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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起见曹坤还是拿了两贯钱去粮铺转了一圈。 如今县里的粮食一天一个价,昨天粟米还是四百五十文一斗,今天就涨到了五百文一斗,有钱的人家尚能吃饱饭,没钱的已经开始挖野菜啃树皮了。 曹坤进去打听了一下,卖粮的伙计跟他是旧识,最后两贯钱给了四斗半的粮,装进布袋子背了回来。 打他从粮铺出来,就有十多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身后的米袋子。 碍于曹坤生的高大威猛,一脸不好惹的模样才没敢出手抢夺。 不过在他身后出来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刚走出几步就被一群人围住,抢夺着他怀里的粟米。 “别抢,别抢啊!我家里孩子和老娘快饿死了,你们放手啊!” 然而这种事天天都会发生,根本没人管,因为衙役们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整个龙泉县乱成一锅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十月份,上头终于派来官兵带着赈灾粮来了,县城的粮价也慢慢回落下来,可惜早就饿死了许多人。 * 入了十月,北方已经开始降温,早晚都得添厚衣服。 一大早王瑛带着马钱子出门看铺子面,来到约定好的地方早有牙婆等候。 “客官里面请,这间铺面位置好,别看门口狭窄但里面宽敞,卖东西不耽误,您看怎么样?”牙婆询问道。 王瑛摇了摇头,里面是筒子样式的还没有窗户,进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价格虽然不贵,但总不能天天点着蜡烛做生意。 从铺子里出来,马钱子连忙上前道:“东家看得怎么样?” “不行,再看看下一个。” 另一间铺子在正阳街与正和街交汇的道口,这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两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两伙人打架斗殴,打的满头血,不一会被官差们抓了走了。 王瑛眉头紧皱,看都没看,直接放弃那间铺面。 他的鲜菜主要是卖给富贵人家的,大户人家的采买不会来这种地方,再说他们没有根基,若是经常碰上闹事的赚点钱都不够打发人的。 一上午无功而返,两人回了家。 这段时间马钱子把府城跑顺了腿,平日都是他出去寻铺面,找好后再叫王瑛过去相看。 只不过合适的铺子太少了,但凡看中的租金都没便宜的,眼看着试验田里的菜都下来了,实在不行就得用上青芸那块玉了……
第103章 隔天一早马钱子兴冲冲的从外面跑回来。“东家,这间铺子你肯定能相中!” 王瑛闻声放下笔抬起头询问,“哦?是哪的铺面?” “杨氏商行对面的那间包子铺,听说是老板得了疾病走了,老板娘一个人操持不过来,要回老家去了。” 那位置确实不错,正处在商业街中心,左边是酒楼、食肆、客栈,右边则是各大商行。 “问没问租金多少钱?” 马钱子点头,“问了,房租还剩八个月,二百四十两银子应该还能谈谈,到期再跟房东续租。” 算下来平均一个月三十两银子,这样好的地段确实不算贵,“走,过去瞧瞧!” 王瑛赶紧回房取银子,拿了钱二人直奔正阳大街。 来的时候包子铺老板娘正在收拾东西,她看着年纪不小了,得有五十多岁,身材微胖头发用布巾包裹。 “刚才是你过来打听租房的吧?” “对,婶子还记得我。”马钱子主动上前帮她把东西搬出来。 “谢了小兄弟。”老妇人擦了擦手,走过来道:“待会儿房东过来,一起商量吧。”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房东过来了,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伯,他个头不高身材消瘦,一条腿有些微跛,头上戴着璞帽留着八字胡,见到包子铺老板娘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道:“没想到老哥走得这么突然,嫂子节哀……” “生死有命也是没法子的事,可惜两个儿子都走在我们前头,不然这铺子也不会经营不下去。” 从两人交谈中得知,这妇人有过两个儿子,大儿子十七岁的时候得病去世了,小儿子前些年也得肺痨过世了,留下了妻儿靠老夫妻照顾。 如今老爷子去世,她自己忙不过来,索性将铺子关了带着儿媳和孙子回老家生活。 “刚才我同这俩小兄弟说了,铺子明年六月份到期,还有八个月的租期,折价二百四十两银子转给他们,到期后房租再找你商议。” 王瑛跟房东打了声招呼,“大伯,我们想要租这间铺面。” “经营什么生意?” 王瑛把提前编好的说辞讲出来,“我们打算卖鲜菜,我亲戚跑商的,冬天能从外地拉来新鲜的蔬菜。” 房东一听有些好奇,“都有什么蔬菜?” “胡瓜、豆角、青菜、茄子……能叫上名的都有。” “这倒是桩好买卖,如今天气冷了,菜园子里只剩白菜萝卜,若是能吃口新鲜的菜倒是不错。这样吧,租金我暂时也不给你们涨了,等房租到期如果续租的话,还是按一年三百五十两一年算。” 王瑛心里不免一喜,三百五十两银子绝对不算贵,之前看得铺子有不少都不如这里,价格还四百两往上。稍微好一点的都六百多两,算下来一年赚的钱都不一定够交房租的。 “多谢大伯。” 老爷子摆摆手,“你们商量好后契书给我一份就得了。” 