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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烯的手随意搭在灰猫的脑袋上，陆辞决闻到了宋烯靠近的时候带过来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很好闻，说不清是柠檬还是西柚味，总之是让陆辞决晃神了一秒，也就又没躲开宋烯这种随便动手动脚的行为。 猫科动物对于人类的抚摸是否受用他不知道，但陆辞决本人是肯定不习惯的。 别说是现在，就连陆辞决小的时候也没这样动不动被家里长辈说抱就抱、说摸头就摸头过。 他多少有点抗拒亲密接触，觉得很陌生和别扭。 不过很快，陆辞决也没空纠结这个了。 因为听到宋烯对着手机里说的话，他倏地抬头，看向那个已经起身走向卧室的背影，内心重重一跳。 宋烯刚刚说“明天早自习”？ 怪不得，从遇见宋烯到现在，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中的校服、早自习。仅仅是这两点连起来，都足以让陆辞决不得不往一个方向去想，他忽然间脑子里有了一种猜测。 宋烯卧室门没有完全关上，而是留着挺大的缝隙。陆辞决按捺情绪等了一会儿，待宋烯睡着了，他才回到玄关处，去找宋烯刚刚随手扔在一边的书包。 幸好走廊灯没有关，陆辞决费了一番功夫，才终于把宋烯的书包放倒，四爪并用甚至连嘴都用上，才把书本一本本从宋烯的背包里拽了出来。 熟悉的学科、熟悉的课本，甚至包括还隐约有印象的试卷们，全部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看来他不只是穿到了一只猫的身上而已。 陆辞决怔愣在原地。 就连现在所处的时间，也是一年前，他们高三上学期的时候。 为了进一步确认这点，陆辞决想起了茶几上的电脑，这茶几不高，猫的身体可以很轻松跳上去。 宋烯的电脑有密码，但好在通过锁屏也清楚的显示了日期。 确实是一年前没错。 这下，陆辞决彻底僵住了，只感觉血液跟倒流似的浑身发凉。 原本按照他的设想，要先找到自己的身体，这样或许他还有可能回到自己身体里去。 这种假设本身就很难实现，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似乎还要复杂。 况且，这根本是个悖论。 如果时间往前了一年，那也就代表他根本无法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去找到自己一年后那副被车撞了的可能躺在某医院的身体。 因为那在当下这个时间点，车祸根本都还没有发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空裂缝和超光速飞行？还是他的灵魂因为穿越而改变了生命形式，多元宇宙或平行世界吗？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幻觉，他还在昏迷，眼前的全是假象。 思绪混乱不堪，陆辞决杵在原地久久没动，眸色也渐渐沉下来。 这种完全找不到头绪和束手无策的感觉令人烦躁，让向来习惯对自己的事情都有所掌控的他一时间无从适应。 面前的电脑早已经陷入待机状态，显示屏也暗了，陆辞决盯了那块漆黑的屏幕里面猫的轮廓。 陆辞决就这么沉默地看着那轮廓，看着看着，忽然间想起了另一件事。 如果这里是一年前，那除了他现在已经遇到的宋烯和秦予航之外，原本一年前的他自己，也就是这个时间线上的‘陆辞决’还会同时存在吗？ 陆辞决皱眉，陷入沉思。 - 宋烯早上很早就出门了，高中生的作息时间基本可以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模式概括。 不过宋烯是属于起床困难那一挂的，早上闹钟响了好几次他才起来，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迅速洗漱过后一手拎上书包，另手抄起猫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我妈晚点要过来，今天就不招待你了啊大佬。” 陆辞决被宋烯从怀里放下来的时候，听见他扔下这么说句，然后人就急匆匆的跑了。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中的方向，陆辞决望着宋烯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跑进校门，陆辞决视线才收回来，观察起四周。 这里就是昨天宋烯和他遇见的那条巷子口，左手边拐进去，巷子深处某家店面后门的台阶，就是昨天宋烯找到他的位置。 昨晚陆辞决几乎一夜没睡。 经过翻来覆去思考，本来也决定今天先来这附近找找线索。 白天这个时间巷子里挺安静。 学生们都在上课，加上这里是和外面马路和街景隔开的后巷，平时很少有人进来。 陆辞决一路往巷子里走，看到了很多前排的街道上店面的后门，只不过大多都是不开或者上了锁。 其中一家陆辞决觉得有些眼熟，好像是之前有人在群里发过，说这附近网吧后门能通到巷子里，上网怕被抓包的学生要“逃跑”可以走这门。 那时候大概还是高一，有阵子某款游戏特别火，班上挺多人去网吧都会喊宋烯一起。陆辞决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几秒，不知道宋烯是不是来过这里，才偶尔间发现了有流浪猫聚集。 思索着，又往前了几步，昨天醒来时的位置也到了。 