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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忘了。”柳怀昭理直气壮的又重复了一遍。 只有秦樽岳依旧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问道：“你只忘记了方法吗？还有，你醒来就在枞山吗？” 柳怀昭挨个回答：“我自己的事情勉强记得一些，但有关封印浊妖的，我记忆混乱，只记得我将浊妖封印后便陷入了沉睡，睡梦中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会在千年后醒来，待我醒来灵力充沛之时，就能一举将浊妖消灭掉。” “至于枞山，我醒来时并不在枞山，只是感受着这边浊气比别处要重，便赶了过来，可惜，一无所获。” “那你是从哪里醒来的。” 柳怀昭缓缓吐出一个地名：“长淮山。” 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长淮山，与枞山一样，有着悠长的历史和无数流传千古的神话故事，只是长淮山与枞山相距近两千公里，实在无法想象柳怀昭怎么过来的。 “我靠这么远！那你是飞过来的吗？这得飞多久啊。”乔朗打量着柳怀昭，心说这小身板飞起来不会被大风吹走吗。 “四日便可。” “跟开车差不多啊。”几人啧啧称奇。 柳怀昭也自知这些话对于这群人来说并不可信，他抬头看了眼秦樽岳，发现秦樽岳也在看着他。 几秒后，秦樽岳收回目光站起身，说道：“这些我会再告诉严长官的。”
第三章 末世之后为了节省电力资源，安全城规定了每月的用电额度，为了省电，大家晚上很早就关灯睡觉了，夜晚的安全城漆黑一片，月光显得格外明亮。 柳怀昭站在窗台，望着与几千年前相似的月亮，控制不住的有些想家。 过了一会，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他转过头，看见秦樽岳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睡衣，手里拿着一块布，正看着他。 “怎么不锁门？” 秦樽岳过来给他送浴巾，就看见这屋正敞开大门，展示着屋主寂寥的背影。 柳怀昭正盯着他小腿，那里有很大一片伤疤，非常狰狞。 他听见秦樽岳的话时猛地回神，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太失礼了，于是迅速移开目光，“……忘了，这是什么？” 秦樽岳倒是没有注意到，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浴巾，你洗澡，呃，沐浴之后可以用。” 柳怀昭摇头：“无需沐浴，有洁身术。” “你们的法术可真够全的。”秦樽岳低笑一声，不准备再打扰他，收起浴巾就准备走。 “慢着。”柳怀昭叫住他，问道：“你有没有用于孩童启蒙的书，借我一用。” “你要认字？” 柳怀昭点点头，他看不懂这里的文字，有时也听不懂他们的话，实在是不方便。 “书我没有，但是我可以送你去上学。” 柳怀昭点点头，心说若有教书先生，必然比自己看书要好。 - 柳怀昭出乎意料的和小孩子关系不错，被秦樽岳送到学校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基本了解了现代人的生活。 某天秦樽岳照常送柳怀昭去上学，看柳怀昭坐到了最后一排，开始跟着一群小孩学读书之后，他去收容所找了王海通。 王海通正在收容所门口等他，他找了秦樽岳好几天，但秦樽岳天天忙着送孩子打猎接孩子，根本没空来找他。 收容所内都是些孤儿或者孤寡老人，靠着指挥部补贴生活，王海通作为这里的教官，很受老人孩子的爱戴。 他和院子里晒太阳的老人们挨个打了招呼，把秦樽岳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小柳是哪的人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秦樽岳倒了杯水放在王海通面前，笑着说：“路上遇着的，已经跟严长官报备过了，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你放心。” “哼，我现在可管不着你。”王海通冷哼一声，虚溜了一口热水，又把杯子放下，说道：“我前段时间给你说的，老张家的闺女……” “啧，你怎么还没死心，我说了我没这心思。” “嗯，你是没这心思，天天想着怎么杀那些怪物，我可听军队那边下通知了，最近那些怪物不对劲，让那些什么怪物猎人都小心，你们也是，都给我消停点，现在没那么容易饿死人了，别那么拼命，你当初……” “知道了。”秦樽岳打断他，但还是乖乖做了个保证，“我们现在只打要吃的口粮。” 在这种事上，他从不反驳王海通。 “你知道个屁，早些年我让你们别干这个，谁听我的了？” 秦樽岳心虚，只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边听王海通训话，一边走神。 他又想着柳怀昭刚来那晚的背影，心说他一个刚二十一的小孩，想家也是难免的，也怪那天的月亮太圆，衬得他那么消瘦，怪可怜的。 邦邦邦。 面前的桌子被锤了几下，他抬头，看见王海通正在瞪他：“你也老大不小了，就算现在不比过去舒坦，但日子总得过下去，你看看安全城这些年添了这么多小孩，一下子都热闹起来了。” 是挺热闹，秦樽岳站在教室门口等着柳怀昭，被小孩的尖叫声吵得头疼。 他到处找柳怀昭的身影，却一直没找到，只能随便抓了个小孩，问：“你柳哥哥呢？” 那小孩指着另一间教室，说：“他和刘音他们在那里。” 秦樽岳心中奇怪，柳怀昭平时都乖乖在教室里等着自己，怎么今天和别的小孩走了。 结果等他开开门，就看见柳怀昭跟几个小孩一起，偷偷打开了一台老师教学用的电视看动画片。 