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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忍不住撑着两尺的身高,看推演盘上不断挪动的兵静止。 推演盘是会根据主帅决策变幻不假,可若是主帅对战场的构架与沙盘上上演的格局压根对不上,那可真是弥天大笑话了! 这就好比沙盘上的兵露出颓势,需要你去救援,你却看不清局势,觉得他正勇猛,命令他往陷阱里冲锋。 简直要命! 一旦如此就不是阵法被碾压,是主帅的预测偏离轨道,跟不上局势变幻,被对手的智商碾压! 他压低声音问大皇子 “本王怎么看着很眼熟,这是六花阵吗?谁见过?” 大皇子摇摇头:“不是六花阵。” 六花阵是以方圆阵为中心,前方还有六路方阵步兵,一步步堂堂正正碾压过去! 此阵中间虽是骑军方阵,四周却成网状,不是六花阵。 休屠的脸色在三兰发出退兵摆圆阵的时候就臭了。 祁元祚以长蛇阵铺开了战场,三兰得圆阵撤军好比自投罗网! 沙盘的规则是遇阻即困! 也就是说当你的兵三方被围时,便会成为废子。 现在什么情况呢? 三兰的所有黑兵被金兵三面夹击,扇状分离! 休屠看了眼香,时间才过半! 他脸色黢黑,这已经不是打成平手的问题了,这是时间未到胜负已分! 简直是被吊打的耻辱之战! 巧合? 吱呀一声,众人忍不住看向声源,却见齐太子闲庭信步的走出来。 众人脑海浮现出一个念头,他知道自己赢了! 不是巧合! 三兰长时间没想到喊令官的声音,看着沙漏一点点流失,直到二十息尽,仍未闻喊令官传令。 赢了! 三兰心砰砰跳了两下。 齐太子认输了?! 休屠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齐太子才华横溢,果然名不虚传,今日比试,到此为止吧。” 休屠竟连三兰也不顾了,带着人手下离开。 喊令官只好喊道:“比试结束——!” 三兰一愣,从房间里跑出来,正好看到休屠离去的背影。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大喊一声:“大父!” 三兰跑到正堂,往沙盘一瞥,脸色顿时惨白。 沙盘上的局势,竟与他脑海想的天差地别! 这代表什么? 代表接下来他无论再如何布局决策都是无用功! 因为他读的题就是错的! 答案又怎么可能对。 三兰想过自己会棋差一招,不幸落败,却没想过自己被碾到泥里。 三兰的自信一下崩塌,他的脸色数次变幻,不敢置信的望着祁元祚。 他还想着若他棋差一招,正好可以用装病压一压齐太子威风…… 这样的惨败。 装病又有什么意义? 徒增笑话罢了。 “你……” “你一直在看我笑话?” 这样的碾压之势,在匈奴提出比试沙盘推演的时候,齐太子看他们是否如看待宰羔羊、痴心蝼蚁? 齐太子淡淡道:“你想多了,孤以为你至少能撑到孤的阵法成型。” 无形的东西,塌陷于心脏,理智的废墟发出哀鸣。 三兰的掌心几乎要掐出血:“你的阵法,还有几步成型?” 祁元祚扫了眼沙盘 “一步。” 内扣合围后,此阵十一门,门门无生路。 为八阵的变阵,六阵图,唐朝神将李靖的惯用阵法。 三兰惨笑:“怪不得你不稀罕旁门左道。” 祁元祚内心毫无波澜。 若真要他发表一下感言,伯劳这家伙真有点运势在身上。 在他得设想里,与三兰玩儿到时间结束,看他表演一下病发,废些口舌辩一辩,打伯劳个半死结束闹剧。 沙盘推演最大胜者——伯劳。
第143章 陆持 三比三胜,大齐扬眉吐气,举国欢庆。 不费一兵一卒拿下河西走廊祁连山九百公里,旷古未有! 太子之名,声传千里。 这三场比试被人传的神乎其技,说太子是天上真龙的儿子下凡,得天庇佑,猛虎敢犯神威,被老天爷惩罚劈死了。 说小太子射舞时,背后长出第二双手。 还说太子沙盘推演,天上风云变幻,有神将附体点播。 来来回回都是说小太子乃神仙下凡,备受老天爷宠爱。 外面传就算了,猎园里面也传开了,匈奴竟还从中推波助澜。 难道这样就能保护他们可怜的自尊心? 祁元祚十分不理解。 匈奴沙盘失败后,与大齐拉扯再无往日的强词夺理,算是默认了割让祁连山。 祁元祚只负责比试,如何将赢的彩头拿回来,就要看齐帝与朝臣的手段了。 他最近有个苦恼,换牙期到了,今日早起刷牙,发现门牙松了。 想当初大皇子换牙时,常不苟言笑。 因为只要他一笑,太子也跟着笑。 若是旁人,大皇子会抄起刀打掉他的大门牙,若是太子,笑就笑吧。 祁元祚不信神佛却不耽搁他对民间传说的小迷信。 上牙掉了扔房顶,下牙掉了埋地下。 为了验证这个没有科学佐证的传说,他天天缠着大皇子,对他的牙投以十二分关注。 大皇子每掉一颗牙齿,祁元祚就跟着他,给他安排扔房顶还是埋地下,等所有的牙换了一遍,看着大皇子一口整齐而闪亮的牙齿,小太子欣慰无比。 传说还是有点可信度的,小太子决定等自己掉牙的时候也这样做。 小太子很喜欢大皇子的小虎牙,鼓励大皇子多笑笑,不要跟苏长淮似的长成个棺材脸。 但若是自己长个小虎牙,小太子心里不怎么乐意。 