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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宁不耐烦的蹙着眉,摇了摇头,但是无法逃离蒋长信的桎梏,嘟囔道:“谁……好看?” “是了,”蒋长信循序渐进的诱导:“谁更好看一些,是不是……我更好看?” 叶宁突然笑起来,道:“你好看。阿值……眼睛小小的。” 叶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阿值的长相了,今日再见到那个受伤的男子,他才猛然记起来,原来阿值长成这个样子,那样貌距离他好遥远好遥远,已经快成为回忆的一部分。 阿值的眼睛细细小小的,但并不丑,反而比叶宁更有威严,若是有人见到他们第一面,肯定都会惧怕阿值,而不是惧怕长相漂亮温柔的叶宁。 叶宁又道:“嗯……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你更好看……” 蒋长信心脏梆梆梆直跳,好像敲梆子,又像打战鼓,一股无名的自豪感油然而生,一瞬间抚平了酸涩,竟被叶宁一两句话,哄得心花怒放。 “不过……”叶宁摆摆手,话锋一转:“没什么差别了,男人好不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我又不喜欢男人。” 蒋长信:“……” 啪嚓——蒋长信刚刚油然而生的那一点点自信与自豪,好像脆弱的琉璃,一声脆响化为齑粉。 叶宁不喜欢男人?他一个哥儿,不喜欢男人喜欢什么? 蒋长信忍不住追问:“那你喜欢什么?” 他的心头有一个疑虑,黑着脸问道:“阿直么?” “阿值?”叶宁胡乱的点点头:“喜欢啊……” 蒋长信后悔问出口了,熬心。 叶宁又道:“我当他……他是我弟弟。” 弟弟?蒋长信揉了揉额角,那个受伤的男子,分明比叶宁年长一些,怎么可能是什么弟弟?蒋长信可不知,自己与叶宁鸡同鸭讲,且对答如流。 叶宁又是嘿嘿一笑,低声道:“偷偷告诉你,我……喜欢钱。” “我要……我要赚好多好多钱,嗯——好多,那样便能吃好多好多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开大……大食肆,让天底下的人,都到我的食肆来吃饭……” 叶宁说着,实在站不住了,一下子又靠在蒋长信怀中,用软绵绵的脸蛋蹭着他的胸肌。 蒋长信挑眉,还是头一次听到叶宁说这样的言辞,道:“哦?你是个小财迷了?” 叶宁郑重点头:“嗯嗯,财……财迷。” 蒋长信的笑容扩大了,不喜欢男人?喜欢钱?无论身为蒋家少郎主,还是未来的太子爷,未来的大梁天子,蒋长信都很有钱,且是天下最有钱的男子。 蒋长信突然觉得,叶宁说的喜欢钱,其实就等于喜欢自己,这和听到叶宁对自己表露心意,有什么区别? 叶宁双腿发软,他在浴桶中站不住,软绵绵的往下出溜,下意识的伸手勾住蒋长信的脖颈,蒋长信低下头,对上叶宁那朦胧氤氲的双目,心窍狠狠跳动着,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在发芽,即将破土而出。 蒋长信紧紧凝视着叶宁因为饮醉而比平日红润的嘴唇,心中告诉自己,叶宁是自己的夫郎,明媒正娶的夫郎,倘若亲一下,应该不算是轻浮。 可他们在新婚之夜曾经约法两章,不可有任何亲密的接触,亲吻自然包括在亲密的接触之中。 蒋长信也只是犹豫了一下,很快释然,我是个傻子啊,傻子又不懂这些。于是他慢慢的低下头,一点一点含住叶宁柔软的唇瓣。 “嗯,”叶宁浅浅的露出一个嘤咛,因为醉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自也没有任何反抗,昏昏沉沉,陷入更深的睡梦之中…… 叶宁的头很疼,一跳一跳的疼,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疼痛,合该俗称为宿醉。 都怪昨天饮了太多的酒,爆炒螺蛳就小酒儿,果然太惬意了,以至于叶宁有些“得意忘形”。 叶宁艰难的睁开眼睛,床顶的帷幔进入眼帘,自己躺在软榻之上,他只记得吃醉了,后来什么也记不得,怎么上的榻,一点印象也没有。 叶宁慢慢低下头来,下意识拉了一下被子,没穿外袍,里衣也不是昨日的,明显是被换过。 叶宁的目光干涩的转动,怎么回事? 吱呀—— “宁宁,你醒了?”蒋长信从外面走进来,手中托着一只精致的小瓷钟,道:“你昨儿个吃醉了,我给你端了醒酒汤,喝了罢!” 叶宁坐起身来,试探的道:“昨天……我的衣裳……” 蒋长信扬起一个憨厚的笑容,真诚的道:“哦,昨日宁宁你非要闹着沐浴,说手上腥气,我们便一起沐浴了!” 一起?沐浴…… 叶宁震惊的瞪着眼睛,指了指蒋长信,又指了指自己,重复道:“一起沐浴?” “是呀!”蒋长信使劲点头:“你放心罢宁宁,我帮你洗干净了,你闻闻看,还腥气不腥气?一点味道也没有!” 叶宁:“……” 叶宁揪着自己的衣服领口,他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洗澡过,毕竟叶宁总是很疏离,与谁都保持一点距离,这样的距离感让叶宁感觉到安全。 大家都是男人,叶宁心想,是了,蒋长信是男人,自己更是直男,一起沐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蒋长信见他发呆,把醒酒汤端过去,道:“宁宁,喝汤!” 