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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迎来了来到小木屋后的第一个冬天，大雪在夜中什么招呼都没打就光临了蓝星这片土地。 等第二天早上燕岁出门的时候，雪已经可以淹没到他的小腿了，“知归，下雪了。” 燕岁伸出来了手，接过了一小片细碎的白雪，那雪在他的手上只停留了一秒，只剩下可以持续很久的冰凉。 知归将燕岁的手抓了回来，他给燕岁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戴上了手套，这个手套是他自己织的。 现在的知归终于掌握了织东西的技巧。 他带着燕岁出去，在雪地里跟燕岁一起堆雪人。 最后，他们成功堆出了一个小人和一只小章鱼，燕岁给他们绑上了围巾。 燕岁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的成品，心里美滋滋的，“知归，等到来年春天，我们在这里种些花好不好？” 后山上有很多野花，燕岁之前特地摘了些花籽存在房子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种活。 知归说好，他还夸下海口要让这一片都全部都是花。 但事实证明知归并没有夸大其词，他真的在这座木屋的周围全种上了花，有些是在春天开，有些是在夏天，有些在秋天。 在燕岁和知归定居在这里的第二十个年头，第七千三百零五个地球日，燕岁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虚弱了。 他没跟知归说，怕他担心，可是当他突然在一天早上在知归的面前昏倒时，他就知道一切的瞒不住了。 醒来的时候，知归正握着他的手在哭，把眼睛都哭红了，“我睡了很久吗？”燕岁轻轻擦过知归的脸。 知归的声音是哑的，“岁岁睡了三天了。” 难怪，燕岁感觉自己浑身睡软了。 “知归。” “嗯。” 燕岁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他不认为知归会不知道，但他知道知归会逃避。 他要将这个事实拨开，要不然知归在心里憋着不知道能憋到什么时候。 “我要走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应该快了吧。” 燕岁不忍心看知归的眼睛，但他又不能不说，总要说的。 他听到了知归的哭声，燕岁从没听过他这样无助的声音。 燕岁听着听着也忍不住跟着默默流泪。 “我知道的。” 过了许久，他才听到知归低哑的声音。 * 说开了之后，他和知归就回归了平常，他们从没提到过死亡，只是珍惜着在一起的每一刻时光。 但尽管再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它还是会从指尖流走，燕岁渐渐使不上力气了，他大多数时间里都要知归扶着才能走路。 然后有一天他就又再一次昏迷了三天，醒来的时候他难得神清气爽，都能走路了，但知归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 死亡是冥冥之中就会有预告的，无论是他还是知归，都能感受到自己这是真的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这一天的夜里，知归突然出声，“岁岁，你愿意陪我潜入海底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意思，知归？”燕岁其实等他开口好久了。 从他昏迷醒来之后，知归就老是露出纠结的神色，每次燕岁都感觉他要开口了，却都没等来知归的问话。 “就是和我一起回到海里。”这似乎跟上一句没什么不同。 但燕岁知道，这是一场奔赴死亡的邀约，是关于大海的誓言。 但他怎么可能会不同意呢？ “好啊。”燕岁凑近知归答应了他，他感受到了知归浑身都在微颤。 “那你今天晚上不要睡觉好不好？”知归的话语中带着请求，每当燕岁睡觉时，他总会陷入恐慌，担心他会一睡不起。 “嗯。”燕岁知道他的不安，所以最后他睁着眼睛陪着知归，直到天亮了起来。 他们什么都没动，东西都像往常一样整齐的摆放在原位。 他们只是摆了摆手与蓝星说再见。 旭日的金黄洒在海面上，他们踩着沙砾，攀上了海岸，在北纬15度37分，知归抱着他跌入了海底。 他们缓缓地下坠，但紧紧相拥，燕岁感觉到知归的身体变得渐渐透明，然后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知归包围。 很温暖，像是回到了“家”。 在眼睛变得彻底黑暗的那一刻，他的嘴微张，他想叫一声知归，但嘴里却喊不出声音，只吐出来一些小泡泡。 但他听见了，听见知归在喊他的名字，听见知归在说我爱你… ——— 后记·关于知归 知归诞生于海洋之中，从他睁开眼睛起，他就住在了瓦蓝的海上。 他看过金乌在碎云中悬浮，见过掬着清辉的月牙倒挂着稀疏的星。 每当黑夜来临的时刻，海浪总像是在低吟，它们像胡闹的孩子，压过了知归，让他也被枯萎与孤单淹没。 在这一时刻，飞溅在海上的月光也全都支离破碎，掉入了海底，与他一起沉没。 知归在海上经历过一轮又一轮四季，心中的不安总在隐秘地生长。 “知归”是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就好似一场终身不治的霍乱，让他难以摆脱。 知归，知归，你知不知道你要踏着海风归来呢？ 这句话在知归的心中发芽又干枯，但每当春天来临的时候，它总会以磅礴的姿态在知归的身体里生长。 直到生长为一棵苍劲的大树，枝叶拓印进他的骨肉，凛冽的杀意也不能将其拔除。 知归突然意识到，他该回去了，他该去找他的“家”了，因为他叫知归。 他从海的尽头回眸，向着起始的地方奔波。 在等他越过第九个寒冷的冬天，刚刚踏进第十个温暖的春天时，他看到了一个小人类， 他叫燕岁，有着一个可爱的名字。 他会亲密地叫他知归。 这是他一生之中不再孤单的开始…
