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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就听到身边的张振邦开口说道：“姨母，小妹。” 两个人见到张振邦和林逸一起进来，立刻闭了嘴，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张婉莹年纪太小，面上不自觉的表情暴露了她的内心。 姜秀珠却依旧得体地微笑道：“振邦来了，那我们开饭吧。吴妈，吴妈？” 她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几声，都没见吴妈的身影，便故意生气地说道：“这个吴妈年纪大了，耳朵有点毛病了，我去看看她。” 张振邦点点头没说话，姜秀珠就起身走了出去。 等待的时候，小姑娘满脸好奇地偷偷打量着林逸，看着她那自以为很隐秘的动作，林逸就有些想笑。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这个姑娘就是昨晚在走廊上撞破他和张振邦接吻的人。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林逸找了个沙发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顺便戳了戳张振邦的胳膊，做出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果然，那姑娘立刻倒吸了一口气，一张娇俏的小脸上全是惊恐。 张振邦瞥了林逸一眼，眼神中全是警告，不过他还是开口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小妹婉莹，婉莹这是我们的‘小妈’。” ‘小妈’这两个字他咬得极重，仿佛是在牙齿间碾碎了一般。 “婉莹，好名字。我叫林逸，是你们刚上任的‘小妈’。” 被人调侃肯定是要反击回去的，林逸大方地伸手到张婉莹面前，微笑着自我介绍。 不过他的眼神却是看向张振邦那边，沿用了他说话的重音，刻意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他俩这一番动作，在张婉莹看来不亚于是在调情。 小姑娘脸红地看着林逸伸出来的手，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见对方没反应，林逸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 好在这时厨房那边传来声音，替他解了围。 “吃饭吧。” …… 吃饭之前张振邦主动地介绍了一下在场的人，也算是体贴周到，如果他别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他的话，林逸会更感动。 那个温婉的贵妇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是大帅的姨太太姜秀珠，边上的少女是她的女儿张婉莹。 她还有个儿子没出来吃饭，说是昨天晚上哭得太厉害了还在睡。 “兴国他也是太难过了，回头我去看看他。” 姜秀珠面上带了丝恰到好处的尴尬，解释的理由也很得体。看得出来这位是个聪明人，很懂怎么说话让人舒服。 难怪这府里，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位姨太太。 不过，林逸偷偷地瞥了一眼张婉莹，这位小姐并没有继承其母的聪慧，估计是被娇宠长大的，还以为别人看不到她在偷偷做了个鬼脸。 “嗯，让他睡吧。” 张振邦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并没有为了弟弟缺席早餐而生气，看起来就是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 林逸一边喝着粥，一边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当家人死了，却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悲伤的样子，就好像死的那个人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一样。 他作为一个刚刚嫁进来的人，没啥感觉是正常的。 可是这一屋子，都是大帅的老婆孩子，他们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吗？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可能真的会被骗到。 可惜的是，他作为一个法医，那些藏在背后的小细节，早就将这些人的真实状态暴露无遗。 少帅并没有换衣服，还是昨天他见到的那身。除了裤子上多了些褶皱，其他地方只是有些轻微的痕迹。 这说明他昨天晚上并没有睡觉，还一直跪在某个地方。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昨晚一直在大帅的灵堂里，跪着给大帅守灵。 而那个姨太太姜秀珠，她眼角的皱纹出卖了一切，大概是为了遮盖哭红的眼睛，她上了很厚一层的粉底，眼角处严重地卡粉了。 并且她说话的时候，声音略有些嘶哑，绝对是哭太久导致的声带损伤。她为了掩饰这些，估计压低了自己说话的音调，再加上慢悠悠的语速，不仔细听确实很难分辨。 不过刚刚在客厅教训女儿的时候，她早已经暴露了。 倒是那个小姐张婉莹，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破绽，一脸天真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父亲的离世所影响。 如果不是演技精湛，就是跟父亲关系不好，很期盼这一天的到来了。 林逸很快就排除了这两种可能性，这个三小姐看着就没什么心眼，绝对做不到如此不露痕迹。 看来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应该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第5章 至于那个一直没露面的二少爷，等见过了再说吧。 这一家人到底为什么要演戏？又是演给谁看的？ 林逸觉得喝到嘴里的白粥，越来越有味道了。 真是太有趣了。 他刚刚试探过张振邦了，看得出来对方并不信任自己，如果这个时候他贸然提出要给大帅做尸检，很有可能就直接被嘎了。 不如找个机会去试探一下三小姐，说不定能问出什么有趣的事情来。 打定了主意，林逸伴着这一家子精湛的演技，多喝了一碗白粥。 