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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管事儿堆起褶皱的笑脸,迎上去道:“客官客官!咱酒楼今日出了新鲜的菜色,便宜又实惠,咱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可不是一般小家子气的酒楼可以比较的,若不然您尝尝……?” 不等他说完,那些食客早就走了。 管事儿的一脸愤恨,看着店面里零零星星的食客,硬着头皮上了三楼。 郑掌柜正坐在三楼喝茶,眼看管事儿的走了进来,笑道:“今儿个你们回来的倒是早,怎么了,那宁水食肆干不下去了?如此早就收摊儿了?” 掌管的干笑:“东……东主……是这样的,那宁水食肆突然……突然来了好些人。” “好些人?”站掌柜眯起眼睛,嘭一声将茶碗撂在台面上。 掌管的吓得哆嗦,道:“那叶宁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几个会武艺的,咱们……咱们也拦不住啊,好些子没见过世面的穷酸货,见到有人进了铺子,他们也跟着起哄,一下子……一下子进去好多人,小的没……没拦住。” “废物!”掌柜冷嗤:“你们这些穷狗!老爷我花钱养你们做什么用的?!” 管事儿的求饶:“东主饶命!东主饶命啊!他们……他们那个破烂的食肆,上不得台面的,哪里能和咱们的云江酒楼比?东……东主您放心,也就是开张这几日,还能有些人气儿,过不了两三日……” 不等他说完,郑掌柜一个大耳勺直接扇过来:“都是废物!两个小小的食肆都撵不似,还要我亲自出马!” * 有了阿直和那些护卫的帮忙,食客源源不断的进入铺子,任谁也拦不住。还有一些点过外卖的回头客,都想尝尝新鲜出炉的吃食,也纷纷来到店里,铺子的生意一下子热络起来。 叶宁这两日忙碌,简直忙昏了头,难免冷落了蒋长信。 蒋长信起初跟在叶宁后面转磨,好像跟屁虫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在蒋长信笨手笨脚打翻了两只盐罐子,误把糖当做盐,差点烧了自己的衣裳袖子之后,叶宁严肃的禁止他进入后厨,把他给哄回蒋家了。 天色昏黄下来,叶宁将铺子交给崔岩,自己便回了蒋宅。 叶宁揉着自己酸疼的肩膀,推开门走进房中,分明已经天黑,武儿里却没有点灯。 叶宁以为蒋长信闹别扭,毕竟他以前还是个“傻子”的时候,经常会闹别扭,需要叶宁哄一哄才能好。 今日叶宁也是气急了,蒋长信笨手笨脚的,呆在后厨里能将他的厨房点了,气得叶宁这才把他轰了出去。仔细想一想,当时好像说的话有点重,也不知有没有伤未来太子爷的自尊心。 那可是有优质潜力股…… 叶宁走进去,绕到里间看了看,没人? “蒋长信?”叶宁试探的唤了一声,还是没人。 反而是程昭从隔壁走出来,道:“主子,您找主子爷?哦,他还没回来呢。” 叶宁奇怪:“没回来?” 蒋长信下午就被赶出厨房了,竟然没有回家。 叶宁追问:“都这么晚了,他去何处了?” 程昭支吾了一声,道:“主子爷……嗯——出门去了。” 叶宁:“……”这不是废话么。 叶宁分明问的是,蒋长信去哪里了。程昭回答的模棱两可,一看就有问题。 “啊呀!”程昭似乎是怕被逼问,先发制人,道:“糟糕了,我还有急事!” 叶宁眯眼:“什么急事?” 程昭道感叹道:“好着急啊!主子,您忙了一天,快歇息罢……太急了,我可太急了……”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叶宁:“……” 程昭是个忠心耿耿的,叶宁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干脆自己沐浴,他实在太累了,躺在软榻上,眼皮沉重,很快便睡了下去。 吱呀—— 蒋家的后门被打开,有人探头探脑的走进来。 “主子爷!”程昭一路小跑迎上去,道:“你还知晓回来啊!” 蒋长信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宁宁回来了么?” “早就回来了。”程昭抱怨:“主子黄昏就回来了,没见着您,一直问我您去哪里了。” 蒋长信道:“你说了没有?” “当然没有。”程昭道:“我借口有急事儿就跑了。” 他又压低声音道:“主子爷,您这样鬼鬼祟祟的,大半夜还不回家,万一主子误会你出去偷人,养外室,那可怎么好?到时候主子爷您可没地方哭去!” 蒋长信听了一笑,似乎是被逗乐了,道:“宁宁才不会误会这些,他就没有这种心思。” 叶宁的心思全都用在赚钱上,全都用在开铺子上,什么优惠劵、打折、外卖,各种想法层出不穷,偏偏没有分在情爱上一丁点儿,面对蒋长信的撩拨,叶宁又青涩又懵懂,完全不开窍。 蒋长信道:“好了,你也去歇息罢。” 他回了主屋儿,叶宁果然已经睡熟了,怀里霸占了蒋长信的头枕,占据了一整张软榻。 蒋长信洗漱完毕,将叶宁怀中的头枕轻轻抽出去,叶宁“唔……”了一声,似乎被打扰了安歇,伸手胡乱的抓,揪住了蒋长信的袖袍,蒋长信正好躺过去,叶宁便顺从的靠进他怀里,还主动搂住了蒋长信的腰,俨然把他当成巨大的头枕了。 