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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百两我确实收多了一点，当时嘴瓢，其实……” 李锦竖起一根手指，“其实一两就够了，改日我一定将那九十九两还给你。” “不必。”卫砚舟有时候好说话得要命，有时候又很执着于某些事情，现在显然就是前者，“送你了。” 完全被惊喜砸昏头了。 李锦笑，“那怎么好意思？” “不必在意，你用就是了，不够再找我拿。” 虽然李锦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听起来是真爽啊。 既然对方这么大方，自己当然也不能太小气。 李锦决定立刻回礼。 “那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听到李锦要送自己礼物，卫砚舟刚才因为他一听到吴致尧就站出来为对方说话而不爽的心情莫名开朗起来。 李锦全然不知。 他在路边的摊子上看了看，最后在一家店铺里找到一只兽纹铜制酒壶。 酒壶上刻着的是几匹马，而它的壶耳是一只猴子。 这题李锦会，这不就是“马上封侯”的意思吗？ 古人的谐音梗玩得是真好啊。 造型别致寓意好，到时候直接用这酒壶潇洒饮酒，想着就挺有意思的。 李锦也想看看一向矜贵自持的卫郎君醉酒后会是什么样子。 该不会抱着自己喊娘亲吧？ 哈哈，好像高冷的人都是有这样反差的一面的。 再一看卫砚舟。 好吧，不像。 “看着我做什么？”眼神还如此怪异。 “没什么，等着我的礼物吧。” 然后卫砚舟就看到李锦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将一个叫价五百文的酒壶砍到了一百九十九文。 李锦高高兴兴付钱拿下酒壶，回头就看到卫砚舟看向自己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李锦摸摸鼻子，他也知道这礼物寒碜，但这不是备选吗？ 实在不行就这个，如果有其他的，那他肯定就用更好的酒壶了嘛。 再说了，也不便宜了，能买两百个鸡蛋了啊。 而且酒壶不是最重要的，酒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就算不是为了送卫砚舟，李锦也是打算制作蒸馏酒的。 众所周知爱酒是华夏民族由来已久的传统。 北朝更是一个几乎人人都爱饮酒的朝代，当然得是喝得起酒的人。 有些穷苦人家的人可能从来都没尝过酒的味道。 这年代粮食都挺珍贵的，虽比前朝好了很多，但依旧有很多人饿肚子，那这些人就更不可能用可以果腹的粮食用来酿酒了。 而且这年代大家喝的酒并非后世的白酒，而是用粮食酿制而成的黄酒。 因为技术不够的缘故，这样酿出来的酒不仅工序复杂，还会浪费更多的粮食。 所以李锦要是真把蒸馏酒酿出来，不仅能提升这年头酒的口感，还能节约粮食。 现在的酒度数最高也就是十多度，按照估计，他要是能成功，少说能酿出三十度乃至度数更高的酒。 每每思及此，李锦都很疑惑。 鬼知道他这具身体当初是怎么靠着十几度的酒就喝得不省人事的。 所以他虽然酿酒，但等酿出来他一定不能贪杯。 打定主意，李锦开始了自己的酿酒准备工作。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准备工具与粮食。 他不缺钱，少量的粮食倒是好办。 主要还是各种工具，没有蒸馏的工具，他只能自己去做。 学过化学的都知道，蒸馏的原理就是通过沸点不同而分离出不同物质。 简单来说酒的化学成分是乙醇，乙醇沸点七十八度，而水的沸点一百度。 那么酒精浓度较低的酒水在加热到沸点时，其中乙醇就会蒸发，蒸发后的乙醇经过冷凝就会变成浓度更高的酒。 但因为这年头的技术限制，想要达到很高浓度是不可能的，顶多四十来度。 温度越高含水量越高，后面的酒精度数还会越来越低。 要想做到这些，李锦得准备几个好用的设备。 首先是水火鼎。 水火鼎原本是用来炼丹的，相当于做实验时将烧瓶放在水中加热而不是明火加热，这样有利于液体受热均匀。 其次是冷凝管，这年头没有玻璃，李锦思索了一下决定用铜，益州铜器技术还算不错，应该能做出他想要的东西。 另外再准备一个陶甑就差不多了。 把东西都准备好，李锦便开始准备酿酒了。 第一步，要浸泡粮食，李锦选择的自然不是稻米，稻米虽然好吃却不便蒸馏，李锦选择的是北方主粮高粱。 高粱先泡一天一夜，然后上石磨碾碎再蒸，蒸好之后装起来放到地窖里发酵半月。 果然大家都是爱酒的，一听他说要酿酒，都纷纷跑来围观，然后大家并没有看他用上他搬回来的那些东西，都有些好奇。 李锦没有多解释，这个原理一时半刻也讲不明白，便打发大家干活去了。 虽然红薯和辣椒都已经种下去了，但是庄子上还有很多空地呢，李锦拿了三分之一的花生种子出来种秋花生。 池塘里的藕也可以挖了，多得是活。 没过两天，蓝玉来了庄子上。 这两天他都和卫砚舟待在庄子上忙活，颇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却不知外面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李锦最关心的村正的事，他已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然后牵扯出了一大堆的人一大堆的事情。 李锦其实很惊讶，他压根没想到一个小小村正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除非他犯的事很大。 一问之下，果然。 “根据我们调查到的，只要是来到李村附籍的，他基本只认钱，这些年已经捞了上百两的银子，而且他借的还是县尉的势。” 李锦其实早有猜测，“那位县尉大人其实跟他不熟？” 