末世之后，所有费电的电器都被淘汰了，只有学校里还有几台老旧的电视，这群小孩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翻出来了几张动画光盘，带着柳怀昭一起看。 柳怀昭看见秦樽岳来了，就抛下他的小伙伴走了。 “今天学的怎么样？” 柳怀昭刚要回答，就听见旁边来接孩子的家长问了同样的话。 两人沉默了一瞬，柳怀昭若无其事的开口：“今日老师教的都会了，老师还给了我几本书，难度不大，我都能看懂。” 聪明的学生吃到了一个末世中稀有的小蛋糕，等他吃完，秦樽岳又定了块大的，准备晚上拿回去给其他人吃。 今日出门没有拿什么物资，秦樽岳留下张签字条，卖甜点的老板和他认识，说晚上会送过去，顺便把物资拿着。 等晚上看到蛋糕后，佟乐和乔朗的喊声差点冲破屋顶，秦樽岳感觉回到了收容所教室的门口，他拿蛋糕堵住了两人的嘴，就去厨房重新盘点粮食了。 柳怀昭站在旁边纠结，他喜欢吃这种东西，但是已经偷偷摸摸吃过了，现在实在不好意思再跟他们抢，于是做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晚上秦樽岳还是给他端来了一块。 “我不吃了，留着给他们吃吧。” “这是他们特意给你留的，吃吧，没事。”像是看穿了柳怀昭的心思，秦樽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那天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们现在有没有命吃蛋糕都不一定。” 蛋糕的香甜引诱着柳怀昭，他最后还是接过了那块蛋糕，一口一口认真吃起来。 “你那天杀死的浊妖，有不少消散后都出现了金丹，让我们的生活一下子富裕起来了。” 秦樽岳一直观察着柳怀昭的神情，看着柳怀昭在听到这句话后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他问道：“你们那个时候，是不是没有金色的珠子？” “你怎么知道？” 秦樽岳倚着墙，抱着手臂看着他：“猜的。” 柳怀昭放下蛋糕，回答他：“确实没有，但那个金丹我用灵力感受了一下，对你们没有坏处，我就没说。” “确实没有坏处，他能让快死的人活过来，不过只对因为浊妖受伤的人有用。” 柳怀昭点点头，重新把蛋糕拿了起来：“因为浊妖伤人是将浊气注入人的身体，再吸收掉人身体中的浊气，而清气与他相克，二者能够抵消。” “那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浊妖体内会有清气在吗？” “重浊气在捏造浊妖时会吸收世间的浊气，所以浊妖体内会结出充满浊气的内丹。”柳怀昭顿了一下，“就是你们看到的圆球。但清气……按理说清浊两股气相克，清气不应该出现在浊妖体内，但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好吧，金丹的事我会上报，你先休息吧。”问完了想问的，秦樽岳端走空了的蛋糕盘，跟柳怀昭说了句晚安。 “等等。”柳怀昭叫住了他，犹豫几番后问道：“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秦樽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笑了一下，“直觉吧。” 柳怀昭抿了下嘴，也和他说了句晚安。 晚上用法术清理了一下身体后柳怀昭回到了床上，开始思考最近困扰着他的问题：他们的法术都是依靠清阳气才能修炼而成的，但是他现在无法察觉到天地里的清阳气，那他的灵力为什么在逐渐恢复？ 并且若现在天地间没有清阳气，那浊妖体内为什么会有清气结成的内丹？ 柳怀昭睡不着了，干脆起来打坐，他急切的想探寻自己脑海中被抹去的记忆，但一夜过去，一无所获。 所幸修仙之人一夜不睡没什么大碍，比起哈欠连天的佟乐，柳怀昭半点都看不出来一夜未睡的样子。 早饭吃得简单，手擀面淋上了卤肉酱汁，秦樽岳依旧穿着他那件黑色背心，但柳怀昭这段时间已经习惯现代人这种不知羞的穿衣风格了，淡然的装作没看见。 “快吃，吃完我送你去上课，你读书肯定没有问题，最近说话也跟现代人差不多了，不行过段时间不上了，自己回来看书吧。” “知道了。” “哥……”正在埋头苦吃的佟乐抬起头，幽幽地说：“你好像他爸啊，他上学都多久了，又不是不知道路。” “我觉着我也挺像你爸的，许院长前段时间让你去研究院一趟你去了吗？” “哦，忘了，我吃完饭就去。”佟乐刚夹起一筷子面条，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哥，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相亲？” “相亲？相什么亲？秦哥你要结婚了？” “啧，这都哪跟哪，我没答应。”秦樽岳刚想解释两句，门口就响起了哐哐哐地砸门声。 “肯定是王叔。”佟乐穿过院子去开门，门外果然是王海通，他进了门，让秦樽岳收拾收拾跟他走。 秦樽岳一脸无语：“我到底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去了。” “别说那么多，我都跟人家约好了，人家小姑娘是医院的，你以为都像你这么闲，人家很忙的。快快快别耽误时间。” 秦樽岳拗不过他，只能放下碗筷回屋换了衣服，跟着出了门。 饭桌上的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伸着脖子看秦樽岳臭着一张脸出了门后，兴致勃勃地讨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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