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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思绪又飘了,抓不到重点在哪里。 反正就是生气。 他和老大差三岁,如果要在十六岁赶上大皇子的身高,一年要长8厘米,他这几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自过了年到如今的六月,他长了五厘米左右,如果按照这个架势一直长,赶上老大不是梦想。 但身高是个玄学,任凭祁元祚有经天纬地之能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高。 太子殿下嘴上说着‘父皇母后都是高挑的人,孤也不会差’,私底下还是有一点点在意。 他像当初担心大门牙一样担心身高。 只是这点儿小心思,太子殿下端着风度,从不乐意对外讲。 他看大皇子看的太久,祁承友不由得问 “怎么了?” 怎么了?长这么高做甚,看见你就烦。 太子殿下心里骂人,表面若无其事的移开眼睛,闭着嘴巴不理人。 就祁元祚脑子里的东西,他不说,外人能猜出来就有鬼了。 太子殿下心思难测不是一天两天了,祁承友习惯了他的动不动沉默。 对方的手还老老实实在他胳膊上搭着,想来对他还算满意。 “最近事务繁忙,大哥受累了。” 大皇子没觉得累,而且他也没干什么: “你我之间没有受不受累的一说。” “游侠一事要我帮你吗?” 祁元祚无声一叹:“无需。” 游侠一事,他早有安排。 尹太尉和萧昭仪那二两心眼子在他眼里根本不是事儿。 他烦的是另外一件事。 自从杨王府回来,有两波人查访祁承玉的动向,他们顺着小环山摸到了墨坊。 一方是大皇子的人,一方是齐帝的人。 今夜游侠一出来,墨坊瞒不住了。 分身的存在也瞒不住了。 他在江南苦心经营六年,为的是拔了江南腐朽的世家,墨坊是他在江南的眼睛,替他网罗罪证,在出招时确保一击必杀。 如今五大姓已倒,撕开了苏州的口子,清理六州两港不再是难题,墨坊在游侠暴露之际已经完成了使命。 墨坊剩余的情报价值,交出去他不心疼。 只是分身不能现于人前。 祁元祚从不小看天下人,比起墨坊、游侠的暴露,分身和齐帝、大皇子正面对狙才是真麻烦。 一次救何氏,一次救祁承玉,大皇子和齐帝都注意到了分身。 他们知晓太子和墨坊关系匪浅。 知晓太子和游侠关系匪浅。 知晓太子和死而复生的祁承玉关系匪浅。 知晓太子与疑似非人的黑衣人关系匪浅。 也知道祁元祚不愿意让他们知道真相始末。 仍然要刨根问底,一查到底。 彼此都没错,唯有立场不同。 站在齐帝角度,他在儿子身边放了眼线,太子从未离开过长安,却不可思议的在江南筹谋出了一股可大可小的势力。 神秘极了,怎么看怎么诡异。 无论是以父亲身份还是以皇帝身份,他都得知道事情始末。 大皇子呢?本该死了的四皇子出现在江南,疑似与太子一直有联系,疯疯癫癫的找太子拼命,又莫名其妙的改主意离开,太子对他仁慈过火,凭什么? 他必须弄清里面的缘由。 齐帝与皇子殊途同归,查到最后都会查到分身。 与祁元祚的意愿相悖,因此不相为谋也。 大皇子亲自送他回了康平宫,见他醺色难掩,压不住心里的情谊,等他沐浴更衣又半醒半醉的服了药才离开。 祁元祚躺在床上,困倦的呼唤88。 88冒出头:“宿主?” 祁元祚神思迷糊了,直白的心里话听得88发慌。 “孤想做之事,只会有一个结果——孤会赢。” 说好听点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说难听点儿,死犟不改。 他的让步是暂时的,让他妥协是不可能的。 人可以生不如死的清醒,但不能捏着鼻子将就。 要命的是,他有这个本事做到以上。 直觉告诉88风雨欲来,可88又不知哪来的风雨,它成千上万的数据分析不出一个祁元祚。 但是它坚信着一点。 “是的,您会赢。”
第225章 他觉浅…… 祁元祚觉浅,昨夜却睡得很沉,半夜迷迷糊糊醒来一次,倦的他睁不开眼睛,被人伺候着更衣。 后半夜又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大皇子变成了一条狼狗追着他咬,他手里拿了个苍蝇拍,杀伤力暂且不提,弄死这条狗的心达到了顶峰。 忍无可忍的杀意催促着他快速清醒,醉宿的缺点一拥而上,头疼眼黑令人不爽。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太子殿下破天荒的取用宝贵的三息时间,审视自己的内心。 三息一过,将这个梦揉吧揉吧踢出记忆宫殿,扰人睡觉的玩意儿,没有任何思考价值。 自己对自己发泄了一通起床气,太子殿下扯了扯床头的铃绳。 极为清脆细小的声音,告诉外面的人该伺候太子起床了。 比起有些人衣服不用自己穿、饭只负责张嘴、拉屎都不用自己擦屁股的日常,太子殿下只是起床后不爱说话而已。 床帷挂起,丝苗姑姑命人呈上三件衣服供太子挑选。 