叶宁接过来,干笑道:“谢谢。” 蒋长信摇头,又是一脸诚恳的笑容:“宁宁不要与我客气。” 叶宁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醒酒汤,下意识吹凉,脑海中还在思忖一起沐浴的事情,便将醒酒汤送入口中。 “嘶……” “怎么了宁宁?”蒋长信微微蹙眉:“烫到了?醒酒汤是刚熬好的,吹凉一些再入口。” 叶宁抿着嘴唇,用舌尖顶着上牙堂,不是烫到了,是舌尖莫名的刺痛,也不知怎么回事。 “嘶……”叶宁道:“我的舌头怎么那么痛?” 蒋长信的眼眸向斜面撇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道:“一定是宁宁昨日嗦多了螺蛳!” 叶宁一想,好像也对,昨日那么一大盘子螺蛳,全都被自己和蒋长信食干净了,的确有点多。 叶宁根本没有怀疑旁的,点点头,继续喝醒酒汤,舌尖还是刺辣辣的,还有些麻嗖嗖,他忍不张开嘴来呼吸,那一抹红艳艳便这样毫无防备的袒露在蒋长信的面前。 蒋长信的眼神愈发深沉,像一只觅食的夜枭,深深的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对了。”叶宁饮了醒酒汤,肚子里暖洋洋,连带着头疼也减淡了不少,便道:“那个阿直,情况如何了?” 又是阿直。 蒋长信那股无明业火瞬间冒上来,道:“不知道啊,应该没事的,宁宁你不用管他。” 叶宁站起身来,道:“他的伤势颇重,也不知现下如何了,我去看看他。” 蒋长信想要阻拦,可自己如今是个傻子,该找什么辙来阻拦?一不小心便会露馅儿,于是…… “啊!啊呦……” 蒋长信突然大声痛呼出来。 叶宁一惊,道:“你怎么了?” 蒋长信皱着眉头,俊美的五官拧在一起,一脸正在抵御疼痛的模样,嘴里嘟囔着:“宁宁……我的背,背好疼啊……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伤口? 那么久的伤口了,而且只是擦伤,怎么会突然裂开呢? 蒋长信也知道伤口太久了,没有信服力,于是又道:“肯定是最近天气太潮湿,所以……所以伤口又疼了。” 叶宁觉得有些道理,赶紧扶着蒋长信,小心翼翼的将他扶到软榻上,朗声道:“程昭!” 程昭应声走进来:“您吩咐。” 叶宁道:“少郎主的伤势复发了,你快去叫大夫来看看。” “伤势?”程昭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伤势?”难不成是恶食之症?可是不对啊,朝饭还没吃呢。 叶宁着急,催促道:“后背的伤势,你快去请大夫。” 程昭:“……”??? 蒋长信幽幽的瞪了一眼程昭,程昭就什么都明白了,默默的去请大夫前来。很快蒋家大奶奶也听说儿子的伤势复发,一同赶过来嘘寒问暖,一家子围着蒋长信,把那个唤作阿直的人早就忘在了脑后勺。 蒋长信半倚半靠在软榻上,小可怜儿一般,被叶宁喂了一碗药,瘪嘴道:“宁宁,苦。” 叶宁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清水。” 叶宁回身去倒水,程昭趁机低声道:“主子爷,您这样……真的很像争宠。” 蒋长信:“……” 蒋长信心中冷笑,自己乃明媒正娶,不对,自己乃名正言顺的夫君,用得着争宠么?程昭尽是瞎说。 叶宁围着蒋长信团团转了两日,早就忘了那个阿直,后来才想起来,问了问小厮,阿直年轻力壮,伤口恢复的很快,已经开始在蒋家做活儿了。 宁水食肆准备开张,除了已有的片儿川,烤小鱼干之外,叶宁打算再上一道很有记忆点的招牌菜。 叶宁会的菜色很多,几乎什么也难不倒他,不过食肆刚开张,如果一股脑上了很多菜色,食客眼花缭乱,也记不住,因而叶宁准备隔几天上一道新鲜的菜色,如此一来,也能吸引回头客不是么? 开张的特色菜,那必然要旁人的食肆吃不到的,又新鲜,又能一下子记住。 叶宁思来想去,最终敲定了螺蛳粉。 青田村的村民都是自给自足,很难出去用饭。但凡他们出去食的,那必然是家里没有的,也绝对做不出来的,螺蛳粉就是其中之一。 叶宁早就腌制好了酸笋,村子外头的河水中又有大量的螺蛳,本钱可以压得极低极低,简单来说便是一本万利。 且这个螺蛳粉,极其的新鲜,叶宁可以保证,别说是青田村的村民,便是连蒋家也从未食过。这样香香臭臭的吃食,有一些人的确会抵触,但也有一些人十足喜爱,恨不能天天嗦上一大碗! 届时还有蒋家这个活招牌,青田村的人看到蒋家这个风向标,一定会有几个好事儿的前来尝试。 叶宁已然打定了主意做螺蛳粉,便开始准备调配汤头,如今便需要找几个试吃之人,给叶宁一些意见,毕竟千人千味,众口难调,叶宁打算尝试找出一个最优的方案。 叶宁在宅子中找了一些小厮丫头,还有仆妇,年龄层不同,喜好的口味不同,请他们来试吃。 程昭一听,叶宁做了新的吃食要找人试吃,当即第一个报名,美颠颠的便赶去了小厨房。 “噫——”他还没进门,登时闻到了一股“不太好”的味道。 小厨房门口堆着一群丫鬟小厮,一个个探头探脑的在外面看,抻着脖子,但就是不进去。 程昭走过去,道:“做什么呢?噫,这是什么味儿?” 小丫头笑道:“程昭你快闻闻,这便是咱们少夫郎新作的螺……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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