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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钟离应声道，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宁渊脸上的血迹。 是言峰绮礼十字架划出的那道伤口流出来的血。 宁渊虽这么说，钟离却未全然相信。 他能感知到，宁渊被封锁的自我意识正在他的内里急剧碰撞，挣扎着要冒出头。 自我意识的每一番撕裂般的行为，都让身为主体的宁渊更痛一分。 在这样的境况下，宁渊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但他依旧朝钟离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先去休息一下，等事情了结，一会儿你来找我吧。”宁渊道。 钟离回头看了一下圣杯的状况，依旧恶心非常。 但金发Saber已经站在了圣杯之前，估计距离结束也没多久了。 “好，你去哪里？”钟离回握住宁渊的手，温热的手紧握冰凉的手，想要传递过去一些温度。 钟离在这种时候，不能妄自动用仙术让宁渊的自我意识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过程。 是宁渊找回自我意识路途中必须去经历的过程。 不过，宁渊的自我意识为何在现在开始挣扎呢？ 钟离有点想不明白。 他在进入这些世界后第一次没有站在上帝视角思考。 宁渊逐渐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 是个首饰盒。 宁渊苍白的唇扯出一个笑容，道：“本想再过些日子给你的，不知为何，现在就想交给你。” 钟离眉毛皱了一下，道：“不许立Flag。” “好。”宁渊拉过钟离的手，将首饰盒放在他的掌心，道，“等我走了你再打开，不然你没有露出我预想的表情，被我看到，我会生气的。” 钟离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抬眸，视线从首饰盒上落在宁渊的脸上。 在钟离面前，宁渊还是这么爱笑。 不管如何，都会把最好的情绪价值留给钟离。 可是，宁渊这一系列行为和言语，钟离根本无法放心。 钟离眼皮剧烈地跳动，他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内心的不舍与难过仿佛千层浪，马上就要把他淹没了。 宁渊好似看穿了钟离的想法，握紧他的手腕，晃了晃，道：“不用担心我，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不是吗？” 钟离定定看着宁渊，眼底有些许酸涩，他垂眸，忍住眼底的情绪：“不是都说不要立Flag吗？” “下次不会了。”宁渊道。 说罢，他松开钟离的手，道：“那我先走了，去找一个屋子休息一下。” 不等钟离回应，宁渊已经走开。 他的每一步走得极慢，像是身体无法承受巨大的负荷，一步一步，踏得虚浮。 却未曾摔倒。 在他走的过程中，从未回过头。 钟离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握紧手中的首饰盒。 他没有打开，反而将它放进口袋里。 放完，钟离隔着口袋摸了摸盒子的形状。 在他眼中，流露出的满是眷恋之意，如视珍宝。 再抬头，钟离眼神已经变了。 那些浓重的眷恋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离走上前去，向圣杯靠近了一些，站在了库丘林和言峰绮礼身前。 远坂凛将一个蓝卷发高中生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正拼命地往外拖着他。 想让他脱离圣杯。 然而事与愿违，远坂凛微弱的力量无法与圣杯抗衡，在即将抵达污泥边际之处，她跌倒在圣杯的污泥之中。
第142章 落幕 逐渐的，远坂凛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晰，身下的肉泥想要把她吸纳进去。 远坂凛双眼半睁，仰躺着看向天空。 今夜的月亮不圆，只有一半，还很朦胧，不大好看。 死亡都没有好看的月亮陪伴，真是不开心。 远坂凛的身体被灼烧的痛感越来越强，她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又看不见了…… 也好，这么丑的月亮，我也不想看。 真可惜啊，就剩一步了。 Saber在外大喊：“凛！” 远坂凛还在里面，Saber如果强行消灭圣杯，不可避免会伤害到远坂凛。 远坂凛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发动第三道令咒：“Saber，摧毁圣杯。” 做完这一切，她安心地闭上双眼。 哪怕圣杯会伤害到自己的躯体，远坂凛已经无所谓了。 她可不想成为圣杯的养料。 钟离没有动手，他在等。 一个对远坂凛而言极其重要的人。 在那人心中，远坂凛亦是如此。 在远坂凛发动令咒的下一秒，Saber仍在挣扎之中，一道红色的箭光闪过。 直直将缠绕住远坂凛的污泥全都炸开。 这就是言峰绮礼看到的那一幕。 远坂凛重新睁开眼，立刻反应过来这一箭是谁射出来的。 “Archer！” 远坂凛立刻爬起来，拖动蓝卷发那人的身体，成功跨出圣杯的边际。 在跨出去的那一刻，远坂凛大喊道：“动手，Saber！” Saber抓紧时机，双手将长剑举过头顶，动用全身的魔力，使出了最强的一击。 长剑仿佛增长了数倍，光芒万丈。 