蓝玉很肯定道：“也就是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如此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然而蓝玉的话还没说完，“他交代的还不止这些，关于王田主欺压佃农强占民女之事他也交代不少，但是那些事情的尾巴扫得比较干净，事情还在查。” “等查清楚一并处理。” 李锦表情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觉得这其中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一个恶人可能真的会让人想象不到他有多恶。 王田主没有算命信息，他觉得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恶事。 那还有得拖。 结果蓝玉紧接着话音一转就说起了王田主。 原来村正是攀扯王田主，说出了王田主家里的一些腌臜事，王夫人之前的那些事情也彻底传开了。 这对于女子来说实在是过于残忍了，所以王夫人疯了，她疯狂地咒骂王田主，咒骂王先夫人，咒骂整个王家。 然后她撞死在了王家祠堂里。 在这个社会，祠堂是很神圣的一个地方，女子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在里面见血了。 可她偏偏去了，还死得那么壮烈。 足以见得她有多恨王家人。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王夫人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王田主估计回不来了，王家的名声被毁了，王家的列祖列宗都被惊扰了。 王家那些族老们彻底闹了个没脸，估计短时间内也都不会再出来蹦跶了。 但这是用她的命和那么多姑娘的人生换回来的，实在不值。
第40章 王田主家的事情既然已经在官府那里过了明路, 想来不管他做过什么事情，吴县令他们都能将之查出来。 李锦也不想再多提，于是他转移话题, 问道：“你的事情呢，都解决了吗？” 上次尤玲的事闹得那么大, 对蓝玉肯定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然而蓝玉却并没有多在意。 他三言两语就把这些天的事情说清楚了。 一开始在听到李锦的那些算命之辞的时候，他真的没多信, 因为那时候他和尤玲感情真的很好，尤家人对他也很好。 大家说尤玲和尤大郎关系好他都没多想，不，也不是没多想，但他不愿多想, 自欺欺人, 只当别人也跟自己一样羡慕尤家这样幸福和乐的氛围。 可被李锦一打破, 他就知道他的美梦碎了。 一切都不是真的, 甚至两人一开始的相识都是尤玲精心设计的。 “我就是尤玲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找的一个会疼爱她孩子的完美的父亲。” 大概是事情已经结束，他说起这事情时有自嘲却没有了愤怒。 蓝玉本来就不是一个蠢人, 在得知自己有可能被骗之后他自己就开始抽丝剥茧把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也想明白了对方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果然, 后面自己落单巡逻, 他们就设计了那么一出戏, 不仅是想把尤玲推给他让他一辈子负责, 还想把那孩子悄无声息地解决掉。 “他们是凭什么觉得那么欺骗我之后我还会对他们心软, 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 李锦都不知道说什么, 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完全没有错，有些人真的隐藏得很深。” 蓝玉确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太渴望亲情了而已。 “你要是愿意, 你可以经常来找我们，你看吴县令经常过来，别提多乐了，都没时间去想其他的了。” 见他情绪不佳，李锦便带蓝玉去看他们的榨油机。 吴县令此刻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呢。 榨油机已经快制作成功了。 李锦真的怀疑自己把堂堂一个县令给带歪了，他每天乐呵呵地过来蹭饭，然后乐呵呵地制作榨油机。 他还记得自己是一个县令吗？ 蓝玉早来帮过忙，当即也上手动作起来。 李锦看着忙碌的几人，心虚了一下，也就一下下，大不了之后给他们多做点好吃的。 又过了十来天，李锦正犹豫着什么时候开始做蒸馏酒 吴致尧急冲冲跑了过来。 “李郎君快过来看，成了成了，出油了，真的可以，特别香！” 李锦一听，也欣喜地赶忙跑了过去。 还没到榨油坊他已经闻到了油的香味。 果然成功了！ 大家都欢呼起来。 其实从前大家也不是没吃过植物油，但真没吃过这么香这么纯正的油。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出油量真大啊。 谁也想不到豆子居然能炸出这么多油来，全靠李郎君了。 “今天高兴，我给大家做点好吃的吧。” 李锦想把所有没做过的炸货全部都炸一遍。 在大家看来李锦随便露一手就已经很好吃了，他要是说好吃的，那肯定得香掉人的舌头，都纷纷询问是什么。 这么多的人，李锦觉得还是不能做太复杂的，能做的食材也不多，无非就是鸡鸭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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