吃完饭，按照规矩大家都去灵堂给大帅上香。 看着递到自己手里的三炷香，林逸困惑地看了眼张振邦，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夫人，按理应该是第一个。” 这个理由倒是不好拒绝，林逸只好接过香，对着大帅的遗体拜了拜。 把香插在了香炉里，他趁机往棺材里看了一眼，大帅的遗容挺安详的，看样子死的时候并没有太痛苦。 身后还有人在看着，他也不好看太久，就转身让开了位置。 按照身份来说，在他之后应该是姨太太姜秀珠，然后，是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依次排下来。 不过姜秀珠却往后退了退，低眉敛目地对着张振邦说道：“我这身份怎么能越过大少爷呢。” “娘！！！” 张婉莹听到这话立刻就不乐意了，在她眼里大帅府的女主人就是她娘。如果不是林怡这个坏人，她娘就是正牌夫人。 收到小姑娘的死亡凝视，林逸一脸的你奈我何。 反正他现在的身份摆在这边，有谁不满意地去找棺材里那位说去。 “您不用这样……” 张振邦开口想劝两句，却被姜秀珠给挡了回去。 “大少爷，您别为难我，礼不可废。” 见她坚持张振邦也不好勉强，便捧着香对着大帅拜了拜，林逸发现他插香的时候，手都在抖。 啧，这家伙也挺不容易的。 后面的人陆续上好香，又给大帅烧了些纸钱。 林逸看到火盆边上那个软垫上有跪拜的痕迹，估计昨天晚上张振邦就是在这里度过的吧。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不自觉地看向那人，只见张振邦刚好烧完纸抬起头，直接撞破了他的偷窥。 两人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探究和怀疑。 嗯，怀疑他是对的，自己昨晚的表现和原主差远了。 如果张振邦找他问的话，他倒是不介意说实话，就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信。 灵堂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安静的空气中弥漫着悲伤。 林逸敢确定，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他们可能就开始哭了。 他倒是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之前在办案的时候，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受害者家属。 每次看到那些人哭晕在验尸台前的样子，他的心就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父亲！呜呜呜呜呜～～～～～” 突然，一道悲伤的声音由远及近，从门外传来。 抬头看去一个身着黑色学生服的少年，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进来之后就扑倒在棺材边上，一张清秀端正的脸上全是眼泪。 这应该就是二少爷张兴国了，林逸回忆了一下系统给他的照片，除了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哭的肿如核桃的双眼外，确实能对上号。 “兴国，你……快起来。” 姜秀珠赶紧去扶他，语气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哀泣。 他们在林逸面前演了一早上的戏，这个时候看到如此悲伤的儿子，姜秀珠也有点忍不住了。 “娘！呜呜呜，父亲他怎么就去了呀！！！呜呜呜呜” 少年一声声的啼哭让整个灵堂，让在场的众人都低下了头。 “咳咳，那什么，我先回去了，有事叫我。” 看到这场面林逸非常自觉，他再留下来就有些多余了。 张振邦也朝他点点头，并没多说什么。 在目送他离开后，灵堂的门就被关上了，林逸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除了偶尔有一些压抑的哭声外，其他的什么都听不到。 这隔音挺不错的，果然不能小看以前的技术啊！ 灵堂里张振邦把哭成泪人的弟弟扶了起来，又递给了他三支香。 “来，给父亲上香，告诉他你会好好读书，让他安心。” 张兴国抽噎着接过香点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父亲！！！我会好好读书，听娘和大哥的话，再也不惹事了，呜呜呜。” 到底还是十七岁的少年，带着哭腔说完话，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来把香插好。 “大哥，父亲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少年清秀的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眼神却已经坚毅了起来，父亲的离世让他开始成长，从一个大人的角度看待问题了。 张振邦没说话，而是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真凶还没抓到，他和父亲的计划也不能直说，倒不是他不相信家人。 而是这个计划过于凶险，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 “好了，兴国，你大哥会查清楚的。” 姜秀珠适时地过来拉走了儿子，她心疼地用手帕给儿子擦脸。 结果擦着擦着，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娘，别哭了，您还有我和大哥，我们会孝敬您的。” 张兴国伸手替姜秀珠擦眼泪，母子俩人又开始抱头痛哭。 站在一旁的张婉莹见到他们这样，心里着急想要说些什么，却在触及大哥的眼神时，默默地闭上了嘴。 母子俩人哭了一会儿，张振邦才走过来说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兴国你先去吃早饭，之后来我书房。父亲不在了，家里的很多事你得知道，如果我也……这个家就要靠你撑着了。” “大哥！” “振邦！” 在场的三人同时开口喊道，现在这个家再也经不起波折了。 “好了，先去吧。” 张振邦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率先走了出去。 他还要去会会那个林怡，继续昨晚未完成的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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