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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原本叫张思,在李桂花和陈林搭伙过日子后便姓了陈,不过陈思心里倒是没什么怨言,反正谁给银子谁就是爹,她这声爹叫的也无比顺口。 陈思在镇上日日花钱大手大脚,陈林心里也有数,只不过想着都是一家人,便也就算了。 李桂花不愿意让他们抢银镯子,高喊着她添了银钱的,该把银钱还回来才是。
第148章 草乌头 陈钰不愿意占李桂花的便宜,她手里没钱,还是她舅舅掏出来三百文扔在地上算是还给李桂花的,谁知道要是不把钱给她日后还要被她编排到什么程度。 当初李桂花为了恶心陈钰,时不时的就拿她添了三百文给陈思换银镯子的事儿说给陈钰听,这也多亏了她当日的多嘴,要不然如今不清不楚的一笔糊涂账,被她多讹几百文陈钰也不知道。 镯子簪子都在陈林手里攥着,她当陈钰不知道自己亲娘留下了什么,还说这都是当娘才会给姑娘置办的东西,她只是当后娘的,陈钰的事儿她管不着,要想要镯子就去跟陈林要。 陈钰不是没跟陈林闹过,但每回都是挨好大一通训,说她看不得家门清净,非要找点事儿才甘心。 刚死了亲娘,陈钰不想和仅剩的亲人闹得太僵,被陈林说过几次也就歇了心思,只想着一家人以后能好好过日子便罢了。 不成想李桂花是个搅家精,那自己也没必要维持表面的体面了,这个亲爹有了还不如没有。 东西检查了都没有漏的,陈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陈家院子。 陈林清早就去了地里,这会儿刚回来就撞上浩浩荡荡的一群人从家里出来。 他看着为首的陈钰怒不可遏,摆出父亲的谱教训姑娘,却不想陈钰早就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怎会听他的话。 陈林骂陈钰不孝,陈钰却说日后哪天陈林瘫在床上不能动了,自己还是能在床边给他一口热汤喝,但陈林现在好胳膊好腿的身体还健硕,家里有妻又有女,自然是不需要有人在一旁侍奉的。 陈钰的舅舅看不惯这个以前的姐夫,多看一眼都嫌厌恶,若不是要接自己姐姐唯一的血脉回家,他一辈子都不会踏进陈家一步。 这一群人明显不把陈林放在眼里,不欲与他多言抬脚就走,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气的牙痒痒。 在外头受了一通气,回去还要面对哭哭啼啼的母女俩,陈林只觉得浑身喘不过来气,在家里一会儿都多待不住,出了门后不知所踪。 李桂花散着头发坐在院中垂泪,那根银簪子是她为数不多的首饰,如今连一根也没有了。 陈思的手在脱簪子的时候太过暴力,现下泛红还生疼,她原本就叫杨春雪看不上,如今手上的镯子也没了,自己岂不是更叫人看不起。 可就算她在家里闹翻天也没用,李桂花根本拿不出来那么多钱给她在重新置办一副镯子。 李桂花这边被闹得心烦,王杜娟也不安生。 自从生出了坏点子要陷害杨冬湖她便一刻也等不及,当天就把李尚才从那小倌儿的院里请了回来。 李尚才原本对她还有诸多不满,如今一听她终于有所行动了,才给她们一家露出了个笑脸,又拨给她们好些银子。 院里的三人见钱眼开,李尚才匆匆来又匆匆走,急着回去抱那小倌儿,人一走三人恨不得立刻把钱财分了才好。 王杜娟呵斥住了蠢蠢欲动的杨春雪和杨耀光,一人分了一点儿做零花,,看起来分的差不多,只不过是她在背后又偷偷塞给了杨耀光没叫杨春雪看见。 至于在院子里当丫鬟的杨春晓,便是一文钱也没见到。 老太太不愿意到镇上来,王杜娟几番苦劝无果,也没能劝动老太太,无法,她只得先暂别镇上的富贵生活,亲自抓了药回去给老太太。 她可不是突然好心泛滥有了良知,王杜娟一个农妇想悄无声息的害人也不容易,不过她还在娘家当姑娘的时候他们村里有打鱼的渔夫,长时间泡在水里,整天身上风寒湿邪,关节乏痛,常找大夫开止痛的药贴。 后来喝药的时日久了,便说有时偶感手脚麻痹,后来有天更是直接抽搐着倒在地上面色苍白。 叫大夫看了才知道,原是止痛的药贴里有一味草乌头,这药有祛风湿止痛的功效不假,但本身性热味苦有大毒,不能长久的喝,否则毒性在体内积累过甚,便有致命的危险。 王杜娟作为儿媳毒害婆母就已经是大罪了,要是直接把人弄死自己也是要赔命的,她是想让老太太身子不爽利引杨冬湖上钩是不错,可不想把自己也赔进去,她还没看到儿子娶妻,怎么能有事儿呢?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用草乌头这个法子,这东西比旁的毒药要得来的容易且不留痕迹,只需去医馆里说家里有人落下了一到阴天下雨就关节疼痛的病,大夫开的药里自然就会带上这味药。 王杜娟去拿药的时候大夫特意叮嘱,还把草乌头拿起来让她辨认,告诉她疼痛的症状一旦有所缓解,煎药时便要把这草乌头从药材里拿出来,只用其他的慢慢温补着就行。 王杜娟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实际想的却是既然都是同一副药材,哪有拿出来一味不吃的道理。 她在镇上待了半年,让人伺候了半年,猛然间要回去伺候其他人,她一时难以接受,偏杨春雪性子越发骄矜,不愿意同王杜娟一道回去。 