昨晚下着雨，又是晚上观察不清，让人多少产生了一些侥幸心理。而现在，陆辞决抬眸，沉默地打量着眼前平平无奇的两三阶台阶，又看了眼上面闭合的门，实在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门上面被贴的小广告都厚厚一沓，风一吹还掉了两张在地上。 实在是没什么特别。 很遗憾，这里并没有什么时空裂缝的入口。 心里多少有点泄气，尽管来的时候陆辞决就对这种结果多少预料到了。但无计可施和白跑一趟同样让人心情说不是好。 于是陆辞决就这么沉默地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昨晚偶遇宋烯时的情形再一次浮现。 毕业散伙饭时几个零星回忆也在脑海中闪过，宋烯端着酒杯的手，说话时候的神情，眼下都显得有些模糊和陌生。 陆辞决拧起眉，无声地叹了口气。 太阳越来越大的时候，陆辞决终于离开了巷子。 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走了会儿，周围的街景肉眼可见的宽敞了很多，陆辞决抬眼去看，发现自己已经来到外面的主路上。 这会儿估计临近中午了，太阳挂得老高，马路上车也不多。 正当陆辞决开始觉着周遭环境开始眼熟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凌厉的哨声，往前一望，他就看见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围栏网。 这是一中的篮球场围栏网。 一中是有两个室外篮球场的，一个在校园内部宿舍楼的旁边，另一个则是位于学校西南角，靠着马路，隔着网栏就能看见学校里面。 陆辞决还记得高一有回撞见宋烯上体育课偷偷叫了对面超市的人来送烟，就是从这围栏网递进来的。因为学校超市不允许售卖香烟。 那会儿宋烯也看见了他，大概是被撞见了有点心虚，还朝他这边比了个禁声的动作，而自己当时好像是没理。 刚转学到这里的时候，他对宋烯的印象并不太好，而且是下意识的。 大概是因为转学过来的当天晚自习下课，就撞见了因为在学校附近跟人打架，而被教导主任拎回去的宋烯。 具体因为什么不知道，陆辞决只记得这事后续是宋烯还被通报了批评。 加上又接连碰上买烟这事，那会儿陆辞决还不了解宋烯的性子，烟也是替别人带的。 所以第一印象里存在诸多误会成分。 至于后来…… “操，宋哥牛逼啊！” 也不知道谁突然吼了一嗓子，打断了陆辞决的回忆。 他兀地抬头，就见篮球场内一个熟悉的身影掠过。刚投完了三分的男生随意抹了把汗，脚下没停，转身又回去防守。 这身影也太熟悉了，今天早上还见过。 陆辞决目光一凝，往前了几步，隔着围网往球场里去看。 果然是宋烯。 周一上午的最后一节是体育，陆辞决还有印象。 只不过他们压根没正儿八经上过几次。 高三的学生体育课基本都改自习了，要么就是有老师会占用来讲卷子。 理由自然是不用说了，高三学生取消体育课天经地义。 宋烯难道是又逃课了？ 陆辞决把目光移到旁边的操场上，观察着，果然除了篮球场这边，操场一个他们班的人都没有。 “几点了？”那一群人中间不知道谁问了句。 话音刚落，下课铃就跟着响了起来。 “哎，散了散了，太热了。” “着什么急啊，打完呗，就十分钟。” “宋哥怎么说？” 被问到的宋烯正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他看着也有点犹豫，现在比分刚好追平，都没决出胜负。听有人这么问，他点了点头，“打完吧。” 说着他直起身，朝斜前方扬了扬下巴，喊了句，“等会出去吃？” 随着他看的方向，陆辞决扭头过去，这才注意到原来秦予航也在。 “成啊。”秦予航坐在球场边上的人群中，伸长胳膊，隔着人冲宋烯比了个ok的手势。 中午午休这段时间学生们开始零零散散从教学楼各个班里往外涌，大部分是往食堂去的，也有些往校门口走的。 他们学校附近有商业街，挺多不乐意吃食堂的人就会选择去外面吃。 况且西南角这个篮球场的位置本来就离校门口近，比起去食堂，打球的人还是出去吃更方便。 眼下球场里这群人已经又如火如荼地开打，准备分出个最后胜负。 因为已经是中午，有些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学生经过也会驻足观看，连铁网外面路上有经过的偶尔也停下来瞄一眼。 剩下的这十分钟确实是紧张又刺激。 宋烯本来就长得好，认真起来的样子更是帅得扎眼。 他原先在校篮球队待过一阵子，动作都行云流水的，看着随意但反应速度跟意识都很精准，几乎全场的焦点都在他身上。 只剩最后的三分钟，周边围观的渐渐也都不讨论了，全都挺安静屏息凝神的观战。 直到终于结束赢了隔壁班几个人，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呐喊。 “啊啊啊学长好他妈帅！！！” 陆辞决才回过神，疑惑地抬头往上看。 此时围网外已经站了挺多围观的学生和路人，喊话的是个女生，神情很激动，双手挥舞着，在隔着拦网冲里面比大拇指。 而陆辞决所站的位置也发生了变动。学校围栏网底部有两块网墙相接的地方裂开了道缝隙，大概是松动，破出一个挺小的口子，陆辞决低头看了看，自己眼下已经顺着这口子，被挤进了围网内部。 “哎卧槽，这嗓门真nb。” 有篮球场内的男生也被这嗓子吓了一跳，脖子都跟着缩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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