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此时,书房的门恰好被推开。 “侯爷!边关急报——”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未卸,显然是刚从校场赶来。 剑眉星目,轮廓硬朗,一双眼睛却澄澈如少年,正是林词安麾下亲信,副将裴铮。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落在跪地的褚子玉身上,一眼便看见跪伏在地的褚子玉。 他的手指撑在碎瓷上,指尖微微发颤,血珠沿着骨节分明的指骨滴落,衬得那双手愈发苍白如玉,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褚子玉低垂着头,唇角却极轻地弯了弯。 ——他算准了裴铮会在这个时候进来。 ——也算准了林词安会松手。 ——更算准了,自己这一身病骨、这一双染血的手,落在旁人眼里,会是怎样一番令人心折的光景。 在裴铮看来,素衣谋士正垂首拾捡碎瓷,苍白指尖被割破,血珠滴落在军报文书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侯爷只是冷眼旁观。 裴铮瞳孔一缩。 ——侯爷竟让褚先生徒手捡碎瓷!果然恨极了他! 他早间听下人说今日侯爷对这新来的谋士多有不满,却不想竟到这般地步。 褚子玉病弱之名满府皆知,此刻单薄肩背在烛火下几乎透光,咳喘声轻得像要断了似的…… “裴铮。”林词安冷声打断他的思绪,“急报呢?” 裴铮猛然回神,双手奉上密函,却忍不住又瞥向褚子玉。 那人正用染血的指尖去够最后一片碎瓷,广袖滑落时露出手腕上一圈淤青——分明是方才被侯爷掐出来的。
第511章 话本 “小安,这都不心疼我,我要勾搭人了哦。” “咳……裴将军。” 褚子玉忽然抬头,冲他微微一笑。唇上血迹未擦,衬得脸色更白,偏那双眼尾缀痣的眸子清凌凌的,像雪水洗过的墨玉。 裴铮心头一跳,下意识要去扶他:“褚先生你手——” 林词安突然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 裴铮僵住,却见褚子玉已自行撑地起身,广袖一垂掩去所有伤痕,恭顺行礼:“属下告退。” 他转身时晃了晃,一片碎瓷从袖中漏出,“当啷”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是故意没捡干净的。 裴铮眼睁睁看着褚子玉踉跄离去,脑中已闪过八十回“谋士含冤受辱”的话本子,忍不住抱拳:“侯爷!褚先生他身子……” “你很关心他?”林词安似笑非笑地摩挲着朱笔。 裴铮后背一凉,却耿直道:“先生才华过人,上月献的屯田策救了边关三万将士!就算…就算有什么过错,也求侯爷看在……” 林词安指尖一顿,朱笔在密函上洇出个半圆的红痕。他忽地低笑一声,将朱笔搁在笔山上,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袖口。 "本侯有定夺" 他抬眸时,眼底似有寒星浮动。 "是属下逾矩了,请侯爷责罚。" 裴铮喉头一哽,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谢小峰上次教训他时敲的力道。 那人总爱用刀鞘不轻不重地给他一下,板着脸说:"莽撞。" "又给哥丢人了..."他在心底嘀咕,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这玉佩是谢小峰去年在冬狝时赢的彩头,转手就系在了他腰带上。当时那人只说"戴着,辟邪",耳根却红得厉害,应该是寒风太冷吧。 校场那头的谢小峰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中长枪差点脱手。 新兵们憋着笑不敢出声,谁不知道他们谢教头最重仪态。 他揉着鼻尖望向侯府方向,指尖无意识抚过挂在颈间的狼牙——正是裴铮去年生辰送他的。 "加练五十组。"他冷声下令,却在转身时悄悄摸了摸怀里的伤药——今早听说裴铮要去见侯爷,他就备好了。 风卷起他束得一丝不苟的衣袂,将那句压在舌尖的"傻子"吹散在了校场的尘土里。 “稍后自行去领十鞭,小惩大戒。起来吧,密函所谓何事?” 屋内的林词安听着裴铮的禀报,却一言未发。从药柜里拿出的药瓶,被死死地攥在了手里,被藏在了广袖之下。 褚子玉在廊下听着屋内动静,慢条斯理舔去指尖朱砂。 这西凉进贡给侯爷的朱砂倒也没有什么出彩之处啊。 “6872,裴小将军挺可爱是不是?”他在脑内轻笑,“明日他定会偷偷给我送金疮药。” 系统看着裴铮好感度飙升的界面欲言又止:“……大佬,侯爷的黑化值跳到130了。” 回想起刚才看到的,褚子玉开口,"你瞧他刚握药瓶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 系统6872看着飙到130的黑化值欲哭无泪:"大佬,他怕不是想用那瓶子砸死您..." 褚子玉望着院中积雪,忽然将手伸进冰水里浸了浸。 他咳着笑,“死……倒是个好主意啊。”