祁元祚指了件黑金纱外袍内搭赤金色的衣服。 换上之后,蹬一双布锦鞋,长至脊背的头发用扇形小金冠束起。 等祁元祚穿戴好衣物,伯劳欲下跪将血玉珠串系在太子腰间,半路被阻。 “今日不戴它。” 伯劳心一跳,只顿了一息,转手去拿太子常挂的香囊。 太子殿下喜欢根据每日着装在腰上装饰东西。 香囊、玉佩、玉玦、珍珠…… 雍容华贵的殿下,爱美爱洁。 “今日什么也不挂。” 伯劳终于觉出不寻常来了。 昨天那种场合,太子还要配个香囊,今日竟连血玉串也不戴了。 等祁元祚用了早膳,伯劳小心的送上一封报纸。 “殿下,外面又发行了新的报纸,议论昨日叛军和游侠,以及周家之事。” 祁元祚展开扫了两眼,上面的内容是什么他一清二楚,因为这份报纸是他写的。 用来助游侠脱身。 祁元祚弓指揉揉眉心,每日一心两用过度用脑,尤其耗神。 大当家那边有个不太好的消息。 他老巢暴露了,老四带他连夜转移。 睡觉的时候,他的意识会从分身抽离,回归本体沉眠,这个时间分身遇到任何事他都无知无觉。 所以这六年,祁元祚常因江南的事被迫熬夜操纵分身宵衣旰食。 昨日只稍微放纵,便被抓到空子。 姜还是老的辣,先人诚不欺我,父皇和老大两块老姜可不就逮着他睡觉的时候偷偷摸到了他老巢么。 还好祁承玉反应快,否则祁元祚已经被两人包了饺子。 如今苏州城层层戒严,父皇就专等着逮他这只小老鼠,六年前被围捕,六年后还要被围捕,命苦。 命苦的太子殿下,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药瓶,打开确认了一下,随手装进袖中口袋。 丝苗心中不安,观太子神色身体并无不适,只可能是防患于未然。 什么事让殿下认为会引动心疾? 丝苗与伯劳相视,二人均有凛然之色。 太子殿下踩着阴沉沉的天去上早朝。 不管什么时候,不到休沐日不会休朝。 他大眼扫视殿内,发现祁承友今日没来上朝。 大皇子很少旷早朝,除非有什么大事。 祁元祚走着神,总觉得有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 今日早朝有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哪些职位空缺,哪些人补调。 汛期要到了,各地河堤情况。 前几日世家送的礼单归纳情况。 平文馆舞妓自焚,引发的奴契是否需要改动的争论,头七都过了还没争论出个所以然。 这事祁元祚不再参与,他只暗示刘湖去大胆辩论。 某种程度上,刘湖的言论就是祁元祚的立场。 更何况尹守知也下场了。 尹守知代表着父皇的立场,事情拖延到现在,除了朝廷老人对新人的考验,还有就是两人并没有交出一份酣畅淋漓令人无话可说的辩词。 朝廷需要这样一份辩词,揭下奴契的陈规旧矩。 除了上面的问题,便是昨日的叛乱之事了。 范将军昨日早已抓了周家所有人,周老太爷现在在大牢里呢。 周家叛乱,按律应诛三族。 要怎么判,祁元祚也不管了,父皇轻饶不了他们。 之后就是有关昨日游侠一事。 御史大夫站出来 “太子殿下,臣有三问。” 祁元祚正视他:“您问。” 御史大夫拱了拱手:“太子殿下与他们可相识?” 祁元祚:“不曾相识。” “昨夜叛乱,您与他们可有事先联络?” 祁元祚:“没有。” “他们是否听太子殿下调遣?” 祁元祚:“不知道。” 御史大夫:“臣没有问题了。” “陛下,太子殿下既然与游侠没有任何关系,臣以为,只需要审问游侠。” 尹太尉追问一句:“上刑审问?” 御史大夫抚须而笑:“何种名义上刑?” “他们没有触犯大齐任何一条法律,不仅没罪,还有救驾之功,而且昨日叛乱满城皆知,报纸之上,写得清清楚楚,人人都知道是游侠出面救驾,如今民间歌功颂德,称陛下是圣明天子,民心所向,若对有功之人用刑,让天下人怎么看陛下,怎么看诸位公卿?” “那如何审?” “随意选两个,问一问就过去了。” 尹太尉不乐意:“这能问出什么?” 御史大夫哈哈一笑,意味深长的看着太子 “问出的东西可多了,您说呢,太子殿下?” 祁元祚站的松弛,微笑点头。 两千人的基数,随机挑选人问话,得到相同言论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么零,要么百分百。 前者证明祁元祚三答是真的,后者证明,祁元祚说了谎。 早朝很快散了,尹太尉迫不及待的去问口供。 殿中只剩父子两人。 齐帝坐在龙椅上,一动也不动,祁元祚站在台阶下,垂头低眉。 “朕有三问。” 祁元祚情不自禁用牙齿磨着唇内的软肉,老大今日没上朝,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比起与齐帝沟通,他更想冷处理,集中精神思索老大的去向。 祁元祚摸着袖子里的药瓶,几番斟酌,忍住了扭头就走的冲动,耐着性子道 “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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