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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淡漠的眸子凝在一起，右手玫瑰色的指尖机械的滑动，左手的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指节泛出一点近乎透明的白。 金色的卷发垂落在眉眼之上，却遮不住这双眸中翻涌的情绪，就像是光点突然撞进了蒙尘的镜子，让他那双宛如湖水的湛蓝色眼睛都仿佛被笼罩了一层迷雾。 良久，米洛才开口：“……这是谁写出的内容？” 声音干涩，尾音甚至都有一些不明显的发颤，珀西瓦尔只从这一句话中就品出了米洛心底的震惊。 但他这个时候已经没心思去调笑米洛了，因为现在的他也是一样的震惊—— “查不到！为什么查不到！”珀西瓦尔声音中的怒火根本隐藏不住，“军部怎么养了你们这群白痴！纳税虫知道他们的钱都用来养你们这群玩意儿了吗？” 珀西瓦尔的作风向来冷硬，比起虽然军衔最高但是万事不管、待下和善的米洛，身为米洛副手的珀西瓦尔简直就是军雌口中的“撒旦”。 被珀西瓦尔痛骂的军雌名叫“西奥多”，担任军部信息安全部副主任，本次来到元帅办公室只是为了给珀西瓦尔送上信息安全部最新对于这只发文的虫最新的追踪结果—— 原本这种小事是不需要他这个副主任上门的，但奈何对于新任元帅阁下的命令，信息安全部只能给出“查不到”这三个字，吓得信息安全部那些没见过血的小军雌一听说是要给“撒旦”送上这份报告，吓得纷纷摇头，死也不上来。 无奈，西奥多只能苦着脸送上了报告，然后毫不意外地挨批。 西奥多只能苦笑：“元……” 他顿了顿，改口：“……阁下，时间有些短，对方应该做了很高深的加密处理，导致信息安全部现在无法给出最准确的答案。阿提克斯阁下已经在尽力处理了，我们需要时间。” “多久。”珀西瓦尔打断他的话。他将怒火压抑在心底，显得本就锐利的眉眼更加阴沉，看着竟有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 西奥多的喉结不由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可能需要……三……”天…… “可以。”珀西瓦尔按了按眉心，“我给你三个小时，去吧。” 西奥多：“……” 走，还是不走？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如果他现在留下来和珀西瓦尔讨论三天的问题，珀西瓦尔可能让他的尸体在三天之后才被发现； 但如果他带着三个小时的deadline下楼，可能三个小时之后他的尸体就已经被阿提克斯阁下分割完全了。 西奥多陷入沉思。 好在此时，似乎是虫神看在他以往诚心的供奉的份上，终于显了灵—— “别说三个小时了，三天也不行。”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穿着白衬衫、军绿色军裤的雌虫走了进来。 比起军部前元帅阁下米洛仿佛雪山一样的冷淡与后元帅阁下珀西瓦尔刀山一样的锋利，这位刚刚走进来的军雌堪称温和的像带着杏花味的风一样—— 他有着一头银色的卷发，卷曲的刘海搭在圆润的眉峰上，露出一双银灰色的眸子。眸中宛如江南烟雨一般温柔、缱绻，配合着他杨柳风一样温柔的嗓音，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是一只温和的、无害的、好说话的雌虫。 ——如果真的有SB这么想的话，西奥多想，他会看在世界上难得出现这种SB的份上，给这个SB一块埋骨头的地方。 阿提克斯摆摆手：“西奥多，你先下去吧。” 西奥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籁，闻言疯狂地点了三下头，一句话都没说，就跟一只兔子一样跑远了，临走之前还不忘狗狗祟祟地关上了门，生怕门内两位大神打起来，连累他的狗命。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屋内是一片寂静，只有阳光从落地窗外打下，落在两只对视的雌虫身上，在地板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你什么意思？” 珀西瓦尔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阿提克斯在沙发上坐下：“为什么查不出来？” “答案可能有点离谱，我有点担心你不信。所以……”阿提克斯将手中的报告拍在茶几上，“我将完整的报告带来了，你看看吧。” 珀西瓦尔一脸怀疑地看了阿提克斯一眼，目光尖利如刀，仿佛在思考这只满肚子坏水的雌虫又在搞什么把戏。 阿提克斯耸耸肩，随即慵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任由珀西瓦尔打量。 良久，珀西瓦尔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拿起了桌面上的报告。 上面是一堆他看不懂的文字与图表，珀西瓦尔翻了几页，忽的顿住，不可置信地看着报告上的某一页。 他银灰色的眼眸中抑制不住地紧缩，眉峰下意识蹙起，脸上冷硬的表情都出现了裂痕，周身的淡漠气场碎的一干二净，捏着报告的手也在不停的颤抖，十几页报告在他的手中发出“簌簌”的响声，显露着他此时的极不平静。 以往的珀西瓦尔是绝不会让自己这样失态的表现落入其他虫的眼中的，即便对象是和他关系还算可以的阿提克斯。 但是此刻珀西瓦尔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的目光一眼不错地盯着报告上的某张图谱，看着图谱上的峰值对应的数字，他的声音都抑制不住地颤抖：“你确定你的报告没有问题吗？这个数字是对的吗？” “我确定。” 