑舌。” “哪有,我这是实话实说。” 王瑛回过头,两只手端着他的下巴打量,“我看你才是越来越俊了,我都怕考中举人被人榜下捉婿。” 陈青岩失笑,“哪有那样的事。” “戏文了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穷书生考中举人,被富家女看上榜下捉婿,借着丈人的权势和金钱一步登天,至于家中的糟糠,偷偷命人除掉以防后顾之忧。” “你从哪听来的这样戏文?” “甭管我从哪听的,就说有没有吧。” 陈青岩拉着王瑛坐下来正色道:“这种事我没听说过,不过武朝应该很难发生。先不说别的,考中举人若不在一甲之列,二甲的举子最多只能入翰林做个七品的编修,想要升迁得猴年马月才能爬上去。更别说一不小心得罪了人被贬、被革职更有甚者抄家流放、斩首示众的……” 王瑛深吸了一口气,相公还没开始考科举呢,就已经开始担忧起以后入仕为官的事了。 “所以世家大族是决计不可能将家中的子女许配给这样的人,因为有更好的联姻对象谁会打一个穷书生的主意。倒是商贾人家有可能,但是为娶商贾女抛弃糟糠妻,与仕途无益反而会落下骂名,估计更没有人敢这般做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到当真起来了。” 陈青岩道:“自然当真,阿瑛说的每句话我都放在心上的。” 王瑛被他腻的够呛,心里却是暖洋洋的,“我知晓了,以后不拿这种话逗你了。” 两人结伴来到东屋,李氏和青芸正在串银钱,今年不容易,大家伙跟着他们跑了这么远,打算过年给下人们多封点赏钱。 往年在老家的时候,年底是格外赏给下人半贯钱做赏钱,今年李氏从自己的私房钱里额外拿出了十两银子,打算一人封一贯钱。 王瑛和陈青岩也坐下帮忙串钱,一贯是一千枚铜钱,串好后沉甸甸的一大串,拎在手里十分有分量。 不多时陈青松也过来了,“娘,串这么多铜钱做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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