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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十三人,若力往一处使,便可把控整个苏州城如臂使指。 宴会奢贵而低调,单说祁元祚面前的一颗荔枝鱼丸,取鱼腹两指宽的无刺嫩肉、三月份的鲜荔枝就知道价值几何了。 五皇子冷眼看宴间谈笑,将脑海中的惨叫和席间所有人一一对应上。 在坐的官员全是世家出身,家族在此,官身在此,互结姻亲,这边是官官相护的源头。 为何官官相护,因为都是亲戚,亲亲相隐。 太子今日格外有兴致,与齐帝和大皇子多喝了两杯,宴过半,醺醺然,离席更衣,伯劳作陪。 张相仪有攀上圣上的机会,自是使出浑身解数,让齐帝默认落驾在他名下的园林,让他作为此行招待的东道主。 天色已暗,假山耸耸,伯劳打着灯笼小心的搀扶着殿下。 “您平日不饮酒,今日怎么喝了这么多?” 太子嗤笑一声:“狗奴才,孤什么时候喝杯酒,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席间有一壶酒叫迎风醉,这酒喝着没感觉,喝完出门风一吹的功夫,人顷刻便醉。 太子疏冷的嗓音带上含糊 他不耐烦的挥开伯劳的搀扶 “你把孤带哪去?滚开,孤不要你,要美人儿……” 太子殿下步子摇摇晃晃,层层叠叠的衣摆银红色与天蓝色交织,仿佛月亮带着天幕一起融化,渗出淡红色的血。 冰冷和温柔两种颜色同时在太子身上绽放到极致,瑰丽到令人心颤。 太子从未出现过的状态,令伯劳不堪的心脏跳的失速,声音也跟着不稳 他觍着脸贴过去: “殿下,奴才姿色也美,您慢些,茅房不在那边儿。” 太子推搡着不让他搀扶:“孤没醉,滚开!” 祁元祚猛一推伯劳,自己却趔趄着倒向后边儿,一只手撑住了他的肩膀。 太子回头辨认了好一会儿,张相仪。 他将伯劳推的远远的不让他近前,拉着张相仪撒酒疯 “孤一直在想你呢。” “孤听说逍遥楼有一绝世舞,孤最爱舞乐,是不是真的?” 太子说话间没了白日的冷静矜贵,吐字迟钝含糊,被酒麻痹的眼睛也茫茫无焦点。 张相仪被哥俩好的搂着,他不动声色的挣开 “太子殿下从哪里听说的?” 太子眯着眼睛努力思考:“从宫里一个下人嘴里听了一嘴,不用在意。” “孤是太子,什么舞乐没看过,逍遥楼的一绝,孤觉得,是虚的。” 张相仪心里有些不舒服,此舞是他的得意之作,自己的心血被别人说的这么轻浮,他忍不住反驳 “此舞,太子殿下绝对没看过,步步生花,一人一生只能跳一遍。” “它不同于大众的典雅,它奔放而有生命。” 太子嗤笑一声,打断他的夸赞,摆摆手:“不信。” 他仰着下巴自傲道:“孤是太子,父皇说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在孤眼前,孤没看到就是它不够好。” 张相仪经商二十多年,自认对世道看的透彻,无论什么东西,没有贵人加持光环它再优秀,也只是在一州之地。 张相仪挣扎片刻 “太子殿下真心喜欢舞乐?” 太子殿下深感不悦,嚷嚷着:“岂有此理,商人就是眼界短浅。” 说着拂袖要走。 张相仪脸色一变,谄笑着上前 “若殿下实在想看,草民可为殿下分忧。” 太子两手一揣不怎么相信。 脸上浮现两坨醉醺醺的红晕。 张相仪小声道:“草民府里养着几个能跳此舞的舞姬,殿下若想看……” 太子殿下摇摇头:“不去,不看,孤出来久了,得回去。” “不就一个舞蹈,有什么好看的,这小地方能比得上皇宫吗?” 祁元祚越这么不在意,张相仪学抓心挠肺想得到认同。 “不耽误功夫,也就殿下换衣服的时间,殿下不如让您的下人先回去通禀一声?” 太子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答应他朝着伯劳挥挥手,敷衍打发人:“滚蛋,孤和张大人有事。” 伯劳皮笑肉不笑看张相仪扶着太子走另一个方向。 太子殿下有个习惯,不会允许任何陌生人近身。 一个人的习惯,在喝醉后会变化这么大吗? 他还记得殿下出来是为了如厕,如今看来更像偶遇张相仪的。 张相仪扶着太子走出一半距离,回味过来,将太子交给府上的下人吩咐 “随便找两个舞姬,跳个舞,让太子醒醒酒好生伺候着。” 下人恭敬应是。 太子不满意道:“岂有此理!你居然敢把孤扔这里!” 张相仪想着前厅的事匆匆离开,不再理会太子,匆匆离开。 那下人接过醺醺然的祁元祚,在张相仪离开视线的时候,一掌打晕太子,满心祈祷着这宝贝疙瘩能有些用处,才不枉大当家一番算计。 布置完屋里,他去另一个院子传话:“大人说要让姑娘给贵人跳逍遥舞。” * 大皇子在宴席久等太子不至,看到伯劳在齐帝耳边说了什么,父皇一怔之后,立刻吩咐苏长淮外出。 大皇子心有不安,跟着离席。 张相仪与伯劳的脚程差了几息,他还未入席,就被伯劳抓住问太子下落。 张相仪顿时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他左思右想,确定自己没有行差踏错,才淡定的带人去找太子。 张相仪满尽地主之谊,脸上堆笑 “伯公公,大皇子殿下,苏统领,太子殿下就在此院中,太子殿下醉酒,草民万万不敢怠慢,已经派了人伺……” 张相仪的话卡在喉咙。 房间窗户上的剪映,是一个要上吊的女人! 大皇子第一个冲进去 “太子!” 刚刚还在席间与他说要多喝两杯的人,现在无声的躺在地上。 苏长淮隔断白绫,扫视周围,地上有血,来自上吊的女人的脚。 这女人脚底有伤口,是自己划的。 苏长淮:“把人控制起来!带禁军封了!” 大皇子搀起昏迷的祁元祚,怒吼 “喊太医!”