叶宁睡得迷迷糊糊,好像知道蒋长信回来了,但实在太困了,睁不开眼睛,便这样迷迷糊糊又睡下去。 阳光洒在叶宁的眼皮之上,昨儿个实在太累了,今日他起得有些晚。 一睁开眼睛……软榻上只有叶宁一个人,蒋长信不知去向,好似昨晚根本没有回来一样。 叶宁盥洗整洁,整理着衣裳从屋儿里出来,正好看到程昭,便朗声道:“你跑什么,做贼心虚么?” “啊?”程昭僵硬的停下来,道:“主子,您说什么呢,我这刚晨起,锻炼呢。” 叶宁挑眉:“你家主子爷呢?昨儿个回来了么?” 程昭道:“主子爷回来了,昨儿您刚睡下,他就回来了。” “那人呢?” 程昭支吾:“出、出去了罢?” 叶宁追问:“去哪里了?” 程昭挠了挠鼻梁:“我也不知晓……主子,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随从,虽然我……的确是主子爷的族弟,可是她从来没把我当族弟看过,我是当牛又做马,再没比我可怜的了,主子爷去哪里,从来不向我透露的。” 程昭还哭上苦了,叶宁白了他一眼,赶时辰,还要去铺子上看着,便没有再问,随便对付了两口出门去了。 今日铺子也很忙碌,自从开了先河,有食客进入了铺子之后,生意就没有断过,且一日比一日红火。 崔岩欢心的道:“师父,咱们的食料都不够用了,赶明儿得多进一些货……” 叶宁手里捏着账本,好似没听见,双眼有些无神,直勾勾的发呆。 “师父?”崔岩伸手,在叶宁面前晃了晃,叶宁果真在发呆,连崔岩挥手他都没看见,兀自思忖着自己的心事。 “师父……师父!” “嗯?”叶宁终于回过神来,道:“你说什么?” 崔岩蹙起眉头,担心的道:“师父,您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心不在焉。” “无妨。”叶宁摇摇头,他刚才只是突然想起蒋长信,也不知道蒋长信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做什么。 叶宁道:“你方才说什么?” 崔岩道:“哦,我说进货的事情,铺子实在太红火了,食料不太够用,得多进一些。” 叶宁点点头,道:“你核算一下食材,需要加多少。” “好嘞。”崔岩点点头,麻利的去忙碌了。 “叶宁。”有人走入食肆,是阿直。 阿直手里提着一个食合,道:“麻烦你给我外带一份,装在这食合里。” 阿直的义父曲音口味挑剔,使用的食具也十足挑剔,上次吃过黄焖鸡之后,滋味儿是没有话说的,像他这般讲究之人,也对叶宁的手艺赞不绝口。 只不过…… 曲音用不惯食肆的外送食合。最近下雨,食合是木制的,难免有些潮气,黄焖鸡热腾腾往里一闷,不如刚出炉原汁原味的好吃,丧失了一些滋味儿。 阿直今日特意带来了曲音自己的食合,准备外带一份黄焖鸡回去。 阿直点了菜,黄焖鸡一份,香菇不要根子,腐竹皮不要太软烂,米饭只要小碗,不需要太多,叶宁一一记下来。 阿直稍微有些犹豫,开口道:“你……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生辰礼?” “生辰?”叶宁一愣。 叶宁并非书中原身,他自从穿入书中,还没有过过生辰,没成想原身的生辰也在初秋。 阿直点点头道:“我想送你一些生辰礼,可又不知你喜欢什么,怕送错了东西。” 生日礼物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惊喜,阿直性子比较直来直去,因而也不知送些什么才好,干脆问问叶宁喜欢什么,免得送错。 叶宁一笑,道:“你来给我捧场便好了,不必送什么生辰礼,我这里什么也不缺。” 阿直道:“那好,往后我便多多来给你捧场。” 临近正午,店铺中的食客越来越多,阿直站在柜台附近和叶宁聊天,等待着外卖的黄焖鸡出炉,有些狐疑的道:“今日蒋郎君怎么不在店里?” 别说是叶宁了,阿直也纳闷,平日里他和叶宁但凡聊到第二句,蒋长信一定会出来捣乱,插在二人中间,仗着自己身材高大,犹如一座屏风似的挡住两边,叫叶宁看不到阿直,叫阿直也看不到叶宁。 而今日,格外的消停,阿直与叶宁少说也聊了七八句,蒋长信还没蹦出来,实在稀奇。 叶宁如有所思,道:“他一大早便出门了,今日不在铺子上。” 距离柜台不远处,坐了一桌中年男子,他们已然用完了午饭,黄焖鸡吃的是盆干碗净,连汤汁都不剩下,聚拢在一起唠嗑。 “刘家那个,你听说了么?” “就成天不着家那个?” “是啊,他家媳妇儿开了个首饰铺子,那老刘啊,整天吃女人的软饭不说,还游手好闲的。趁着他家媳妇儿在铺子上忙碌,啧啧啧,跑出去鬼混,夜里也借口不回家,你猜怎么样……其实是养了个外室!” “嗬!养了个外室?那岂不是用他媳妇儿的银钱,养的外室!” “谁说不是呢!恁的不要脸啊!” “就昨儿个,被他媳妇儿当场抓奸了,哎呦喂,抓奸在床啊!这不得净身出户!” “人老刘还振振有词呢!说媳妇儿只知晓在外面抛头露面,成婚三年了,也不曾有个一儿半女,若不是没有子嗣,也不需要去外面找个小的!” 叶宁听着他们高谈阔论的唠嗑儿,微微蹙起眉头,不由想到了同样早出晚归的蒋长信,喃喃的自言自语:“养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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