王杜娟知道杨春雪不愿意的事儿强带回去也没用,也不再同她多言,只带了杨春晓一个人回去。 她这趟回去也不是干什么光明的事儿,头一回如此低调,带杨春晓既能伺候自己又不打眼,一举两得。 老太太对王杜娟有防备但不多,看她突如其来的示好心下虽然有疑虑但也没往下毒的方向想。 且老太太确有风湿之症,几贴药喝下去之后确有缓解之感,便也没再忧心。 今儿已经是喝药的第三天了,王杜娟不愿意闻那药的苦味,去房间里躲懒去了,煎药的差事便落在了杨春晓头上。 每一贴的药都是一样的,今儿也不例外,杨春晓昨儿喂老太太喝药的时候就听老太太说身上疼痛好了不少,王杜娟抓药的时候没避讳她,大夫的叮嘱杨春晓听的一清二楚,草乌头她也看的清楚。 按着大夫的说法,今儿就不该再放草乌头,杨春晓眼看四下无人,悄悄从药里把草乌头拿出来藏进了怀里。
第149章 碎银子 她藏草乌头怕王杜娟瞧见,面上不免有些心虚,动作上也不利落,朝药罐子里倒药的时候没留神,手背不小心贴上了滚烫的药罐子外壁。 杨春晓疼的嘶了一声,把受伤的手背放在嘴边小心的吹了两口气。 而后她又抬起头看向王杜娟屋子的方向,静默片刻没听见人醒的动静了,松了口气又将手底下的动作放的更轻了些。 幸好王杜娟嫌弃苦药味难闻,把杨春晓赶去了门口,不许离她睡觉的屋子太近,否则要是让她听见,定会以吵扰到自己歇息为由再朝杨春晓一顿毒打出气。 杨春晓手里拿着蒲扇,慢慢悠悠的扇着灶里的明火,熬药和炖汤一样,不能用大火,得用文火慢炖,要是把水烧干了,那这副药就算是毁了。 烧糊了的药渣改变了药性,即使重新加上水也是万万不能喝的,否则解药变毒药,喝下去要害人性命的。 王杜娟心疼药钱,杨春晓自然会耐着性子坐在旁边慢慢等着,不过她也很喜欢这份差事,这也是她为数不多清静的时候。 苦味由黑色药罐蔓延开来,闻起来让人作呕,杨春晓倚靠在墙边,闭上眼睛静静冥想。 自己已经四五天没回家了,但是刘家没有一个人来寻,哪怕是出来找找自己有没有死在外头也好,但刘友莲和刘天佑心狠,竟是一句也没探听过。 那一对母子一样的会磋磨人,若被他们惦记上也未必是好事儿,杨春晓还正当年轻,眼看要到了夏收的季节,地里的麦苗都已经金黄一片。 以前杨春晓刚嫁过去的时候,刘友莲虽然刻薄,但刘天佑还是会说上几句护住自己,但自从一年两年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后头刘友莲再刁难她,刘天佑也开始不吭声,态度也日渐冷淡,直至最后拳脚相向。 刘家地多但只有三个人干活,杨春晓还要回家里做饭再带去地里,一来一回根本就割不了多少麦子,所以每回他们家都比别人收的晚。 有一年天儿赖,麦子长得本就不好,他们家又收的慢,没赶得及在雨落下前收完所有的麦子,好几亩地的麦子全都被泡的发了芽,烂在了地里。 粮食都是庄稼户的命根,粮食收的少家里口粮就少,那年杨春晓吃的最多的就是麦麸压成的麦饼,那东西粗糙无比难以下咽,一口吃下去嗓子都像是被拉了几道口子似的。 眼看又到了麦季,刘家人不会白白舍弃一份劳动力,迟早要来找杨春晓。 村里根本藏不住人,刘天佑只要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她在杨家,俩人还有夫妻之名,到时候他要是强硬的想带走杨春晓,谁也拦不住。 杨春晓都能想到自己回去后过什么样的日子,正晌午太阳正大的时候,她光想想就怕的浑身发颤。 杨春晓攥紧手心,她绝对不要回去过那样的日子。 她想得出神,鼻尖的药苦味越来越浓,药罐盖子也随着升腾的水汽发出彭彭的撞击声 杨春晓回过神,把抹布小心的把药倒在碗里,随后端进了屋里送到老太太的床边。 这两日身子爽快,老太太看起来也精神不少,她这会儿正在床上半靠着小憩。 “奶奶。”杨春晓轻声叫醒杨老太太,看人睁开眼睛了才用调羹舀起一小勺药轻吹着递到老太太嘴边。 她手上的烫伤红了一大片,饶是屋里不如外头明朗,老太太眼神不好也看得清楚,无论杨春晓受不受王杜娟待见,但是在老太太心里,她毕竟是自己孙女,忍不住关切的问道:“你手这是怎么了?” 杨春晓不在意的瞥了一眼受伤的手,伤痕她身上不断,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听见老太太问回答也只是淡淡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没注意烫到了。” 王杜娟对她不好,老太太也知道,但是她是当奶奶的,中间隔了一辈,现在年纪也越来越大,就如当初没办法拉杨冬湖出苦海一样,她也没办法帮杨春晓脱困境。 不过老太太还是从褥子底下几块红布包着的散碎银子里拿了几块递给杨春晓,又接过她手里的药碗:“你去买些治烫伤的药,抹在伤口上,现在天儿越来越热,要是一直放任不管,恐怕要流脓了,到时候在沾上生水,十天半月也好不了,姑娘家家的,手上留这么个疤可怎么好。” 杨春晓望着手里多出来的几块碎银子有一瞬间的怔愣,手指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掌心里多出来的东西,小心道:“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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