阿提克斯的声音中也带着轻微的颤抖，想起了他第一次察觉到这个峰值时心中涌现的震惊—— 当时，由于检测失误，检测仪器疯狂报错，阿提克斯不得不挥挥手让检测员离开，自己亲自动笔，用最古老的算数一点一点算出这个数值。 当最终的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失手打翻了手边的笔筒，任由笔筒中的笔一根一根滚落在地，却都没有心情去捡。 ——“怎么可能呢？” 阿提克斯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光，与现在的珀西瓦尔声音重合：“精神力的峰值怎么可能达到这个数值？” “2018……你知道这个数值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阿提克斯缓和了心情，“精神力等级分级，100索恩以下是D级，100－300索恩是C级，300-500索恩是B级，500－1000索恩是A级，1000索恩以上为S级。”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目前为止联邦所知精神力峰值最高的虫是米洛，在精神海破裂之前他的精神力峰值已经达到了1682索恩。” “排名第二的是研究院的雄虫埃利奥特，”阿提克斯下意识按了按眉心，“他的精神力峰值达到了1301，被称为精神力最高的雄虫，因此得到了联邦90％以上雌虫的青睐，常年稳坐‘雌虫最想得到的雄主’第一名的宝座。” 阿提克斯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不再像是之前那样慌张：“现在出现的这只虫，他的精神力峰值达到了惊人的2018，米洛的精神海没有出问题之前也只有他的83％——这是一个超出了虫族有史以来精神力峰值最高值的数值。” 珀西瓦尔的喉结动了动：“因为他的精神力峰值太高，因此在注册账号时甚至屏蔽了主系统的监控，跳过了‘实名注册’这一环节，以至于信息安全部都无法追踪，甚至连他是雄虫、雌虫还是亚雌都无法得知，是吗？” 阿提克斯无奈点头：“是的，没错，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他的精神力峰值已经高到连主系统都被屏蔽，如果不是你机缘巧合之下要求我去查他的身份信息，我也无法得知，虫族中竟隐藏着这样一位‘大佬’。” 珀西瓦尔抿起唇：“他的精神力峰值这样高……精神力觉醒时的统一检测怎么没有检测出来？” 说着，他抬眸看向阿提克斯，和阿提克斯得到了几乎相同的答案：“二次进化！” 阿提克斯眉心微蹙：“他成年之时觉醒精神海的时候，等级必然没有这么高，但我觉得他起码是个A，之后因为某种情况而产生了二次进化，使得精神力峰值大幅提高……但他没有上报，为什么？” 珀西瓦尔与阿提克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 珀西瓦尔不解：“这么高的精神力峰值，足够他从一文不名一夜成名了……如果他是雌虫或者亚雌，即便他的体能不合格、无法上战场，也可以因为极高的精神力从事研究等其他工作，名利双收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果他是雄虫，他甚至可以瞬间打败埃利奥特，成为联邦所有雌虫与亚雌最想嫁给的雄主，财富、地位只是一句话的事，但他却隐忍不发，不曾对外示人，难道是因为……” “他的二次进化很有可能不完全。”阿提克斯摸着下巴，“看他的文字……难不成他是研究院那边研究出来的‘半成品’？”
第10章 “你是说，你怀疑这只突然出现的虫是研究院那边研究出来的半成品？” 珀西瓦尔眉头蹙在一起，冷硬的眉眼间流露出刀一样的锋芒：“只是他不听话，没有遵从研究院的命令，所以才在网上留下了痕迹？” “我也不是很确定……”阿提克斯顿了顿，一向温和的眉眼间也不由染上了层层阴霾，“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我觉得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不太大。如果研究院真的研究出来能让人精神力阈值增长的药剂，即便只是个半成品，也足够他们向议院请功了。” “——你知道的，就在上个月，研究院还在因为区区六个亿的研究经费和议院那边扯皮，就是因为研究院这些年都在研究精神力阈值提高的药剂，但是实验进度却毫无进展。” 联邦财政的大头还是税收，这些高额税收通过财政局进入联邦银行，只有通过议院的决定，各个部门财政才能从联邦银行中获取经费——当然，军部除外，军部有相对独立的财政系统，经费的大头来自于在战场对虫兽的缴获与售卖。 研究院属于“盈利机构”，自然也有自己的经济来源，譬如营养剂、精神海恢复药剂等药剂与各种各样的设备以及任何和虫族公民生活息息相关的东西，研究院都有涉猎，甚至还有无数的专利。只不过这些项目的研究并非研究院专属，各大民间企业也有做，因此研究院除非垄断行业，否则也要进行市场竞争。 研究院垄断行业的专利还是很多的，譬如精神海恢复药剂等暴利物品都是研究院的独家，因此研究院是一个很赚钱的机构，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研究院财大气粗到根本不稀罕议院拨给他们的三瓜俩枣。 直到十年前—— 十年前，精神力阈值最高的雄虫埃利奥特成为研究院的院长，亲自主持了精神力阈值提高这个命题实验，从此研究院就开启了拿着无数星币打水漂的日子。 曾经富裕到待遇连军部都忍不住流口水的研究院刹那间一副穷的饭都吃不起的样子，每年对联邦要求的经费更是一年更比一年高，以至于现在高到即便研究院拿着埃利奥特的美色到处出卖的程度，议院也不是很甘心的批经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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