王瑛又跟老妇人讲了讲价,因为见二人面善,加上老妇人着急往外转租,最后价价格定到二百两银子。 马钱子拿来纸和笔,王瑛提笔开始写租契。 老妇人不识字,拿去给房东看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交了银子双方按下手印。 租契一共三份,三人一人一份,老妇人拿了银子就准备离开了,屋里的桌椅板凳都已经提前卖给附近的面摊子,下午就过来拿了。 房东临走前叮嘱了几句,告诫他们不许破坏屋子,不能做违法的事。 两人连连点头答应下来,终于租下合适的铺面,王瑛高兴极了,赶紧让马钱子回去叫人来帮忙收拾屋子,抓紧时间开门做生意! * 另一边陈青岩一行人乘船也终于抵达了扬州。 本来是决定八月末启程南下,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近来莱州倭匪猖獗,接连有船只被劫,闹得人心惶惶商船不敢出海。 新上任的莱州州牧叫许大滨,之前是澄州水师总督,最擅长水战,带着水兵在海上清了一个月,将倭匪重创,海上这才平静下来。 九月下旬粱伯卿带着三人坐上南下的船只,一直到苏州渡口后再换乘马车,终于在十月初九抵达了扬州城。 坐在马车上,粱老开始跟他们介绍起来。 “古有诗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字里行间就能窥探出扬州城的繁华。再有“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扬州的美人,也是闻名于世。” “扬州瘦马极为出名,富商们专门收养一些年幼的孩子,从小教授琴棋书画,待养到十二三岁挑选出模样身材最出挑的,送到达官贵人身边供其享乐。” 正是因为扬州美人出名,扬州的青楼妓坊也多,河上还有画舫和游船,风俗业可谓是全国闻名,不少风流才子为睹佳人风采,专程来此地留下不少千古名句。 陈青岩听完这些并没有向往,心里反而排斥的厉害,想起妹妹十二岁时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这些小姑娘就得供男人取乐,实在让人厌恶。 青淮和青松倒是挺好奇的,二人还未成亲,想法也比较单纯,就是想看看扬州瘦马有多漂亮。 入城时粱安拿出令牌,小吏都没怎么仔细盘查,直接让一行人进了城。 粱家在扬州城是大户人家,尽管如今已经有些没落了,但粱伯卿还有三个兄弟在当地任官,下面的侄子也有官职,可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粱伯卿有十多年没回老家了,祖宅一直由他三弟弟操持。 马车进了一条胡同,走了约一盏茶的时间,粱安道:“前头就到了,这条胡同就是老爷家。” “啊?”三个人惊诧不已,之前只知道师父家境不错,没想到竟是这般殷实! 也难怪,寒门难出贵子,粱老自幼出生在,他祖父粱秋实曾任扬州长史,其父任扬州司马,只是到他这一代没做官。 几代人积累下的财富,自然不是寻常人家能比拟的。 马车穿过巷口来到正街,终于抵达大门口,离老远就见两尊石狮子,门头上挂着硕大的牌匾,上头刻着粱宅两个大字。 粱安上前敲门,不多时门房出来询问他找谁? 粱安拿着粱伯卿的私令道:“大老爷回来了。” 门房一听吓了一跳,连忙躬身请安,然后叫人恭恭敬敬的打开大门,拔起门槛迎粱伯卿进院。 正房里早有小厮跑着进来传话,“大老爷回来了!” 粱伯盏闻声愣了一下,眉心微微皱起,“他怎么回来了。”说罢起身迎了出去。 “大哥回来了,怎么没提前送书信,提前帮您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我带他们在这待一阵子就走了,年前还得回冀州。” 粱伯盏一听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大哥和诸位公子快进屋歇息吧,我让人去准备酒席为大哥接风洗尘扫尘。” 粱伯卿不耐的摆摆手,“不用搞的太麻烦,简单吃顿饭就好,这一路快累死了没工夫应酬。” “是……” 粱伯卿带着三人来到自己的院子,挑了三间屋子让他们安置下来。 陈青岩小声问道:“怎么感觉师父的弟弟有些惧怕您?” 粱伯卿道:“我与他并非一母所出,他娘是我父亲的侍妾,他是我的庶弟,所以并不亲近。” 大家族嫡庶之分比较看重,自幼起粱伯卿就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培养。 梁伯盏作为庶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如今祖业虽由他管理,但所有者还是梁伯卿。 哪怕梁老去世这房子也轮不到他继承,而是由粱老的大儿子梁朔继承。 加上从小粱父便对长子最为看重,粱伯卿也争气,处处都压了几个弟弟一头。 几个庶弟对他仰慕有之,嫉恨亦有之,如今表面毕恭毕敬,背地里还不知什么嘴脸。 陈家亲叔都能为了谋夺家产反目,更别提这样的世家大族,里面的弯弯绕多着呢。 所以自从爹娘去世后梁伯卿就不再归家,在外面四处游历,实则是懒得跟这一宅子人勾心斗角。 “你们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过几日带你们游玩一番,再去见见我的故友。” “是。”大伙各自回房间休息。 进了屋又纷纷震惊的目瞪口呆,屋子里的摆设异常精美,哪怕在冀州和莱州见过世面,仍被粱家的奢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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