第512章 裴铮受刑 刺骨寒意顺着指尖窜上心口,激得他喉间涌起腥甜。 他拭去唇边血沫,月光下笑得惊心动魄。 系统6872吓得代码乱颤:"大佬您别想不开!黑化值都130了!" "我自有主意。" 褚子玉向着自己的厢房走去,却突然感觉到一股腥甜。 厨娘张婶端着药膳穿过回廊时,正撞见褚先生扶着朱漆柱子咳血。 素白袖口垂落,露出的腕骨上淤青触目惊心,像雪地里揉碎的青梅。 (其实是哈褚子玉的身体参数调太低了) "造孽哟..."她慌忙去扶,却摸到一片冰凉的衣袖。 年轻谋士避开她的手,笑着摇头:"不妨事。" 转角处两个洒扫丫鬟缩在阴影里咬耳朵: "侯爷书房又摔了一套越窑瓷..." "嘘!没见褚先生手上的伤?定是跪着收拾碎瓷割的!" "前儿刘管事打翻墨汁,侯爷也没罚他啊..." "可褚先生咳成这样,侯爷怎还..." 檐下铁马突然叮当作响,小丫鬟们吓得噤声。 没人注意到廊柱后,林词安的玄色衣角一闪而过。 婉拒了张婶想要送碗安神汤的好意,褚子玉关了房门。 “这古代的安神汤都是毒药啊。”碎碎念道。 “毒倒了,能不安神吗?” 褚子玉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信上火漆印着西凉狼图腾,"明日校场处决的细作,是皇帝安插的双面谍——林词安重生后最恨背叛。" 他指尖一抖,密信落进炭盆,火苗窜起时照亮他眼底的冷光:"我若在观刑时'恰巧'病发,你说咱们侯爷是先救我这把'钝刀',还是先审问将死的细作?" 刑室铁链哗啦作响,裴铮自己解了护甲,跪在刑堂中央,脊背绷得笔直,玄色劲装已被冷汗浸透。 执刑的是谢小峰麾下的老刑吏,手法狠辣,鞭子甩下来时带着破空之声。 “啪——!” 第一鞭抽在背上,裴铮闷哼一声,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 “啪——!” 第二鞭落下,血痕撕裂衣料,蜿蜒而下。 十鞭过后,裴铮的背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可他硬是一声不吭,只在最后一鞭时踉跄了一下,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喘息。 执刑的刑吏收了鞭子,低声道:“裴将军,得罪了。” 裴铮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黑的老小子”。 勉强站起身,却因失血过多而眼前发黑。 他扶着墙,一步步往外走,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留下断续的红痕。 夜色已深,军营里只剩下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裴铮避开守卫,踉跄着摸到谢小峰的营帐外,刚要抬手掀帘,却因失血过多而膝盖一软,差点栽倒。 帐内传来一声冷嗤:“莽夫。” 下一瞬,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他的衣领,直接把他拖了进去。 裴铮跌进一片温暖的药香里,抬头正对上谢小峰那双冷峻的凤眼。 “谢……”他刚开口,就被对方一记眼刀打断。 谢小峰冷着脸,一把扯开他的衣襟,露出背后狰狞的鞭伤。他指尖沾了药膏,动作看似粗暴,力道却放得极轻。 “疼就喊。”谢小峰低声道。 裴铮咧嘴一笑:“不疼。” 谢小峰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更轻了。他指尖掠过伤口时,裴铮的肌肉微微绷紧,却仍强撑着不吭声。 “逞什么能?”谢小峰皱眉,“侯爷让你送密函,没让你多嘴。 你倒好,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裴铮沉默一瞬,忽然低声道:“褚先生……他今日咳血了。” 谢小峰指尖一顿,随即继续上药,语气却缓和了些:“他比你聪明,知道怎么保命。” 裴铮抬头,目光灼灼:“可他身子那么弱……”
第513章 自己上药 "褚先生的手...怕是伤得更重..." 药瓶被重重搁在案上。 "自己上药。" 裴铮不知道哥这是怎么了。 谢小峰转身卸甲,肩甲碰撞声比平日重三分,"明日我要查新兵箭阵,没空管闲事。" 裴铮摸到怀中的青玉瓶——这是谢小峰去年秋猎赢的彩头,向来不许旁人碰。 谢小峰忽然俯身,在他耳边咬牙道:“你再敢多管闲事,我就把你绑在营帐里,哪儿都别想去。” 裴铮耳根一热,想了想还是不去了,却忍不住笑了:“你舍不得。” 谢小峰冷着脸没理他,只是又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塞进他手里:“滚回去养伤,别让我看见你乱跑。” 裴铮攥紧药瓶,忽然伸手扣住谢小峰的手腕,低声道:“谢小峰。” 谢小峰:“……” 下一秒,裴铮被一脚踹出了营帐。 天未亮时,裴铮就被谢小峰踹醒。 对方扔来一套新铠甲,肩甲内侧赫然缝着药草包。 "哥好凶残QAQ" 裴铮没敢开口。 寅时的井台边,小厮阿桐正偷搓褚子玉换下的中衣。血色在冷水里晕开时,他倒吸一口凉气——衣领内侧竟还藏着干涸的血块。 "先生昨夜又吐血了?"洗衣婢女凑过来,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侯爷昨晚召见时,把砚台砸在先生膝前..." 老门房往铜盆里添了勺热水:"作死!那方洮河绿石砚是先生最心爱的物件。" 众人沉默着看向东厢房。纸窗上映出清瘦剪影,正将什么药粉混进茶汤里,仰头一饮而尽。 黎明时分,亲卫敲响了褚子玉的房门:"侯爷令先生即刻前往校场!" 素衣谋士正对镜系发带,闻言手腕一颤,银带滑落在地。 他弯腰去拾,突然咳得伏在案几上,震翻了药碗。褐色药汁在雪白中衣上漫开,像道陈年旧伤。 "有劳……带路。"褚子玉撑起身时,唇色比窗外的雪还白三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4 首页 上一页 221 222 223 224 225 2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