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庖辉:“红衣人在化为草人之前,身上的衣服都没有被扒开。” 薛逸:“啊哈哈,是吗?你看得真仔细。” 青寐:“也就是说,这是两套?” 薛逸:“两套又如何?你看那些游街人,身上穿着都是一模一样的红衣,不知道有多少套。” 庖辉:“或许,只要正是因为穿上了和他们一样的红衣,才能靠近那个队伍,而不被他们发现。” 薛逸:“嘶!有道理!” “不是,你们没理解吗?”青寐连忙道:“有很多套便罢了,只有两套,还是红色,那,那会不会是,婚服?” 同在这间屋子的人齐刷刷的看向了青寐。 “婚服?” 青寐被这么多人看着,一时羞涩,便低下了头,扭袖子,“我,我这段时间,有,有在看一些婚服,好,好像见过类似的。” “哦——”大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华吟挤眉弄眼,“该不会是为了一个姓佘的小子看的吧?” 青寐轻捶了华吟一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有,我现在觉得,他们手里拿着的红绸,看着有点像牵红,只是这牵红的中间没扎大花,而是镶金做了特别的花样。” 薛逸:“诶?那不是腰带吗?” 青寐:“远看不太分明,近看你觉得还像吗?这么长的腰带,是要在腰上缠出一个桶吗?” 一众人又齐刷刷看向了窗外。 只见那一人一鬼,就这样牵着一条长长的红绸,朝着那红轿移动。 直至方凌仞把褚清钰拉上红轿,游街人都没有阻拦。 这个时候,他们再看向那最开始上轿,现在正趴在轿子里的红色兽态木乃伊,多多少少都猜到了一些什么。 薛逸:“裹在那东西身上的红布该不会是,衣服的其他布料吧?” 华吟:“你们说,他们到底知不知道,那是人家的婚服?手里还拿着人家的牵红?” 话音刚落,就见分别牵着红绸一端的一人一鬼,分别坐在了轿子的一左一右。 被缠了一身红,还顶着两个大蝴蝶结的兽形“不明物体”,就趴在他们脚边。 红轿并不小,坐下两个人刚刚好,可再挤进去一只兽形“不明物体”,那位置就不太宽裕了。 “锵!” “起轿!” 那声音响亮,似乎整个村子都在回响。 走在前方的两人,拿起了之前一直挂在腰间的唢呐。 褚清钰:“……” 等会儿! 刚才有吹这玩意儿吗? 难道不仅仅是敲锣打鼓么? 唢呐一响,所有敲锣打鼓的声音,瞬间成了陪衬,只在耳后绕。 而那唢呐的声音仿佛是在天灵盖上搅。 方凌仞都成鬼了,也受不来这声,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红轿子偏偏在这个时候抖了抖。 被方凌仞顺手放在腿上的红绸一端,就要从他的腿间滑落。 正是这红布,让那些游街人将他们当成了“暮仙”,若是落地,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褚清钰想也不想,便抓住了险些落下去的红绸,塞回方凌仞手上,在他腕上飞快打了一个结。 方凌仞:“这是腰带……” 褚清钰:“无妨,这套衣裳的腰带长,打多少个结都没关系,这样就不容易掉了。” 轿子又晃了一下,一直趴在地上的金银花拱了拱屁g,褚清钰正倾身向方凌仞这边打结,一时不察,当即被这一屁g拱到了方凌仞身上。 褚清钰:“……” 方凌仞抬起头,看着双手撑自己耳边的褚清钰,嘴角微扬,“这位道君,腿脚不太好啊,要不要我扶一下?” 还不等褚清钰回答,走在轿子外面的,提着篮子的游街人,从篮子里抓出了一把剪成小块的红纸,挥手往上方一抛! 红纸纷纷扬扬,从天而降,如同散落的红色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发上。 其中几片落在了方凌仞的鼻尖上,褚清钰顺手摘了下来,随后一顿。 褚清钰呐呐道:“成亲……” 方凌仞微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褚清钰:“这不是什么请仙仪式,这就是,成亲。” 他将自己那块红纸,展示在方凌仞面前。 原本只是一小方块的红纸,这会儿竟然都变成了一个“囍”字。
