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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道:“呀,一大早的,这两个孩儿是要去哪儿?你们娘一早买菜都还没出门呢!” 不等柳谷雨说话,崔兰芳先开了口。 她先抱歉地看了陈巧云一眼,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红豆卷,最后才说道:“上次没找着合适的机会说,其实我家二郎今年也参加了院试了,如今也算是有功名的人了。他拿了他老师的引荐信,也是要去象山书院读书呢。” 陈巧云又愣住了,刚咬了一口的红豆卷都忘了嚼,就愣愣看着秦容时。 秦容时默默无言,只朝人行了一礼,柳谷雨也站起身朝外走,走前还对陈巧云说道:“您在家多坐坐,我这边就先走了,您多吃些。” 两人走了出去,陈巧云盯着越变越小的背影惊道:“……也是个秀才啊。” 她回过神,又冲着崔兰芳笑:“哎哟!你不早说!” “难怪呢!你家二郎恁俊的人才,瞧着就不一般!秀才好啊,秀才好,我儿子也是秀才呢!” 崔兰芳点头应:“都好都好,以后都是一个书院的,还得麻烦你家孩子多多照顾他呢!” 那边的柳谷雨和秦容时也出了门,已经走出果子巷了。 “陈婶子可真能说,话比我还多!” 柳谷雨小声嘀咕。 秦容时偏头看他,轻笑道:“你也知道你话多啊?” 柳谷雨骄傲点头:“话多怎么了!话多才热闹!娘和般般和我待久了,话也变多了,人都有了鲜活气儿!就你还是个闷闷的小……唔,大古板!” 秦容时顺着他的意思点头,也应道:“行,我古板。” 两人拌着嘴朝着象山书院去了。 象山书院建在城北的山上,地方偏僻,河沿街也偏,可巧两处偏到一块儿了,从家门到山脚的路程只有一刻钟。 这也是柳谷雨当时选房子,选中果子巷这院子的原因之一。 柳谷雨原先想着到山脚只要一刻钟,快得很,秦容时上学、放学都方便。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啊,象山书院建在山顶,到山脚也不过是进了一段新路程。 一路上坡上山,一走就是小半个时辰,走得柳谷雨两只脚都在发抖了。 他抹了一把汗,瞪着秦容时问:“你是不是早知道要爬山!昨天才喊我陪你一起的!” 这真冤枉秦容时了,他立刻看向柳谷雨,解释道:“我也是第一次来,我如何能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拿出一条干净的面帕子,递给柳谷雨擦擦汗,又说:“累了就歇会儿再走吧。” 柳谷雨就等这句话了,立刻停下脚步,一边擦汗一边往山路前方瞅,然后就瞅到有人赶着驴子上去。 他叹气:“早知道要爬山,咱就把翠花赶出来了。你以后可麻烦了,天天要爬上爬下!” 刚说完,他看到山林子里的小路上似乎有人,柳谷雨激动地叫出来,连忙扯了秦容时一把。 “有人!有人!走走,咱去问问有没有近路能走!他走的小路,说不定就是抄了近道!”
第122章 府城市井22 柳谷雨扯着秦容时快步走了过去, 连声喊住前头背着书箱的书生。 那人约莫二十岁,有些清瘦,模样也长得秀气, 文质彬彬的, 是柳谷雨刻板印象中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白面书生模样。 这书生似乎胆子有些小,一听有人叫他,他还加快了步子假装没听见想要快些走开,还是柳谷雨走得快, 把人拦住了。 书生急得都要滴汗了,看着柳谷雨一个个子还没有他高的小哥儿竟然结巴起来。 “你你你……你想、想干什么!” 柳谷雨本就觉得累, 又撵人跑了几步, 更累得直喘气, 现在站在小路上撑着膝盖歇脚。 他说道:“你跑啥啊,我们就是问个路!” 秦容时也赶忙道:“这位兄台,我也是到象山书院求学的。见兄台从小路走,过来问问这边是不是有近路?” 书生白着脸悄悄退了两步,听柳谷雨两人说完才松动了神色。 他瞅一眼林子外的大路, 又瞅一眼柳谷雨和秦容时, 见两人都没拿什么东西, 只有秦容时背着一个常见的书挎包, 这人穿着长衫,也确实是读书人的打扮。 书生松了一口气, 指着外头的大路说道:“外头的大路是车道, 一般赶车才走, 路宽敞,但绕得远,要是靠两条腿儿走上去, 至少要一个时辰呢。山里的学生若是步行一般都走山里的小路,窄陡,但脚程快的话爬上去只要两刻钟多些。” 秦容时点点头,又问道:“兄台是要回书院?不知道方不方便给我们二人带个路?” 这时候,不方便也得说方便了,还能真拒绝不成? 书生挠挠头,小声道:“你们跟着就是了。” 说完,他抓住书箱的两边系带,扭头又往山上去了。 柳谷雨这个善谈的,一路爬得直喘气嘴巴都没歇过,很快就把那书生的简单信息都套了出来。 他倒也不是胆小,柳谷雨瞧着他更像是社恐,不爱和人交流,自己每问他一句,他都是不情不愿开的口。 这书生姓杨,叫杨肃,今年二十岁,考中秀才有两年了,在象山书院读书也有两年了。 他不爱和人说话,但在听到秦容时名字的时候还是惊了一瞬。 “秦容时?” “兄台是此次院试的案首?” 