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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庆云仙尊的亲传弟子都不可避免地他们师尊的做法产生不认同。 然而在钟离来之后，有钟离这个更为强大的仙尊为也竺撑腰，亲传弟子们多了些底气，就已经把对也竺的关切摆在了表面上。 多亏了今日钟离能够前来。 青槐仙尊手中的纸张逐渐化为光点，消失殆尽。 她望着浮在空中，飘得越来越远的光点，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过这仙尊也真是的，居然能把新收的徒弟给忘了。 - 抵达山顶的时候，火已经灭了，连一丁点的火星都没有。 只剩下一片灰烬。 别说火没了，就连宁渊的人影都没了。 钟离站在一片废墟之前，抬眼看向某处，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躲在暗处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某人打了个激灵。 宁渊控制了火势，不让它蔓延到其他地带，多的连一株草都烧不到。 师尊这句话绝对意有所指。 可是他确定自己用了隐藏气息的法术，按理说钟离不会发现的。 好吧，有些时候面对钟离就是不用讲道理。 钟离就是不讲道理的强大。 这片被烧成灰烬的废墟就是宁渊平日里住的房子。 在它对面，是钟离的院落。 从大门看去，院落里有假山，有水。甚至在院落最里面，还有一大片果树林。 院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装潢还都是白色的，竟一点脏污都没有。 宁渊烧自己房子那么大的火都没把院落的墙给熏黑。 钟离叹道：“离开便离开，烧房子做什么，回来住在何处？再者，看着也不美观。” 害怕钟离再次发现马上就要离开的宁渊顿了一下，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感受到宁渊的气息消失在无极宗，护宗大阵被破了个缺口，很快又被补上。 宁渊走得倒是不拖泥带水。 钟离的视线落在眼前的一片焦黑色废墟上，不免想问宁渊到底要隐藏什么。 可是人已经走了，也没了问的必要。 下次再见面，宁渊想答便答，不想答便算了。 但不知为何，钟离的心情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霾，挥散不开，开解不了。 他可以这么想，但下次见面，肯定做不到。 “走时连声招呼都不打，小心以后再见面不给你好脸色。”钟离望向天边，轻声道。 无人听得见。 只有天边的白鹭飞过，以绵延不绝的叫声回应他。 - 傍晚时分，也竺才被青槐仙尊带上了山顶。 让也竺自己爬上来太费时间，青槐仙尊直接带着她飞上来的。 青槐仙尊把她送到钟离院落的门口，张望了一下，也不进去喝杯茶，转身就走。 留下一句：“仙尊，人给你带来了。” 像是把钟离当成了什么洪荒猛兽。 也竺仰头看着钟离这比庆云仙尊宫殿豪华许多，还仙气飘飘的院落，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 “哇……” 院门没关，也竺可以直接透过院门看向里面，看尽院落。 连最深处的果园都看得到。 因为这处院落沿中心的假山和瀑布对称，中间只有拱形的门，直直就能看到最里面。 不过这院落很深，也竺能看到果园，却只能看到满满的绿叶，不知是树林还是其他的。 她以自己的直觉断的是果园。 和钟离的院落一比，庆云仙尊那里只能算作装点华丽的牢笼，一点活气都没有。 等她反应过来，回头却发现送她过来的青槐仙尊不见了。 没办法，只能朝来时的那个方向鞠了一躬，以表感谢。 这一路上，青槐仙尊与她说的话不多，但能感觉到青槐仙尊是个热心的人。 也竺能辨是非，知道青槐仙尊是个好人。 也竺站在门口，还在向里面张望，钟离的声音自她脑中响起： “莫要在门口久候，且进来吧。” 她师尊的声音还如白天一般，彬彬有礼，儒雅万分，听着声音就知道师尊是个怎样的人。 也竺不自觉地扬起笑脸，道：“是，师尊。” 也竺背着行囊走进院落里，才知晓什么叫别有洞天。 在外看来很小的东西，在这里都要大上两倍。 空间大了不止两倍。 也竺走在里面，越发觉得自己眼界短浅。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名贵的东西。 在殿中路过的摆放在石墩上的一盏灯都是玉石制的，晶莹剔透，里面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除此之外，铺设地板的木头都是名贵的降香黄檀木，也竺走在上面都有些脚不敢沾地。 假山旁的那块石头，被放在高凳上，模样被雕刻成了“寿”字，估计是师尊寿辰时亲友送的。 不行不行，也竺晃晃脑袋，把“慢慢走好好欣赏一下”的想法从脑中挥散。 再这么下去，她会把惊喜全都在今日看完的。 修仙之路漫长，也竺今后要是对这里没了兴趣，人生会变得很无趣的。 要留一些惊喜给今后的自己。 走了很久，跨过最后一道拱门，也竺终于在离果园最近的院子里见到了她从今往后这一生唯一的师尊。 师尊换了一身衣服，一身青衣，换成银色的丝线在肩膀至腰部绣上了竹叶，好不精致。 青色与竹叶相映，衬得师尊的面颊更为清透，更似不染凡尘的仙人。 师尊站在榕树下，院中的那棵树枝繁叶茂，绿意盎然。 风一吹过，树叶之间相互碰撞，沙沙作响。 师尊的发丝随着风晃动着，却不会遮住那张不凡的脸。 发丝一动，宛如画中人的师尊像是从画里走出来，冲击感更强了。