这一击，足以劈开世间万物，斩尽黑暗脏污之物。 “Excalibur——” 远坂凛双手挡在身前，只有强风打在身体上，余波并没有伤害到她。 钟离没有遮掩，将Saber的这一击收入眼中。 曾听Archer说过Saber这一击的强悍，亲眼见证，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其中的威力。 圣杯破碎，四散的沙砾如同雨滴落下。 圣杯没了，圣杯战争也不会再持续下去。 尽管人类的欲望不会从此终结，但也足矣。 Saber的身影化作光点一样，逐渐消散。 远坂凛冲过去，只能听见Saber说的最后一句： “再见了，凛。” - “不愧是最强一击。”钟离称赞道。 言峰绮礼对此，轻笑一声，道：“这怎么可能会赢呢？” 库丘林看看钟离，又看看言峰绮礼，沉吟片刻，道：“我该走了。” “去哪里？”钟离转身问道。 库丘林：“圣杯战争已经结束，我要回英灵座了。” 钟离：“必须要回吗？” “也不一定，若是有人与我再次签订契约，让我成为他的从者，我就不用走了。” 言峰绮礼道：“那你还是走吧，三个令咒都用完了，不想走，你还有什么留恋吗？” “当然。”库丘林说道，“我还没见我的朋友最后一面呢。” “哪个朋友？卫宫士郎？还是Archer，还是宁渊？”言峰绮礼挑眉，问道。 库丘林竟笑了，他的身影也在逐渐消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言峰绮礼耳中：“都是。你也算一个，吉尔伽美什……也算一个就不算了，我和他不对付。” “谁要当你的朋友。”言峰绮礼垂眸，将眼神中止不住的落寞藏起来，“我不需要朋友。” 言峰绮礼哪有朋友？ 这种感情他不需要，也从未拥有过。 库丘林道：“我都要走了，你还不说点让我满意的话？” 言峰绮礼没有搭话，他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也不知宁渊去了哪里，他可是我新交的朋友，还不来送别一下。”库丘林抱怨道。 钟离没有说话，他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时间来不及了，库丘林向他们挥手，做最后的告别。 “再见。” 话音刚落，库丘林的身影在茫茫天地间已然不复存在。 钟离与远坂凛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过一眼，远坂凛便放心下来。 听着周围的动静，估计少年卫宫士郎已经打败了吉尔伽美什。 经由Archer卫宫士郎的帮助，吉尔伽美什也被送回了英灵座内。 言峰绮礼唤了一声：“师妹。” 钟离和远坂凛的目光都向他投来。 远坂凛：“叫我做什么，幕后主使？” 言峰绮礼摇头苦笑道：“圣杯战争的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我一人头上，我可就太冤枉了。” “但你也逃不了干系。”远坂凛抱臂，冷冷道。 “确实，我不会逃避我应付的代价，时钟塔何时来人？” “很快。”远坂凛道。 她已经通知了时钟塔那边，让他们缉拿言峰绮礼。 哪怕言峰绮礼是自己的监护人，她也未曾迟疑过。 言峰绮礼道：“好。” 远坂凛离开了这里，她要抓紧时间去找Archer。 临走前，远坂凛与钟离对视了一眼，钟离用口型跟她说：“去吧。” 在不远处的山上，远坂凛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Archer的头发没有再像个刺猬一样高高地梳起，反而垂了下来，银色的短发温顺地垂在眉前，随风轻轻晃动。 他背对着远坂凛，因为长时间没有Master的缘故，他的身体还未消散。 远坂凛的黑色波浪卷发被风吹起，用来扎双马尾的蝴蝶结晃动着，在清晨的风中格外灵动。 张嘴要发声但又止住，远坂凛不知该说什么。 Archer还在背对着她，没有转头。 即使能多停留几刻，圣杯都已被摧毁，停留的时间也并不长。 Archer的身体周围已经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晕。 “小凛凛，做得很好。”Archer先开口道。 远坂凛蹙眉，明显被恶心到了：“为什么要叠字？” “可爱呀，很适合你。” 从Archer的声音中就可以听出来他此刻的喜悦。 为什么要开心？ 远坂凛咬紧牙。 你都快走了，分离已经逼近眼前了，为什么要开心？ “Archer，和我签订契约吧，不要走了。”
第143章 朝阳 Archer明显愣了一下，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过身，远坂凛看到了一张与卫宫士郎别无二致的脸。 不过经过岁月的洗礼，Archer的皮肤变成了小麦色，肌肉也紧实了很多。 两人四目相对，晨光在两人间洒下，照得远坂凛脸颊上的泪水晶莹地闪着光亮。 晨光仿佛四散，卫宫士郎身侧散出的光点变得几不可察。 “Archer……”远坂凛只嗓音抖着唤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卫宫士郎细细端详着远坂凛，而后眼睛眯着，笑了起来。 “远坂，不要再哭了。”卫宫士郎伸出手，像是隔空拭去远坂凛的眼泪一样。 而远坂凛的眼泪淌得更汹涌了。 卫宫士郎用极其温柔的目光看向远坂凛，声音也是柔和的：“上次躲起来，让你孤零零一个人真是抱歉。” “那你还是要走吗？我不想看你消失。” 远坂凛深知Archer不会留在这里，但她还想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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