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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已经将所有引入体内的灵气炼化成功，随着修为提升而纳入了大量灵气的丹田，也就此充盈，可是，环绕在他周身的灵气依然有许多。 他似乎沉没在一片金光与蓝光交错的海域当中，又仿佛置身于金色星芒璀璨的蓝色天幕之下。 在这灵溯之界，每一个修士能引来的灵光，幻化出来的景色各不相同。 因为修士在入定修炼之时，多数时候都是专注的，而这些灵光融合成的景象，便是修士们潜意识铸造的光景。 有些如炼狱一般阴沉黑暗，有些如同春日一般绿衣盎然，有些如烈日一般明耀滚烫，有些如海水一般湛蓝且冰冷。 褚清钰看着呈现在自己四周的灵光之景，颇为满意。 他环顾四周，道：“方……” 只这一声，他便看到了正坐在窗边的方凌仞。 穿着一青绿的青鬼，斜靠在窗边，一只脚耷拉下来，一晃一晃。 那双眼正看着褚清钰所在的方向，怔怔出神，似乎连褚清钰睁眼看到他了，他都没发现。 褚清钰：“……” 这绝对是在发呆！ 本来就生着一张清秀的脸，再加上那双看起来很无辜的眼睛，就哪怕是怼着脸看人，都不会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这就很神奇。 褚清钰不自觉地挺直腰背，微抬下颌。 可他这么一动，终于还是让发呆的方凌仞回了神。 方凌仞对上了褚清钰那双略带戏谑的笑容，耳根微红，转身翻出了窗外。 褚清钰：“……” 看着那空空的窗框，褚清钰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竟是想像以往那样，逗方凌仞几句。 之前逗来逗去，是因为觉得对方那性子太冷淡，多说说话才好，可是……他好像逗过头了。 “唉，不行不行！”褚清钰使劲搓了搓脸，自言自语，“褚清钰，你可别犯浑啊！人家还得转世投胎的。” 想了想，他拿出了那把扇子。 这是方凌仞送给他的扇子，用金髓树雕成的。 方凌仞这手艺还真不错，扇骨雕得很精致，送来时扇面空空，让他自己题字。 一面写着“青山绿水”，一面写着“金玉满堂”。 看似毫不相干成语，其实，不过是某个魂穿者，在提醒自己，还有一个只有自己知晓的名字，藏在心底。 褚清钰努力按捺下涌上心头的一点酸涩，收好了折扇，从袖中掏出了镜子，努力扬起嘴角，笑看着镜中的自己，刻意用夸张的语气道，“啊，魔镜魔镜，谁才是世界上最……” 嘴角垮下来了。 这一次，他没能说下去。 褚清钰颇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镜中只照出了一张阴沉的脸，眸色幽深，暗不见底，眼中哪有半分笑意。 褚清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再次闭上双眼。 趁着灵气繁多，时机正好，继续修炼。 下一次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 方凌仞刚翻到窗外，就看到几只黑影鬼鬼祟祟，在不远处的树冠间冒头，又缩头。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他们被方凌仞拍出的鬼气打下了树。 阴风呼呼的吹，被打疼的四只鬼吱哇乱叫。 方凌仞一眼扫去，四只鬼，一个个子很高，目测比褚清钰站起来时还要高出两个头。 一个黑得离谱，行夜路就像一套衣服精在飘。 一个看起来很瘦小，从外观上看，就像一只饿死鬼。 一个舌头耷拉得很长，是典型的吊死鬼的模样。 褚清钰之前命这四人再去打探有关燕家庄的消息，要求第二日一早来报。 现在天色将明，它们受灵符所驱使，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回来复命。 褚清钰现在还在入定之中，方凌仞并不打算让他们进去，于是使用示意他们就在这里说。 尽管方凌仞身上没有能驱使他们的灵符，但方凌仞有能抡到他们脑袋上的拳头，所以他们连忙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高个子鬼：“青鬼大人，我们听说啊，那只红鬼现在不止是吃鬼，还开始吃人了！” 饿死鬼：“比吃鬼的鬼更可怕的，就是食人鬼了，说明它们鬼力已经变得强大，能打破生人与死鬼的界限了。” 缢鬼：“吃人算什么？我听说那红鬼已经能吃修道者了，就是那些宗门弟子，能踩着剑在天上飞。” 黑脸鬼：“你这也太夸张了，别不是被鬼蒙了吧？能和修士有一战之力的鬼，还得是咱们青鬼大人！青鬼大人，您教教我修行的法子吧，只要您愿意教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闻言，另外三只鬼心中大骂此鬼狡猾，而后纷纷堆扬起笑脸，对方凌仞作揖，“青鬼大人才是最强的，那红鬼算得了什么，您教教我们吧！我们也想成为鬼修！” 方凌仞：“你们嘴里没一句真话，求人问鬼倒是张口就来，到底是你们认不清自己的实力，还是觉得我蠢笨好骗？” 四只鬼：“……”这谁敢认啊！ “青鬼大人，冤枉啊！我所言句句属实！” “不信您可以去瞧瞧，不是说今日启程前往燕家庄么？您去了就知道了！” 方凌仞看了一眼身后的窗，以及从窗口透出的，金色和蓝色的光亮，微微摇头，“今日怕是去不成了，你们且先等着吧。” “啊？这是为何？” 四只鬼皆是不解，不过他们也不是傻子，齐齐看了一眼方凌仞身后的窗，隐约意识到，昨夜那个修士，这会儿应该是在修炼。 修士入定修炼，指不定什么时候能结束。 若是时机好，修炼的过程顺畅，过个几年都有可能。 