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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寒越听，眉头皱得越深，“既然这么严重，你还胡乱闹腾什么？老老实实养伤少作死。” 秦绍唇角翘着，终于抛出正题，可怜兮兮道：“我后天就转院回燕京了，但是怕爷爷奶奶担心，所以谁都不能说，好孤独好寂寞好悲惨，屹寒哥会不会来医院看我？” 篱笆中的花草被雨水冲洗的郁郁葱葱，沈屹寒的声音在秋风中有些模糊，却准确无误的被秦绍听到：“会。” 【秦二这卖惨真是一套又一套哇！强吻汉堡樯橹汉堡的时候咋不说伤势重捏。】 【汉堡这么聪明，能听不出秦二是在卖惨吗？不过是因为心疼老公啦！恶人cp就是爽！】 【这纯爱还真让他俩搞起来了，心意相通后不来一炮合适吗？？秦二赶紧痊愈砰砰砰吧！】 沈屹寒瞥开视线，尽力无视黄颜料满天飞的弹幕，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秦绍微怔，他没想到沈屹寒居然会这么轻易答应，本来想好的磨人说辞刹那间忘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脏再次没出息的“砰砰砰”撞击着胸腔，震得他后背的枪伤隐隐作痛。 硝烟信息素有些亢奋的外溢，就那么一个字，差点诱出他的易感期。 秦绍眼神晦暗，从口袋里拿出沈屹寒无意落在病房内的手帕，捂着口鼻深嗅，隐约还能闻到清冽干冷的新雪气息。 他喘了声：“沈屹寒，那枚戒指，是你拿走了吧？” 沈屹寒察觉到秦绍声音不太对劲儿，可仔细听，又听不出什么。 他平静反问：“不小心带走了，怎么，要我还给你吗？” 【好一个不小心，宝宝，你是说你不小心把戒指从桌子上拿起来，又不小心放进口袋里了吗？】 沈屹寒抿了下嘴，不想搭理弹幕。 秦绍指尖揪扯着手帕，用力揉搓，指腹似乎还残存着沈屹寒肌肤的细腻触感，那是由金钱和地位娇养出的金贵。 他眼神晦暗，声音有些哑了：“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既然收了我的戒指，沈屹寒，你得对我负责。” 沈屹寒长睫微眨，风吹乌云，他居然窥见了一丝微弱的月光，悠悠发问：“你打算让我怎么对你负责啊？” 秦绍轻声笑笑，浪荡又狎昵，紧贴着耳麦，仿佛凑在沈屹寒耳边，小声道：“让我做你唯一的狗。” 弹幕坏笑着飘过：【又说这骚话，嘿嘿，汉堡爱听，我也爱听，嘿嘿嘿。】 沈屹寒耳朵发烫，一时哑然：“秦绍，你误会了，我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癖好，你不要胡言乱语，很奇怪。” 秦绍望着那清冷皎洁的明月，明月高悬不落，可那月光已然洒在他身上。 “无论你怎么否认，我都知道你心中所想，嘴硬也没关系，反正你喜欢的一切，我都会满足你。” 沈屹寒被风吹得有些冷了，朝廊台里侧退了一步，问：“是吗，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秦绍幽幽道：“你在想，如果我站在你面前，你会赏我一耳光。” 沈屹寒无声一笑，听见沈云峥嚷嚷着饭凉了，抬脚往屋内走。 语调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轻松：“既然知道，就少说那些污言秽语，好了，我要去吃饭，你早点休息。” 通话被挂断。 秦绍哼笑道：“连声再见都不讲，好无情哦，屹寒哥。”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护士来为秦绍换伤药。 今天一天都趴在床上，比较老实，伤口恢复的还可以。 护士看了眼心率检测仪，询问道：“秦督察，刚刚您心率波动很大，心脏有哪里不舒服吗？有胸闷的状况发生吗？” 秦绍穿好上衣，笑眯眯道：“我没事，只是刚刚跟我老婆打电话，比较激动，热恋期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理解的哈，对了，麻烦你帮我带一支抑制剂过来，我易感期快到了。” 值大夜被硬塞了一嘴狗粮的护士，口罩下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将一次性消毒工具收好，说：“好的，秦督察，一会儿给您送过来。” 走廊外灯光长明。 秦绍将室内光线调到最暗，趴在枕头上，翻找出加密文件中沈屹寒的最新照片，细细鉴赏品味。 果然专业事还要交给专业人来做，高薪聘请的这位摄影师据说曾经是明星专业代拍，审美极好，每一张构图都很漂亮。 当然，主要还是沈屹寒长得好看。 秦绍对于自己这种跟踪偷拍行为毫无负罪感。 人生不过三万天，秦绍只要一想到他跟沈屹寒大半的时间要花费在工作上，无法24小时呆在一起，就觉得十分心痛和遗憾。 秦绍巴不得每天都黏在沈屹寒身边，独占沈屹寒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惜他老婆是个工作狂并且不喜欢废物。 百般无奈之下，秦绍也只好用这种方式聊表慰藉，每一张照片都是时间无法倒流的珍藏。 秦绍放大照片，对着沈屹寒的嘴巴“吧唧”亲一口，眼底是病态的痴迷和疯狂。 因为亲不到真人而有些委屈，嘟囔道：“我真的好想你啊，没心肝的家伙，都不说想我。” “阿嚏。”沈屹寒打了个喷嚏。 沈云峥眨巴眨巴眼，关心道：“哥，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刚才打电话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冻到了？那谁可真不懂事。” 【毒唯果然会见缝插针的拉踩嫂子哈哈哈哈……】 沈老太爷若有所思，看向沈屹寒，“小寒，你谈恋爱啦？”
