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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跟你说你还不信,杏月,你来说。” 杏月从杨春雪身后向前一步,她怕王杜娟比杨春雪更甚,恭敬道:“春雪姑娘说的是真的,今儿我去食楼替春雪姑娘买桃花饼的时候亲耳听见店里的小二和杨冬湖商议着还要做些其他的卖。” 王杜娟听完手掌将桌子拍的震天响,厉声道:“好啊,真是有本事儿,白吃白喝的时候在咱们家,能赚钱了倒全进赵家的口袋,我生养他一场,竟不知他藏的这样深。” “谁说不是呢。”杨春雪没法忽略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药苦味儿,脑筋一转把祸水往杨老太太身上引,怕屋里人听见低声道:“咱们家哪有人懂这个,赵家也都是些泥腿子,我看能知道这样精致东西的,也就屋里那个老东西还有点儿可疑。” “娘,你仔细想想,杨冬湖从小被老太太养到大,感情肯定比跟咱们深,有什么好东西也只会告诉他哪儿会跟咱们说,保不齐就是她给杨冬湖出的主意。” 对于这话王杜娟是信任的,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就听别人说过老太太祖上可是富户,虽然后来破败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老太太给儿子娶亲的时候给了王杜娟不少的首饰,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她宁可信老太太见多识广,偷摸教了杨冬湖傍身的本事,也不相信这是杨冬湖自己想出来的法子,一个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连镇子上都没去过的人怎么可能做出来这样精巧的点心。 “这个可恨的老东西,真是分不清里外人,有好东西不想着自己家的亲孙子,反而便宜了外人,你说她脑子是怎么想的,她就没想过还要靠我给她养老?” “要我说娘你还是不够狠,总说要和缓的要拖垮老太太的身子,其实哪用这么麻烦,老太太身子不好大伙儿都知道,一剂猛药下去就算是死了旁人还能怀疑什么?只要爹不追究,谁会去细查死因是什么?反正老太太现在也是卧床不起,你就是今儿去叫杨冬湖过来侍奉也是情理之中,这样的事儿越早越好,拖得久了总会生事端。” 杨春雪对老太太感情淡漠,甚至是厌恶,从小到大她从杨冬湖手里抢下来不少东西,王杜娟和杨大力都会向着自己。 可偏偏老太太眼里只有杨冬湖,偷藏的吃食也只给杨冬湖一个人,杨春雪去要总会被老太太说教一顿,渐渐的她就连带着老太太一起不喜欢了。 其实老太太也不是不给她,只是杨春雪每次都想吃独食,连均分都不愿意,就想一口也不留给杨冬湖,不如她的愿便又哭又闹,王杜娟不好指着鼻子骂老太太,便指桑骂槐拐着弯朝杨冬湖撒气,为此老太太也很是头疼。 到底是一条人命的事儿,王杜娟还不敢太大胆,杏月和杨春晓还在旁边站着,听着杨春雪一番大逆不道之言王杜娟连忙打断她:“别胡说,害人性命是这么容易的事儿?何况她是我婆母,我要是做了那可就是死罪。还今儿叫杨冬湖过来,朱翠兰那个泼辣的不在家里不还有个煞星看门,你不怕他过来找你麻烦?” 赵洛川脾气不好她们也见识过,真要惹恼了他估计拿把刀就不是捅桌子上而是身上了。 “这还不简单,这个由头引开他就是,后头有李公子撑腰怕什么,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时候把杨冬湖往李公子床上一扔,生米煮成熟饭,凭赵洛川只是个猎户,还真有那本事跟张府对抗?” 王杜娟思考片刻,还真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刚想说什么却又止住了,对杏月道:“你,去外头候着,没叫你不许进来。” 而后又指着杨春晓:“死丫头收拾个东西也这么慢,还不赶紧出去找个地儿把碎碗埋了,你存心咒我是不是,这点小事儿都干不好,今儿晚上的饭也不用吃了。” 杏月福了福身子退下,杨春晓捡起碎碗片跟在她后头出了院子,回身将院门关紧。 杏月就在门口站着,杨春晓不好趴门缝偷听,借着埋碗的由头绕到院墙东边,隐蔽的角落里有一小口狗洞,被草挡的严实,看不见院里的情形,但说话还是能听清楚。 可见杨春雪真是恨极了杨冬湖,即使看不见她的脸,杨春晓也能从她咬牙切齿的声音里想象出她脸上的表情能有多阴狠。 “我都想好了,李公子本事大,跟他说一声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把赵洛川骗去镇上,只需要他在镇上能待一个晚上,咱们的事儿就能成,等他从镇上回来,看见夫郎和别人躺在一起,不气死才怪,到时候看他们脸面往哪儿搁,丢了这么大的脸,还能要杨冬湖才怪。” 王杜娟思索片刻:“杨冬湖现在性子越发烈,强来能是个好办法吗?把他骗到家里倒是不难,可周围都有邻居住着,万一杨冬湖挣扎起来,他们听见怎么办?或者他抵死不从又怎么办?”
