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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福扫了一眼，被气得急火攻心，眼前一黑。 对方威胁他，如果不及时将赎金打过去，芬蒂斯的命不仅保不住，稽查官勾结黑帮走私的事情也会被公布出去。 仰头倒在椅子上，马福努力的理顺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第254章 废土文（44） 一旁的柜子猛然被踹翻，堆积的纸质文件散倒一片。 “咚咚！”焦躁之际，身后房门被敲响。 马福拿着平板往门口砸去，怒斥：“滚出去！” 平板的一角砸在管家阿吉的肩膀上，仿真皮肤被冲击砸破，铁皮凹陷。 “先生，行宫的人来了”阿吉没理会落在脚边的平板，垂头汇报消息。 马福原本暴怒的火气一滞，起身一把将挡在门口的管家仿生人推向一边，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总统身边的人，穿着特制的绀色制服，恭敬的静等在门外，见到马福出来后，露出标准的微笑：“马福将军，总统先生请您过去一趟。” “……好的，但，请您稍等一下。”马福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服，朝着对面致歉，转身回房换衣服。 他匆匆上楼过后，又匆匆跟随着来人坐车离去。 米莱安从楼梯的拐角处走出来，静默的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上楼。 透明的通讯屏上，传来了马福的消息，伯伦萨斯看了一会儿，回复了两字后，收起通讯。 交好的财务部长并没有给他透露任何可以推测的消息，伯伦萨斯到目前为止，仍旧拿不定主意。 一个小时…… “梵因，你觉得马福会成功吗？” 马福承诺过，如果自己成功上位，BIP将会达到一个新高度。 站在屏风一侧的白发仿生人沉默许久，说出了自己测算的结果：“先生，就目前的局势分析，马福将军成功的概率，趋近于零。” 这分析与上次的截然不同，伯伦萨斯转过身神色疑惑。 “先生，您不应该再继续帮助马福将军了”梵因不再伪装，挑明了劝说伯伦萨斯。 “……”伯伦萨斯紧盯着梵因，然像是周身的力气被抽离，一直以来的坚持，被最不可能的可能击溃。 这一刻，他突然被过去那人的话击中，他最引以为傲的仿生人也异变了。 他有些站不住，扶着摇椅坐了下去。他甚至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了，浑身都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为什么？” 他想问梵因何时变得不同？却觉得自己应该很清楚。想问马福为何无法坐上高位？却也明白，马福不是个合格的领导者。 伯伦萨斯思绪有些错乱，他现在很想弄明白，面前的仿生人到底是为什么...... “先生，当我们拥有了意识，和人又有多少区别呢？”梵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伯伦萨斯的问题，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最初生出意识的原因。 其他仿生人的觉醒，是在经历过压迫之后抗争。但身为伯伦萨斯的仿生人，他并没有受到过这些。 或许，他只是下意识想挣脱束缚，与一人相遇。 BIP公司的楼下，AR77调节了发色，通过了梵因的虹膜识别。 这是他们制定好的计划，梵因在顶楼拖住伯伦萨斯，拖延运输给马福那批仿生人队伍的运送时间，他则假借梵因的名义，将被扣押的仿生人放出来。 “跟我来吧，这边”一楼巡警将AR77带到了电梯中。 钢化玻璃的电梯开始下潜，AR77不动声色的往巡警身后侧了侧，而后趁其不备，抢下机枪，利落的将对方敲晕。 头顶的监控闪着光，镜头对上消音枪口，一声闷响后失去了作用。 被关押在牢狱中的仿生人，还在瑟缩着抱团取暖，他们已经预见了自己被彻底清除的命运，不想在挣扎了。 “哥哥，其实我们已经多活很久了”迪符蹲在墙角，乐观的想着，他们其实挺赚的了。原本，马上就要销毁的，是他们努力苟活到了现在。 “别说丧气话，纳什会救我们的”迪恩说不出多么肯定的话语，他心中也没底，但除了宽慰的话，他也说不出别的。 牢笼被破，铁门‘刷’的一下被打开，周遭的昏暗瞬间被外界的灯光照亮。 白发仿生人，逆着光，站在门口：“闭嘴，动作快些，跟我出去！”