第90章 今晚月色很美 用完晚饭，沈屹寒被沈老太爷留下来陪他下象棋。 棋盘山横亘着楚河汉界，沈老太爷手持黑檀木棋子，像是随口询问：“那孩子是秦绍吧？” 沈老太爷虽不再过问家族之事，但秦家二少爷频繁出入东达集团的事，已经有人明里暗里的跟他吹耳边风，无疑是想引发他对沈屹寒的不满。 沈屹寒自知瞒不过祖父的眼睛，并未否认，但回答的模棱两可：“嗯，在试着相处。” 沈老太爷抬起满是皱纹的眼皮，静静地看了沈屹寒一会儿，说：“你是在我身边长大的，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进展到哪一步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嗯？？爷爷居然没反对？他起初不是看不上秦二的吗？天哪，太惊喜了！】 【哦莫哦莫，爷爷也磕上咱们恶人cp了是不是？入股不亏入股不亏的！】 【笑不活啦，沈总有生之年也是赶上催婚了哈哈哈——】 沈屹寒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种走向，心生惊诧，在祖父面前，露出些小辈的怔愣来，“什么？” 沈老太爷趁机吃掉他的一只小卒，苍老的嗓音带着笑意说：“怎么？以为你爷爷我是什么老古董不成？最近我也想明白了，alpha就alpha吧，秦家二小子也就是不会生孩子而已，小寒啊，爷爷更希望你幸福。” 谈判桌前游刃有余的沈总，此时居然生出些不知所措来：“结婚……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完咯，这要是让秦二听见，可有的闹了。】 【汉堡，这我可就要说你两句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可不许做渣男哦。】 【汉堡是慢热型，能承认喜欢秦二已经很不容易了，反正秦二扛也会把他扛到民政局的。】 沈老太爷没再继续追问，但心中已有答案，以他对沈屹寒的了解，如果沈屹寒对和秦绍在一起这件事没那么坚定的话，今天不会承认。 沈老太爷说：“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爷爷不管你们这些，小寒啊，爷爷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沈屹寒不明所以，正色道：“您说。” 沈老太爷目露慈爱，“秦绍这孩子对你好吗？你和他在一起开心吗？” 沈老太爷是派人调查过秦绍的。 秦绍既有能力又很聪明，但性子阴晴不定，沈老太爷阅人无数，见秦绍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个好相处的，心思太重，城府太深，不够阳光。 可仔细一想，他的乖孙也不是好招惹的，并且还是个一心扑到事业上对恋爱毫无兴趣的冰块，说不定这俩人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呢？ 闻言，沈屹寒心间微动，脑海中浮现出秦绍黏人的闹腾劲儿，眉梢眼角有不易察觉的浅浅笑意。 他说：“爷爷，他对我很好，我和他在一起很轻松，是开心的。” 沈老太爷点头道：“好，你是个聪明孩子，看事看人都看得清，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爷爷在死之前能看到你遇见这么个人，回头去地底下见到你爸爸，也有的交代。” 沈屹寒皱起眉：“爷爷，以后的汤药您要按时喝，养好身体，别说丧气话。” 沈老太爷笑着摆摆手，语气洒脱：“不喝了，那药太苦，小寒啊，你知道吗，老人活得太久其实是不幸，白发人送黑发人……” 透过玻璃窗，沈老太爷看到在风雨中摇曳的海棠树，叹了口气。 “能早点下去跟你奶奶，还有你爸爸团聚，对我而言是件幸福的事。” “我知道你心疼爷爷，但不要太过在意，我已经活的够久，这人世间的苦也吃的够多了，那中药就算了吧，太苦，爷爷不想喝了。” 【卧槽哭死我了，我不行了，杀我别用亲情刀，干嘛呀，小情侣刚甜蜜呜呜呜……】 【难受，唉，尊重爷爷的选择吧，人生一世，能够坦然的面对死亡是件很了不起的。】 沈屹寒鼻子一酸，喉咙也有些堵，好半晌都没能开口，嗓音沙哑：“东达集团正在慢慢转型，您也不想看见了吗？” 沈老太爷伸出枯槁般的手，沈屹寒起身坐到他身边，那手便落在他脑袋上，摸了摸他的头发。 那手好像没有小时候大了，也没有小时候有力了。 沈老太爷慈爱地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沈屹寒知道，祖父是在透过他看他的父亲，那是祖父最疼爱的小儿子。 所谓的隔代亲，都是建立在他们深厚的父子情感之上。 沈老太爷说：“沈家交给你，我很放心，起初还担心你亲情淡漠，怕你在爷爷死后身后无人，但自你爸爸离世后，你改变了很多，现在云峥慢慢长大了，而你身边也有了知冷知热的人，爷爷再没有放心不下之事了。” 他笑着捏捏沈屹寒的脸，“这孩子，苦着脸干什么？你爷爷我又不是明天就死了，放心，爷爷还能陪你很久呢。” “生老病死，不过是人间常态，你最是聪慧，明白的。” 沈屹寒已经经历过很多次的离别。 在前世，父亲、爷爷乃至弟弟的葬礼都是由他来操办的。 而今生，他被迫再次接受父亲的离世。 沈屹寒自以为他足够理智，可如今一看，还是学不会如何面对离别，只能将自己套在冷漠的壳子里，抑制住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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