第156章 对弈 也竺转眼，这才发现，钟离身旁的石桌石凳上还摆着棋盘和茶具。 钟离刻意在等她。 也竺见到钟离，愣神一瞬。 经过庆云仙尊一事不会让也竺失了对美的事物的感叹。 错在庆云仙尊，该做出改变的也是庆云仙尊，为什么要她一个受害者不敢相信对她持有善意的人？ 也竺虽然年纪小，但她想得透彻，拎得清楚。 很快反应过来，就要跪下行拜师礼，但被钟离叫住。 “不必，行囊放下，你过来先陪我下一盘棋。”钟离道，“这一局过后，签署师徒契。” 不行拜师礼，也竺也没忘记行个简单的礼。 行完礼，这才走近，问道：“师尊，对弈结果是否与师徒契有关？” 钟离见也竺走路姿势不大正常，走起路来还是会一拐一拐的，没有回答也竺的问题，先问道：“你的腿，去泓清仙尊那里拿伤药了吗？” 泓清仙尊虽然整日没个正形，但是个实实在在的医修。 还是整个大陆乃至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合体期医修。 又会打，又会治疗的医修，全天下也独他一人。 无极宗弟子出了大大小小的毛病都会去找泓清仙尊以及他座下亲传弟子解决。 泓清仙尊还在山上有一片面积不小的药田，还有专门的外门弟子看守呢。 泓清仙尊手下的三名亲传弟子也都与医修有所关联。 有一位是丹修，另两位都是医修。 今日泓清仙尊又收了一名弟子，不知道这位新弟子未来是什么修者。 也竺顺着钟离的目光看向自己膝盖，道：“师尊不必担心，问凝大师姐给了我两瓶药，只要坚持内服外用，不出几日便好全了。” “如此便好。”钟离道。 此话结束，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钟离把黑棋棋篓推给也竺，自己执白棋。 “你先手。”钟离道。 也竺执棋姿势都不大正确，她垂眸低声道：“弟子棋艺不精，师尊不要见怪。” 钟离：“无妨，棋品见人品，并不需你棋艺多好，我只是看看你是何种性格的人。” 也竺先落一子，道：“师尊还没回答，对弈结果与师徒契是否有关。” “有。”钟离道，“不过你无需紧张，过程更为重要，直接决定你的去留。” 钟离也不藏着掖着跟也竺打哑谜，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此场对弈最重要的东西。 就是通过对弈见也竺的人品。 若是也竺表现不好，钟离真的会直接把自己逐出无极宗。 想到这里，也竺竟没有胆怯，反而充满斗志。 师尊喜欢什么样的，也竺不会刻意去迎合，也无法去伪装成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性格。 人非草木，各皆有情，有人格。 看透了也竺是个什么样的人，师尊还会收她为徒吗？ 也竺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算被否定了，她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无极宗，也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师尊。 只是与师尊性格不合罢了。 同一天，引起巨大的骚动，影响无极宗颜面，最终还被逐出师门，换成谁都会颜面扫地，无颜苟活于世。 但也竺从未想过自戕，大不了远走高飞，换一个不知道她姓名样貌的地方好好过活，从此与大道无缘罢了。 若是真被钟离扫地出门，也竺会失落的。 毕竟钟离在她难堪之时，向她施以援手，自己还不想轻易放手。 所以接下来的这场对弈，也竺要好好思考再落子。 棋局过半，也竺还未赢下半子。 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安安静静地对弈，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入在棋局之中。 哪怕也竺快要将棋子输尽，但在她眼中，从未见过气馁，反而全是对下一子的专注。 钟离眯了眯眼睛，看见也竺刚落下的黑子，道：“这一子是何意？” “弟子未入无极宗之前，曾和家父对弈过，他在绝境之时，总是用我看不懂的落子方式，恰如刚刚那一黑子。”也竺解释道，“开始，他节节败退，但最终他总能取得胜利。家父说，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钟离听罢，弯了弯嘴角，道：“令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子是在合适的时机下的，你此时下，有些晚了。” “啊？真的吗？” 也竺低头仔仔细细地观察棋盘，也没看出有什么分别。 跟她阿爹一样，都输得很惨啊。 只是自己好像比阿爹输得更惨。 钟离：“这局就到这里吧，对弈结束。” 也竺还没有放弃：“啊？师尊，我可以再挣扎一下的。” “不用挣扎了，这是师徒契，按下你的手印就可以了。”钟离弯着眉眼，一翻手掌变出一张悬在空中的纸，递到也竺面前。 也竺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喊‘师尊’了吗？我是无极宗的真传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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