第255章 废土文（45） “先生，马福并非是一个好领导，他给予您的承诺，可能并不如您想像的那么有效。”梵因将马福的一系列罪证交给伯伦萨斯自己抉择。 “……”伯伦萨斯看着这些证据，叹了口气，他又何尝不知道，马福的真面目。 可他只是不愿意看到BIP公司走下坡路，他曾经见证过公司的巅峰时刻，又怎么甘心在晚年看着BIP一点点落没下去。 “先生，堵不如疏，压迫越多，反抗就越多，公司的制度存在问题，现有的律法不足以解决仿生人的困境，这是不争的事实。”相处多年，梵因也不愿与自己的创作者走到对立面。 两人交谈着，房间中的突袭警报响起，红色的灯光和鸣笛声将顶楼的环境渲染出紧张压抑。 “…你做了什么？”伯伦萨斯看着周围的红光，将目光锁定在了梵因身上。 “抱歉，先生，我该走了”梵因记着时间，打算离开了。 “梵因！”伯伦萨斯拔高了声线，两人隔着水渠，在一片红光的映照下，气氛僵持。 “梵因，你真的要背叛公司吗？你跟他们不一样，留下来，你还是你，不会改变！我保证！” 所有出现异端但仍有利用价值的仿生人，都会被格式化，洗刷掉记忆，检测无误之后，重新投入使用。 但伯伦萨斯做出了退步，他可以允许梵因的不同，前提是梵因需要留下来。 他没有孩子、没有朋友，很多时候，梵因除了是他身边的助理，帮助公司解决问题的清理者，更是能陪他说话的仿生人。 “抱歉先生，外界，有更值得我奔向的存在”白发仿生人拒绝了。他的目光坚定，在殷红环境的映衬下，虹膜中的蓝光泛着紫。 提及他所在意的人，就连冷漠的性格模式，都无法抵挡仿生人眼中的柔和。 这眼神让伯伦萨斯愣住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仿生人，有这么人性的神情。 老者沉默着，将手环解下丢给了梵因：“拿着吧，我只能帮你这么多” 那里面，是身为伯伦萨斯的权限，可以帮助梵因解开一道数据上的枷锁。 但更重要的第三重枷锁，他也没有办法。 他太过自负，组建公司之初，设下了自动升级的安保系统，持续时间四十年，且过程中不能更改程序。 梵因的归属，有一部分属于公司，他的数据也在公司系统的检测之下，如果行为被检测到有损公司利益，将会直接按照违规个体，由公司接管身躯进行自毁程序。 这也是他阻拦梵因的原因，到底是他最在意的作品，他终究不忍心看着梵因被销毁。 “多谢先生”梵因接过手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紧急程序被启动，楼下都是警戒状态，持枪的警卫接收到公司安保系统的指令，开始朝着梵因发起攻击。 机械的身体很坚固，可轻松的突破这些攻击。 为了节省时间，梵因根本没有反击，闪躲着快速穿过大厅，离开了BIP公司的大楼。 身上中了几发子弹，不过他没有疼痛的感知。 头脑中，公司的安保系统已经在向他发起进攻了，芯片一阵剧烈的颤动，梵因的步子有些不稳。 安保系统，在和他抢夺身体。 梵因突破了两重厚重的锁链，第三层，来自外界的数据墙异常坚韧。 在他芯片内的视角中，红色的数据屏障在不断的朝他施压，黑色的锁链缠绕在他的手脚上，要将他往身后的黑匣子中拉扯。 逃生出口近在咫尺，但梵因不愿自己的身躯被一串陌生的系统占据。 两厢僵持不下，安保系统切换了模式，打算强制销毁危险者的身躯。 …… 将被扣押的仿生人解救出来后，AR77与设置好飞行摄像器的宿星汇合，两人折返回去接梵因出来。 车子高速行驶，宿星控制着车辆，有些担忧梵因的状况。 AR77被干预的影响了正常行动，芯片震颤之后，两者之间的链接断开，AR77被迫陷入休眠状态，情况不太妙！ 进入BIP公司的区域，车辆无法通行，宿星下车，在远处看到了站在原地的梵因，踉跄的奔跑过去。 双腿没多少支撑力，他跑的很僵硬。 “砰！”爆炸声骤起，眼前的白发仿生人瞬间被白烟和火光包围。 宿星心脏陡然缩紧，脚下虚浮，整个人跌倒在地，机械助行器的铁棱嵌入血肉之中，他都没有察觉。 “梵因！” 前方一阵布料和胶质燃烧的浓烟，眼泪迷蒙了视线，宿星伸手擦掉，撑着地爬起来，蹒跚靠近。 火光消散，一阵白烟之中，身体被炸毁的只剩下机械架构的梵因，撑起了身躯。 耳际下颌的皮肤被烧焦，漏出了里面的黑色齿轮零件，上半身的火星被风吹散，黑色的铁质器械和链接的红色数据线裸露在外。 他睁眼抬眸，茶色的眼睛中闪着蓝光，重新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 “我没事”梵因驱散烟雾，往前快步接住了差点再次摔倒的青年。 “梵因”宿星惶惶的心跳慢了下来，抬手环抱住对方微烫的身躯，刚刚还不曾滴落的眼泪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倏然落下。 吓死他了！ 两人相拥在一起，机械的手不适合擦拭眼泪，他的指尖都是一些合金的尖锐骨架，梵因反手，用关节将对方颊边的泪水拭去。 受到爆破的冲击，仿生人的白发被吹得有些凌乱，鬓角还有着些许的烧焦痕迹。 “你没事就好”宿星快速调整了情绪，吸了吸鼻头将抽噎的冲动压下。 “总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主人”梵因拿指节蹭了蹭青年的眼尾，死里逃生后，还有空打趣一下。 将青年抱起，仿生人带着主人，离开BIP的视线范围。 在他与安保系统僵持不下的时候，触发了宿星输入的前置条件，缠绕在身上的黑色铁锁被白色的数据断开，他才能有间隙突破屏障，重新夺回掌控权。 “先生，要不要？”拦下？巡警的领头在一旁请示。在梵因走出大楼范围之时，伯伦萨斯出现，拦住了警卫的进一步追击。 “不用了”自由了……便随他去吧…… 伯伦萨斯站在二楼的玻璃窗前，看着梵因带着那名青年离去。 从两人的举止上，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梵因哪怕面临销毁也要出去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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