只不过，此处并非修炼的好地方，应该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方凌仞：“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好好打听，奉劝你们一句，我们想知道的，并不只有你们口中的红衣怨鬼，还有其他的事，越细越好，我知道你们能明白。” 四只鬼面面相觑。 方凌仞：“算下来这已经是你们第二次机会了，事不过三，希望下一次，你们的回答能让我们满意。” ———— 几日之后，萦绕在褚清钰周身的灵光骤然收拢，全数汇入了那身体当中。 一股比往日更强的力量骤然扩散开来，震得房间晃动，瓷器摆设，以及桌面上的茶具叮咣作响。 好在褚清钰有意收敛，很快将这稍稍溢出的力量收回，双手转换手诀，重重压下。 调息许久之后，他才睁开了双眼，眸中还有未曾消失的灵光闪过。 也仅仅只有这一瞬，那金色和蓝色的光芒便消失了。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静静地感受着那些流转在自己丹田里的灵气。 他这几日，他得了净灵之后的好处，再次突破一层！ 这就是炼气九层所能掌控的力量么？ 也难怪那些修士们如此执着于筑基，并且不肯停歇的继续往上攀登了。 这种掌控着天地间的灵气，能将其炼化为己用，呼风唤雨，召来挥去的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褚清钰环顾四周，没看到方凌仞的身影，于是他抬手水化出一条长鞭，卷住了放在距离他不远处的轮椅，勾了过来。 修为提升之后，哪怕他对这些术法依旧不太熟练，但好歹能用，还能维持较长的时间了。 在水鞭的作用力之下，轮椅慢悠悠地滚到了褚清钰面前，褚清钰勉力将自己弄了上去。 转动轮椅来到了窗边，就见方凌仞站在窗外，手里还拿着一样东西，正在看着。 褚清钰一眼认出了那东西：“诶？方兄，你也用镜子啊？” 普通的镜子里照不出鬼脸，这面镜子也是如此，所以不管方凌仞怎么照，都只能看得到镜子对面的景色。 方凌仞回头看向褚清钰，似乎对于他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想来是已经察觉到褚清钰从入定中苏醒了。 方凌仞：“你为何要打碎它？” 这镜子，是方凌仞那日回屋之后，发现它碎落在褚清钰身边。 褚清钰当时正在修炼，方凌仞便没有打扰，只将被砸碎的镜子拾起。 今日感觉到褚清钰醒了，方凌仞才故意拿出来，就为了这一问。 褚清钰张口就来：“它太小了，照不全我的帅气。” 方凌仞：“……”我就多余问。
第178章 燕家庄 对上方凌仞那狐疑的眼神，褚清钰扭过头，“说起来，那四只鬼呢？哪去了？该不会是偷闲耍懒了？” 方凌仞：“……”这话转得太生硬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早就窝在不远处的草丛间的几只鬼，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褚清钰笑道：“各位鬼君，几日不见，热情不减呐，如此甚好。” 四张不一样的鬼脸上，是相似的苦相。 褚清钰：“不耽误时间了，边走边说。” 一辆马车离开了东吁城，往东疾驰而去。 在远离了东吁城，几乎看不到城墙的影子之后，跑在前方的马，便开始摇摇晃晃，像漏了气的球似的扁下去，又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张薄薄的黄纸。 黄纸被折成了马的形状，在重新变回纸之后，黄纸便开始自燃，最后化作了一片烟灰，风一吹就散了。 被马拉着的轿子，还不等停下，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逐渐向上方倾斜，直至飘到了天上，在空中移动。 地上有林木做挡，遮蔽视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迷路了。 要想快一些，还得是直来直往，从空中飞过去。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日就能抵达燕家庄了。 当然，直接从东吁城上飞出来，速度会更快，只不过东吁城人多，那样太显眼了。 “……燕家庄原本不在现在所在的地方？”褚清钰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是庄子里所有的人一起搬迁么？” 缢鬼：“是啊，原本燕家庄是在一个山坳里，庄子里的人每次出来都要走很远，翻山越岭的，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于是他们一合计，便一起搬出来了。” 黑脸鬼，“不过这事儿和红衣怨鬼应该没有多大关系，燕家庄上的人搬迁，是五六年前的事，而红衣怨鬼是最近才出现的。” “这可不一定。”最先提出燕家庄曾一齐搬迁过的缢鬼道：“说不准就是因为他们一群人挪动地方，占了那红衣怨鬼的地盘，红衣怨鬼忍了几年，实在忍不下去了，才对他们动了手。” 高个子鬼：“你这说法也太不靠谱了，怨鬼脾气暴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真要是因为活人占了死地的问题，怎么可能隐忍这么多年？有仇早就报了。” 黑脸鬼也道：“听说那红衣怨鬼还能吃人呢，若是红衣怨鬼早就出现了，过了这么些年，燕家庄里的人，还不早被吃干抹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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