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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邬玦死死咬着牙,掌心被掐出血来也毫无知觉,他一步一步跟了上去,固执地想求一个答案。 林铭武和素棠的家远离闹市,很清静,但依旧温馨,鲜花簇拥,鱼群欢快地游,就像从前一样。 他们笑着推开院门,片刻后又关上了门。 林邬玦在门前停留了很久,终是抬手,敲响了那扇门。 “谁呀?”素棠打开门,诧异地盯着眼前人,好奇的目光在林邬玦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两秒,旋即退后了两步,恨恨地捶打着丈夫,“我就说吧?我就说啊,扫把星总有一天会找上门的,你当初就该让我杀了他的呜呜呜……” 林邬玦麻木的心又是一阵刺痛,他牵了牵唇角,笑得很难看:“所以……你们刚才说的人……真的是我。” “唉。”素棠面上闪过一抹疼惜,她松开林铭武的手,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林邬玦,她像儿时一样牵起他的手,引着他往里走。 她叹着气,温声解释道:“小玦啊,其实你并不是什么扫把星,也没有克过什么人。”她停下来,直视着他,忽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我和你父亲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引你过来而已呀。” “你知道吗?为了能第一时间被你认出来,我们每年都在服用驻颜丹,就是为了保持这幅你最熟悉的容貌。哦对,还有声音,也是你所熟悉的吧?那可是我费心维护的成果哦。”她笑容越来越大,脸上出现恶意,“果然呀,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你毫不费力地就认出了我们呢,而且,还毫不犹豫跟了上来……” 下一秒,素棠笑着松开他的手,退后几步。 无数魔兵自暗处现身,全副武装,身后,严温慢条斯理地鼓起掌:“好精彩的演出,你们表现的不错。” 林铭武立马讨好地笑道:“那大人,您答应我们的黄金千两……” 啪啪—— 严温拍拍手,一名属下立刻将千两黄金呈上:“拿着吧,这是大人赏你们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两人千恩万谢地抱起黄金,看也没看被包围的林邬玦一眼,径直回了屋。 林邬玦目睹一切,自嘲地笑了,嗓音哑的不像话:“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计划好的?就为了那些……黄金?” “嗯哼。”严温笑意盈盈地耸耸肩,“这世间芸芸众生,谁又能拒绝到手的利益呢?” “那……十七年前也是你们……” “你想以此得到慰藉么?”严温毫不留情挑明他内心的脆弱,他讥笑一声,道,“告诉你吧,其实,你的父母是真的一点都不爱你,你所珍惜的美好回忆,不过是一场戏,用你那迟钝的大脑好好想想吧,谁家夫妻不用挣钱养家,天天在家闲着?谁家父母不好好教育孩子,陪着玩闹?” “呵呵呵……他们在演给你看呢林邬玦,你知道这场戏带来了什么吗?” 林邬玦死死攥着手,一言不发。 这样的答案,在严温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猜到了。 “那个福袋,你一直随身带着吧?”严温突然转移了话题,笑着问他,“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林邬玦瞳孔一颤,死死盯着严温,不放过他口中的任何一句话。 “那里面,有一味香料。”严温笑容扩大,眼里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恶意,“那香料极其特殊,单看平平无奇,可若与另外一种香混合在一起,那便能产生令人致幻的迷药,这迷药修士闻了无甚影响,但普通人、尤其是随身携带着它的普通人,一旦闻到这个味道,就会产生幻觉,变得易燃易爆,从而……无差别攻击。” “想起来了么?在你九岁那年,你把你可爱的堂妹推进冰冷的湖水,害她落下病根。在你十四岁那年,你当众攻击同门弟子,只差一点,你就能被全宗门孤立了。怎么样?这下想起来了吗?” 林邬玦头痛欲裂,过往的画面一帧帧在他脑海中浮现,最后拼成一句扎进心里的“可惜没在临走前把他掐死。” 严温的声音充满蛊惑:“那可是你最爱的父母亲手为你求来的福袋啊,那可是他们就给你唯一的遗物啊,林邬玦,他们不仅不爱你,甚至想要害你,他们想让你受万人唾弃,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你!” “算计……我?” “是啊,这样的父母多该死啊,我们杀了他们,好不好?” 林邬玦挣扎地摇头,脑海中的声音却不受他控制,叫嚣着报仇雪恨。 严温按着林邬玦双肩,逼他直视自己,他嘴角噙着疯狂的笑,一遍遍地蛊惑着:“别犹豫了林邬玦,加入我们,让那些辜负你的、欺负的人都去死好不好?” “我看你才最该死!”一声怒喝在严温头顶响起,江迟砚飞身而下,用尽全力朝严温刺下一剑! 趁严温躲避的间隙,一颗漆黑如墨的石头准确击中林邬玦后脑,林邬玦顺势倒下,眼中一片混沌。 “……草。”严温躲避不及,被刺伤手臂,暗暗骂了句。 江迟砚攻势不减,在系统的助力下几乎把涣风抡出了火星。 “还不快来帮忙!”严温朝愣神的魔兵大喊一声,魔兵立马回了神,齐齐挡在江迟砚面前,拼尽全力抵抗着。 江迟砚这次是真生气了,他一言不发,手上动作前所未有地狠厉,剑剑直击要害,短短几息便解决了全部魔兵。 只可惜,严温还是跑了。 “那对夫妻正准备从寝室的密道逃跑,别放走他们!”系统巡视一圈,对江迟砚道。 江迟砚转身进了屋,不过片刻,提着两个人出来。 “仙长!仙长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们不照他们说的做,我们就会没命啊仙长!” 求饶的说辞千篇一律,江迟砚淡漠地看着他们,目光如刀:“你们的确很可怜。” 二人神色一喜,连忙磕头谢恩,冰冷的剑锋却抵在他们眉心。 青年声音如风,轻飘飘地落进他们耳中:“可我的阿玦又何其无辜,他不该成为谁的工具。” 剑锋逼近一寸:“刚好我这个人比较偏心,所以,还是你们去死吧。”