第161章 提醒 “抵死不从?那就进门就敲晕了,不给他反抗的机会。” “不成。”王杜娟打断道:“李公子说了,他要杨冬湖醒着那样才够味儿,打昏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他对死了的人没兴趣。” 杨春雪听完王杜娟的话,又想起来镇上传出来李尚才行房事总喜欢把人折磨半死的变态谣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真是变态。” 王杜娟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杨春雪改口道:“既然李公子喜欢醒着的也好办,四弟不是常宿在窑子里,那儿的姑娘有的是贞洁烈女,老鸨花样可比咱们多,都说青楼老鸨手里有药,只需要一点儿,就能让骨头最硬的软了身子,这样的好东西用在杨冬湖身上正合适,叫四弟去弄点儿回来能有多难?” 王杜娟封建,最不喜欢那乌烟瘴气的地儿,可她拗不过杨耀光,只能眼睁睁的看他每日都去,但打心底里还是觉得那些地方都是浪荡子才去的,因此不愿叫旁人多提杨耀光去青楼的事儿。 “自己知道就行了,别整天拿你弟弟说事儿,法子你既然想全了就去做,骗杨冬湖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杨春雪巴不得杨冬湖即刻坠入地狱才好,这事儿赶早不赶晚,她一刻也不想多待,这会儿看王杜娟同意了,也不端着矫情的性子,带着杏月又匆匆回了镇上。 杨春晓知道她们阴狠,却想到法子居然越来越毒辣,她深知这事儿她一个人没办法阻止,趁着王杜娟这会儿没在意她,躲着人群走小路,朝赵家一路快跑。 杨冬湖还不知杨家人给他挖了个大坑等着他跳,晌午日头正晒不愿意出门,等到院里的桃花树荫大了些,便和赵方初坐在树下乘凉。 树上的果子长的都不大,跟鸭蛋差不多,不过已经开始露点点红尖。 这桃子虽然不大,但是汁水却很足,果肉软嫩,外边那层皮很容易就能撕掉。 赵方初对长在树上的果子没有任何抵抗力,从山上带下来的李子软了的几个他和杨冬湖已经吃干净了,剩下的还得等几天。 赵洛川收拾着从山上拿下来狩猎的铁器,有些不好用的要重新修理,他认真的教赵方宇该怎么修。 杨春晓到了门口不敢贸然闯进去,尤其是看到堂屋里还有两个高大的汉子,她急得在门口等了半天,才终于等到杨冬湖朝门口一瞥。 杨冬湖隐约看门口墙后掩着个人,看清楚是杨春晓要出声喊她,只见杨春晓把手指紧紧压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 杨冬湖大概清楚可能是她惧怕屋里头的汉子,趁屋里人修的认真没注意,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赵方初不让他跟来,自己跨出院门找杨春晓。 “你找我有事儿?” 他说话态度还是冷淡,只不过并没有像对杨春雪那般冷言冷语。 杨春晓也不在意,她能出来的时辰不多,说话也急促:“娘……王杜娟和杨春雪要害你。” 她前半辈子是个极守孝的人,这样直呼长辈的大名还是头一回,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说出口后竟有一种奇异的松快感。 不过这句话对杨冬湖来说有些没头脑,他疑惑道:“什么?” “王杜娟和杨春雪要害你。”杨春晓似乎是怕杨冬湖不信,又重复了一遍道。 “我亲耳听到的,她们认识了镇上一个叫李尚才的公子,不知道那人怎的就看上你了,王杜娟为了讨好他,要用奶奶把你骗过去,然后把你送到他床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拿你做人情好给杨耀光铺路。” 杨冬湖面色狐疑,看向杨春晓的目光满是探究,他和杨春晓并不熟,之前她想跟自己借银子自己也没借,杨春晓哪有什么理由帮自己? “你从哪儿听来的?你回杨家了?” “嗯。”杨春晓听出来杨冬湖还是不信,急道:“我几个月前就听说了这件事儿,就是上回你教我去镇上要银子那回,但是因为我记恨你不肯借我银子,我听见了就想当不知道,可后来我日子过得艰难,只有你肯愿意给我几块儿饼,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是小事儿不足挂齿,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就是救命的东西。” 她声音急切,语速也越来越快,不给杨冬湖留说话的空:“我也不是那狼心狗肺的东西,你愿意帮我我心里感激,自然愿意报答你,我听见她们要对奶奶下手,实在没办法了,我只能假意归顺她们,你要是不信,我有证据。”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来今儿还没来得及埋进土里的草乌头:“这东西是治风湿症的,奶奶的每副药里都有这东西,可这东西有毒,不能多吃,我就趁人不注意把这东西从药材里拿了出来,不信你可以去问人,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杨家屋后的树底下还有好几个这东西,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挖来全都给你。” 杨冬湖不认识草药,只听说这东西有毒便一股怒气从心底涌上,王杜娟真是胆大妄为,竟动了害人命的念头。 他凑近闻了闻也不知道有什异常,不过他心里对杨春晓的信任已经多了几分:“只是因为几块饼,你就这么帮我?” “我知道你不会全然信任我,但是我敢发誓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他们都想好了要把你的夫君引开下手,王杜娟要你去照顾奶奶,但实际是要给你下药,还是青楼里的烈药,我偷听的只有这么多。” 杨冬湖相信王杜娟和杨春雪有这么狠心,而且杨春晓的急切也不像作假,她说话时太过激动,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青紫一片,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淌着脓水。 他思量着杨春晓话里有几分可信,扬了扬手里的草乌头继而冷声道:“除了这个,她们还给奶奶吃了什么?” “别的没有了,”杨春晓知道他担心奶奶,安慰道:“你放心,我煎药的时候都是把这东西拿出来的,奶奶的药里绝对没有毒。” 杨冬湖点点头,可王杜娟既然起了心思,奶奶跟她在一起迟早出事,他眉头紧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王杜娟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群人蹦跶的太久也是时候付出点儿代价了,既然王杜娟已经把戏台子都搭好了,不唱出来岂不是叫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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