第182章 攀扯(走剧情) 皇帝出行,贴身备着太医。 太医把了把脉,让人扶起太子,看了看后脖颈,一道泛青的於痕就在脑下方。 “陛下,殿下饮了酒,被人敲击晕倒。” 齐帝脸色不善,让儿子靠在自己怀里,朝一旁挥了挥手,识趣的小太监立刻去找去於的药膏。 上吊未遂的女子、张相仪、后堂的仆婢、县令韩城、伯劳,全在外面跪着。 齐帝药亲自看着丝苗带人伺候太子洗漱换衣,给儿子脖子后面的於痕上了药,在床边坐了良久,帝王心思,在指间时刻转动的草珠子上。 “带那名舞姬。” 大皇子一直站在外面,自重生后很多事情变得不可控,上一世他们来到江南风平浪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人想拍太子马屁带太子入了逍遥楼,事情一发不可控制。 两辈子,都少不了逍遥楼。 这是一个导火索,太子就是那把火。 他仿佛看到,前生今世重叠,燃起了同样颜色的火焰。 尹太尉心感意外,陛下竟然先传了小小舞姬。 舞姬一进门就匍匐在地身体发抖 “贱民何氏拜见陛下。” 司农卿站出来,笑容和蔼可亲:“你不必怕,陛下只是想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是你打晕了太子吗?” “不不不!”何氏连忙否认“贱民没有!我、我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我以为他死了,我怕连累家里人,才想着上吊。” 御史大夫冷哼一声咄咄逼人:“是这样吗?那你为何把自己的脚划破,还弄的满地的血,若你真死了,太子醒来百口莫辩,难道不是你故意想嫁祸太子,以污太子名声?” “说!是不是你与人合谋要暗害太子!” 何氏哭着磕头:“贱民不敢!” 在恐惧和威压下,何氏失了理智,把能想的全部说出来。 “我们被张大人囚禁在这里学习逍遥舞!今天晚上有个人传话说张大人要让我们去跳舞,我就去了!” “跳舞要刮去脚底刮一层肉,在火炭上跳!这样血和火炭一接触会发出银花相撞的声音,我自己下不去手,只敢用刀子割一个口子!” “我实在害怕……” “胡言乱语!太子已经倒在地上根本看不了你跳舞,你第一反应不该上前查看吗?为何要下手割自己的脚?” 何氏:“不是的,张大人有规矩,只要接客,无论客人在干什么,就算对着一个死人,都必须要先跳舞。” “做不到的人,都死了!” 何氏的描述骇人听闻,一个地主,圈养无数美人跳剐皮割肉的逍遥舞,训练她们无论在什么环境里都要完成舞蹈,否则她们的下场就是看着他们的亲人受炮烙、蒸煮之刑。 训练的好的,入逍遥楼成为一次性的头牌,训练的稍次的就留在家里,供客人赏玩。 廷尉审理天下狱案,早就练出了不为所动的功力,何氏对自身的经历涕泪横流,入了满室人的耳朵,却无法引得他们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苏州官员全都在做割舍的政治衡量。 齐帝不喜不怒:“去查逍遥楼。” “传张相仪。” 张相仪抖着腿进来:“草民拜见陛下!” 司农卿对他用了一样的话术,询问他是如何安置太子的。 张相仪一边懊悔一边挑拣着陈述。 后堂里有许多秘密,张相仪轻易不让人进,今天被太子胡搅蛮缠脑子一抽竟把人领进去了。 满院子的仆人都在前院忙后堂只有几个打杂的,张相仪带着太子去看逍遥舞,半路回味过来自觉冲动,便想让人伺候太子在后堂耍耍就是。 张相仪记得他把太子交给了一个小厮,那小厮是…… 张相仪思绪一空,脊背浮上一层冷汗。 他这突兀的停顿让无数只眼睛刺向他。 张相仪冷汗岑岑 “陛下!请容草民辨认!那时天色已晚,草民只看了大概,但草民一定能辨认出来!” 苏长淮带着张相仪去认人,半柱香,苏长淮拖着已经吓瘫的张相仪进来,朝齐帝摇摇头。 “陛下,没有张相仪口中说的小厮。” 后堂打杂的能互相证明事发时彼此的动向,全部吻合,何氏听过那人声音,也辨认过,没有。 这忽然冒出来又消失的人到底是谁,只要抓住他,就能知道太子昏倒的秘密。 打晕太子后,只招人跳逍遥舞,此人目的是什么? “张法、张相仪,意图谋害储君,查抄张家,孺子、仆役之外的人,全部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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