第75章 噬情石 “刀下留人啊!”关键时刻, 杨和一个飞扑,死死拖住江迟砚大腿,“冷静!冷静啊哥!万一林邬玦不想让他们死怎么办?那岂不是更糟了吗?!” 剑锋在贴着女人的皮肤停下,殷红的血珠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江迟砚沉默良久, 似在犹豫。 杨和死死拉着他衣摆, 生怕对方一个冲动把人杀了:“哥、哥!我知道你生气,但我求你了, 你先别动手好不好?他们毕竟是林邬玦的亲生父母, 万一他对他们还有感情,那、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啊!” 江迟砚闭了闭眼, 终是收回了剑, 神色冷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他们关起来吧。” 素棠浑身瘫软地跪倒在地, 冷汗浸透全身。 下一秒,铁链将二人牢牢捆绑, 禁锢在原地。 “江迟砚, 杨和!”门外, 虞归匆匆而至,大口喘着气, 扶着门框忐忑地问,“怎么样了?林邬玦他……他没出事吧?” 虞归跑的太急, 腿都还在抖,他们刚才还在畅想美好未来,结果下一秒系统就飘过来说主角要黑化了, 差点没把他们吓死。 江迟砚的目光落在昏睡过去的林邬玦身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起,掌心筋脉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麻得他整只手都没了力气。 小白缩在林邬玦身边,在他耳边焦急地叫着,不死心地用爪子推他。 “暂时没事,我先带他回去。”江迟砚动了动手指,攒了点力气,俯身抱起地上的人,安慰性地朝他们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放心,不会有事的。” “我、我和你一起!”杨和撑着身子爬起来,他实在不放心。 “江迟砚!”虞归突然从背后叫住他,嘴唇还在抖,那双眼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如果林邬玦没事的话,你一定、一定要给我们传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好让我们放心。” 江迟砚没有发觉她的异常,只点头道:“好。” 无界门,含松峰。 江迟砚小心扶着林邬玦躺下,小白从他身上跳下来,围着林邬玦转来转去,小小的猫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急切的表情。 一枚漆黑的石头被江迟砚放在床头,那石头已然碎裂,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变得暗淡。 这原本是林邬玦为了防止他“入魔”特地找寻的后手,却阴差阳错,落进了他手中,最后用在林邬玦身上。 杨和紧跟在后,他并不多问,只小心的问:“那个,哥……你、你还好吗?” 江迟砚反应慢半拍地转头看他,唇角抽了抽,似乎想笑,却没成功。 “还好。”他说。 杨和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绞着手指,绞尽脑汁想着安慰的措辞,安慰对象却直接下了逐客令:“杨和,你先回去吧。” 杨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小声留下一句:“那、那你有需要随时找我啊,当然没需要也可以!总之,你别一个人憋着……” 江迟砚疲累地点了个头:“我知道,谢谢。” “那、那我走了?” 江迟砚依旧点头:“嗯。” 杨和一步三回头,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房间中只剩两人一猫,江迟砚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林邬玦苍白的脸上,手指不自觉抚上他紧蹙的眉,想要将其抚平。 “喵呜……”小白低声叫着,脑袋蹭着他冰凉的脸。 小白是灵兽,它的叫声很特殊,能够唤醒即将入魔之人的神智。 它此时发出声响,就代表林邬玦的情况并不乐观。 “你明明可以阻止他。”江迟砚蓦地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系统沉声,“但魔族有备而来,一次不成,便还会有下一次,倒不如趁此机会彻底解决这个隐患,总好过下一次的未知境遇。至少,当时你就在明安,手里还有噬情石。” 江迟砚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这是最好的机会,但明白归明白,他还是不想让林邬玦冒险。 他换了个问题:“明知道这是个阴谋,林邬玦为什么还会跟上去?他不是最惜命吗?” “同样的话,我当时也问了。”系统忽的一笑,语气变得微妙,“你猜他怎么说?” 江迟砚没心情猜,只摇头道:“不知道。” 系统也不卖关子,一字一句,很慢地说:“他很笃定地告诉我,魔修,不会威胁到他的性命。” 江迟砚手中动作一顿,霎时抬眸,反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吧。我猜,他兴许是知道了什么。”系统反问,“还记得吗?我说过,林邬玦是气运之子,他不会死。但这个不会死并非指没人能杀死他,而是他本身的求生欲和敌人刻意放水所导致的共同结果。”她顿了顿,提起了庆城的一件事,“当时林邬玦被柏木桦刺伤昏迷,戈邢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林邬玦那么敏锐的一个人,说不定是察觉到什么,才敢跟上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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