第162章 人间里的小狐狸（1） 【世界简介：千年后的再一次回首，玉兰生锈，你来时忽逢的凌凌春雨，是我昭昭的情浓。】 【你是忘情山的一只修炼成精的小狐妖，你在这里无忧无虑地长大。】 【忘情山的神树爷爷庇护着你们这些小生灵，在你化为人形后的某一天中，他告诉你要让你去山下找一个叫柳桉的小孩。】 【你要去帮他考取功名，当上状元郎。】 燕岁还没睁开眼时就感觉到周围吵吵闹闹的，好像有无数个麻雀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燕哥哥，你快醒醒啊，你今天不是要下山吗？太阳都晒屁股了。”一个稍显稚嫩的女声在燕岁耳边响起。 燕岁有些费力地睁开了眼，也不知道这具身体昨晚是不是去哪里鬼混了，燕岁觉得他格外疲惫。 “醒了！醒了！”一个小男生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燕岁被吓了一跳，他用手去遮住那男孩突然靠近的脸。 “哈哈哈…小昭，燕哥哥这是嫌弃你呢。”是最开始那个女生的声音。 燕岁坐了起来，他的脑袋突突作响，人也恍恍惚惚的，这应该是宿醉的表现。 果然，原主的记忆在回现，燕岁脑海中闪过原主去山下偷了一罐子酒，坐在玉兰树下大喝特喝的场景。 “燕哥哥，你是又去喝酒了吗？”是刚刚一直在说话的女生，她也凑了过来，用鼻子闻着燕岁，应该是想闻闻是不是有酒味。 她长得很是娇憨，穿着淡粉色的裙子，头上有长着两只兔耳朵，耷拉在脑袋后面。 她叫言香，这群孩子里她算是老大，因为之前原主帮她打过欺负她的小妖，所以她跟原主很是亲近。 燕岁哪里敢说自己是喝酒了，这群小孩虽然跟他玩得好，但却爱跟神树爷爷打小报告。 原主还未化形的时候就是个“酒鬼”，让神树爷爷管教了好多次，每次被发现少不了要闭门思过一趟。 燕岁可不想刚穿过来就帮原主背黑锅，他连忙站了起来，与这帮小孩拉开了距离，“我…我没喝酒。” “撒谎！”那个刚刚差点吓到燕岁的男孩大声说道，他叫言昭，是只刚化形的小老虎。 “你身上明明有酒味！”他指着燕岁满眼斥责。 燕岁暗叫糟糕，他是没想到这群孩子鼻子这么灵，他看着言昭下一秒就要掉头跑的姿态，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只能直接将言昭抓进来怀里，他知道这群孩子常年住在忘情山上，还是比较好“诱骗”的。 燕岁打算装可怜，他已经很久没这样了，但使用起来还是颇为得心应手。 他手里抓着言昭不让他跑，语气低落了下去，带着点哭腔，“我是因为就要下山了，舍不得你们，心里难过采取喝的酒…” 果然，燕岁一演起来，其他孩子看到他这可怜样，一时之间他们都有些不知所措，连言昭都安静了下来。 “呜呜呜…燕哥哥，我舍不得你。”第一个被燕岁感动到的是言香，她的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小孩的感情是很容易被渲染的，因为言香的哭泣，有些小孩也哭了起来。 这可把燕岁急坏了，他的真正目的可不是让这些孩子掉珍珠，眼看着场面就要控制不住了，他松开了言昭。 抱住了哭着的小妖们，“别…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看你们了。”燕岁放柔自己的声音，“到时候回来我还给你们带好吃的，好不好？” 事实证明好吃的永远是小孩们跨不过去的坎，听到这句话，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制止了眼泪。 “真…真的吗？”一个眼睛泛红的小蛇妖盯着燕岁问。 “真的！”燕岁哪受得了被这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坚定地回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笑了出来，随后大家全都破涕为笑。 看到他们这么高兴，燕岁也放开了手脚，跟他们打打闹闹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夕阳的橙黄照耀到了忘情山，燕岁才拍了拍衣服跟他们说自己要走了。 “燕哥哥你要去几百年吗？”言香俏生生地问他。 燕岁愣了一下，他怎么可能去这么久，但随即他又恍然大悟。 妖的年岁很长，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几百年才算是分别。而几年，几十年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更像是出去玩了一趟。 燕岁笑着摇了摇头，“很快就会回来的。” “太好了！”是小妖们欢呼的声音。 燕岁感觉跟他们在一块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 “那再见啦…”燕岁跟他们挥了挥手，原主今天本来就是要跟他们告别的。 “狐狸哥哥再见！”他们用稚嫩的声音回道。 * 跟他们告别完，燕岁并没有马上下山，他还打算跟神树爷爷问问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也不知道原主是不是没认真听，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自己是要下山去青石村找一个叫柳桉的小孩，帮助他考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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