杨肃来了兴趣,这才和秦容时多说了几句话。 很快到了山顶,看到藏在林间黑瓦白墙的院舍。 象山书院到了。 杨肃领着人进了书院,末了朝他抬手作了一揖,最后说道:“到了,二位自便吧,我先回寝舍了。” 话了别,秦容时和柳谷雨也在书院转了一圈,没敢进屋舍,只在院子里转转。 江州三大书院,鹿鸣书院只排在末等,可书院已经修得格外气派,但现在见了这象山书院才知另一番天地。 只见百十间屋舍坐落于苍翠之间,院景雅致,还有诸多海棠、兰草、睡莲等名贵花草。 长廊上挂着竹丝灯笼,里侧石壁刻有碑文,都是些之乎者也的话。再往里还有一座五层高的藏书楼,檐牙高啄,下头还悬着沉沉的青铜檐铃,依稀能看到学生进进出出。 秦容时很快找到一个小童带路,领着两人去了明伦院。 和鹿鸣书院一样,象山书院内也分成了好几个院,而秦容时此次要找的就是明伦院的院长周泊之,也是他老师的昔日旧友。 很快到了地方,秦容时站在门前,先朝柳谷雨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出来。” 柳谷雨点点头,看着秦容时进了门, 屋内一个老者正在看棋谱,听到人进门都没有抬头看,直接招手道:“过来和我下一盘。” 秦容时先行了一礼,也没有说话,而是轻手轻脚坐到对面,还真和周泊之下了起来。 是真下,半点儿没留手,没一会儿就把对面的棋子杀得片甲不留。 周泊之紧紧皱着眉,把手里的棋子丢回棋盒,摆手道:“不下了!不下了!老夫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让着些!” 秦容时微微笑了笑,这才站起身朝周泊之恭恭敬敬又行了一礼。 “学生秦容时,拜见周先生。” 周泊之也抬头看到,问询道:“你就是吕士闻那弟子?” 秦容时:“正是。” 周泊之看他一阵才说道:“你和你老师一个德行!他和我下棋也从不相让,还骂我是臭棋篓子!” 真不是秦容时下棋时不让着他,实在正如吕士闻所说,周泊之是个棋痴,却也是个臭棋篓子,一手棋下得稀烂,秦容时想让都找不到机会。 秦容时又拿出信件,双手递给周泊之,说道:“这是老师给您的信。” 正是那封引荐信,周泊之拿过来后并没有看,而是直接放到桌上,轻松说道:“他已经另外写信告诉过我,事情我已经知晓。” 说完,他又看向秦容时,继续道:“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在这次院试的榜文上看到过。以你的名次,即使没有这封引荐信,进象山书院也不难。不过那老家伙难得求我一次,我自然要让他欠我个人情!” “今日正巧是休沐,你明天就到书院报到吧。哦对了!你住在何处?可要安排寝舍?” 秦容时立即回答:“学生一家都搬到府城,如今住在河沿街,有住处,就不用住在书院了。” 周泊之点点头,又考问了几句功课,皆对答如流,他也颇为满意的点头,让他回家去准备了。 说得差不多了,秦容时拜别先生出了门,出门却没看见柳谷雨。 秦容时皱眉,立刻朝外走了两步,只看到刚才引路的小童。 他赶忙拦住人问道:“请问刚刚与我同路的哥儿去了哪里?” 那小童忙道:“那哥儿方才问了路去净室,该是往那边去了,您去瞧瞧吧。” 秦容时点点头,朝着小童指的方向急步走了去,很快就听到院外传来吵闹的动静。 “都是读书人,如此行径怕是不好吧?” 是柳谷雨的声音。 秦容时加快脚上速度,赶紧走了过去,看到柳谷雨正同人对峙,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刚才给他们带路的杨肃。 秦容时蹙着眉,飞快走了过去,把柳谷雨挡在身后,侧着脸问道:“怎么回事?” 柳谷雨抄着手,不快道:“我也没想到,说得千好万好的象山书院,里头竟也有霸凌呢。” 霸凌? 秦容时没听过这样的词,但看了看暴怒的柳谷雨,又看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杨肃,还看见杨肃的额头上破开了一个血口子,正皱眉摁着伤口。 他很快明白了“霸凌”一词的意思。 秦容时蹙着眉,又把柳谷雨往身后推了推,冷目看向眼前几人,说道:“这里离周院长的书室不远,若是闹出大动静只怕要惊动他老人家。” 这些人不怕柳谷雨,也不怕秦容时,但对他口中的“周院长”显然有些发怵,最后只是点了点杨肃,放了两句狠话就离开了。 杨肃摁着头上的上,朝两人急急道谢:“多谢两位了!多谢了,多谢了!” 柳谷雨皱着眉毛,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关心问道:“杨秀才,你还是先去处理一下额头上的伤吧。” 杨肃点点头,又和二人说了两声谢谢后匆匆离开。 柳谷雨和秦容时也下了山,路上说起刚才发生的事。 “就碰巧看到了。说什么……有东西掉到墙头了,非要杨肃趴地上给他垫脚,好爬上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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