小太子窝在床上对镜欣赏自己整齐的牙齿和五官,觉得这张脸若是配上和小虎牙,是否气质不合了点儿? 有损太子风仪。 牙神保佑,不要虎牙! 抽空为自己的牙齿祈祷一番,祁元祚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去处理江南事宜。 这件事情很棘手。 大齐是郡县制,但是郡县制外又设了十三州刺史部,负责监察。 还有巡按御史,在各地巡察。 苏州就是刺史部之一。 也就是说刺史是苏州最高地方官。 若刺史有变,百姓将求告无门,地方官吏上表无道,皇帝耳眼被蒙。 这个时候就只能依靠巡按御史。 祁元祚记得,巡按御史一月前离开苏州,报往御案的折子上写得是——驻留苏州月余,苏州政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是巡按御史也被蒙蔽,还是巡按御史也投靠了苏州刺史? 他才来苏州半月,原以为是海鱼入池自由自在,临岸一看就是二十八房,后知后觉的琢磨出来,这池水臭了。 在一座破庙里,吐血男人昏迷半天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仰天躺了许久,行尸走肉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向外走。 祁元祚问他:“去哪?” 男人不回答,只一味的向外走。 “我知道你弟弟的遗体在哪。” 男人蓦地驻足。 祁元祚翻着火堆烤着饼,又问了之前的问题 “去哪?” 男人声音沙哑道:“报仇。” 祁元祚嘲笑一声:“怎么报仇?” “我去找巡按御史,我去告御状!!!” 男人吼的歇斯底里。 “我去长安告御状!我要告御状!” “刺史说他们是宋府的奴隶,是真是假?” 男人怒吼:“那是他强逼着人签的!” 祁元祚平淡的哦了声:“那就当他是贩卖人口致人死亡,因为性质恶劣,处以极刑。” “那也只是死了宋意一个。” “导致你弟弟死亡的,不止有宋意,你被绑在那里多少天?进过你弟弟房间的有多少人?” “不敢问事的郡守,包庇的刺史,纵容儿子的宋老爷,或直接或间接导致你弟弟死亡的还不止上面这些人。” “你匹夫一怒,去长安告御状,民告官,先受笞刑五十,成与不成都要流放二千里,御状告下来仇人死不死不一定,你一定是要死了。” 祁元祚:“从苏州到长安,骑马要一个月,你有盘缠吗?认路吗?就你这副样子,八成会死在半路上。” 祁元祚将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他面前,男人的脊背弯了又弯,最终再抬不起头来。 他自恃饱读诗书,面临这等锥心之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弟弟的遗体,在哪?” 祁元祚问他:“你叫什么?” 男人沉默一会儿:“陆持,我叫陆持。” 祁元祚起身将烤好的饼以及干净的水递给他,慢慢的扯出一抹笑意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要帮我,我帮你报你弟弟的仇,你帮我搅一搅江南这浑水,可好?” 陆持看看眼前的饼,又看看眼前的人,他两手将稻草一样散乱的头发从中间拨开,露出胡渣凌乱、消瘦颓废的脸,拉近了看她。 他直起腰,比了比她矮半截的身高,噗嗤一声嘲笑出声,喉咙里放出荒唐的大笑 “你谁啊!” “你有十岁吗?” “你是女娃娃吧?你这副打扮是乞丐吧?!” 陆持愤然怒吼:“你一个乞丐婆矮的跟个蚂蚁似的!还口口声声要帮我?!若非是我弟弟的遗体,我看都懒得看你一眼!” 陆持一把拍开面前的烤饼,发泄着心中的戾气,对着烤饼又碾又踩。 祁元祚深吸一口气,他脾气很好,奈何遇到的人都是脾气不好的。 比如大皇子,比如四皇子,比如茶茶的大公主,以及狼厉、休屠。 后面两个顾忌礼节,不好动手,前面几个顾忌身份,也不好动手。 面前这个就简单了。 祁元祚一拳打向他的肚子。 “啊!”陆持大叫一声,一屁股蹲在地上。 来不及说句话,拳头雨点一样落下来。 他是怎么踩烤饼的,祁元祚就是怎么踩他的,避开脏腑,专踩脸。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一言不合就发脾气的人。” “人话听不懂,懂了也不干!干也干不好,干不好还不让人说!” 祁元祚流氓似的骂道:“浪费粮食,老子打不死你!” 陆持半死不活的挣扎,这女娃的力气太大,陆持被宋意饿了几天,又关大牢几天,浑身没力气。 他抱着头投降。 祁元祚停了手,却听陆持道:“你是女娃娃,怎么能自称老子?” 祁元祚忍无可忍,赐了他两个熊猫眼。 “老子是男的!知道吴县吗?” “吴县县令叫林定尧,他还有个学生叫司马徽,他们一个是司农卿的女婿一个是前任苏州城刺史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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