第210章 过往 变化似乎就发生在一瞬间,上一刻看着还是随意剪出来的红色纸块,下一瞬,就变化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囍”字。 不止是褚清钰手中捻着的这一张,方凌仞张开手,也接到了许多张。 方凌仞看着那些纷纷扬扬落下,偶尔一两片飘落到他掌心里的红纸,“成亲的时候,需要挥洒这些么?” 褚清钰:“这个么,各地的仪式不一样,选用的轿子,游街的方式,以及唱念的话术,也不一样。” 不然,大家一开始也不会没往这方面想,都认为这是一场请仙仪式。 当然,也不怪他们误会,而是这些游街人沿街所说的话,就疑似一些请仙的话术。 直到现在,依然如此。 只是比起方才,多了唢呐的声音,于是其他的声音便都成了陪衬。 方凌仞:“那日后你成亲时,会用哪个地方的仪式?” 褚清钰捏着那囍字的手一顿,下意识地看向方凌仞,正对上那双似乎一直带着空濛雾色的灰眸。 他忍不住想着,方凌仞这异于常人的双眼,还真不能细看,细看会头脑空空,忘了想要说些什么。 “我,一向独来独往,成亲这种事,没考虑过。”褚清钰坐正身体,把金白花豹那拱起的屁g往前推了推,给自己的脚腾出一点位置。 “独来独往?”方凌仞回想这些日子,褚清钰哪次不是设法弄来一群人,要么就是召来一群鬼,斗嘴斗法推轮椅。 这哪像是会独来独往的人? 褚清钰:“……”我该怎么解释,虽然我以前穿的每个世界都会指挥打团,但之后都是我独自离开? 思来想去,都觉得解释不清,于是褚清钰自信一甩头,“强者,都是孤独的!” 方凌仞:“……” 褚清钰说完,也觉得现在自己这话说得早了。 毕竟,在其他人眼里,他现在不过就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哪怕距离筑基还有一步之遥,但没跨过去就是没跨过去,和“强者”哪有半点关系? 也不知道方凌仞会不会觉得他脑子里有坑。 “行,你强。”方凌仞却没有反驳,只是笑笑,“要说你无意成亲,我是信的,如果我没猜错,你可能更愿意和一面镜子成亲,这样你就能日日夜夜欣赏你自己的脸。” 褚清钰:“啊,这个我真的有想过,你也觉得这个主意很好吧?” 方凌仞:“我……” “不好!一点都不好!”一道撕心裂肺的人吼声,突然传入耳中。 这明显不是从方凌仞的口中说出的话。 褚清钰和方凌仞只能暂时打住,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略带遗憾,一个目光幽怨。 只不过,那个方向,没有任何人。 而声音,却又再次响起,“你明知他们要害你,为何不跑,为何还要大张旗鼓地做这些!” 这一次,突然出现的声音更响亮,也更清晰。 褚清钰这才发觉,这声音竟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 也不知说出这话的人修为有多高,才能轻轻松松的侵入到他的识海当中,而不被他抵触。 褚清钰看向方凌仞,发现方凌仞也捂着头,神情凝重。 褚清钰:“你也?”他指了指头。 方凌仞颔首,“是,声音不是从外界来的,而是直接传入我们的脑海当中。” 细想也会发现,如果只从外界传来的声音,他们根本听不清楚。 因为红轿之前,还有人在吹唢呐。 但凡是这个游街队伍经过的地方,必定被这一阵声音笼罩。 不等褚清钰和方凌仞想明白,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声音。 “他们要害我,我就跑,他们一定觉得我怂了,我示弱了,我实力不敌于他们,他们战战兢兢,不敢确认输赢的过来,在得知我离去之后,便可以昂首挺胸,扬眉吐气的离去。 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们在发现我没有赴约时,会有多得意,那一张张虚伪的脸上,会露出多么令我恶心的笑容。” 这声音,显然不同于方才。 语气中,似乎透着一丝由不甘酿造的疯狂。 “燕十九!你冷静一点!” “余晖暮,该冷静的是你!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吗?” 那略显疯狂的声音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而现在,是我们的良辰吉时! 你与我,现在已经坐在了喜轿上,一同前往结道之地,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反悔吗?” 褚清钰和方凌仞:“……” 一人一鬼齐齐低下头,看着自己坐下的椅子。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他们能听到这些对话,应该是因为,他们坐在了这个轿子上。 这里是残念遗留之地,这轿子里曾经发生的争吵,想必是烙印在施术者记忆中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然,又怎么可能在轮回多年的旧念中,依然在不断地回响。 就连他们两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和鬼,仅仅只是坐在这轿子里,就能听得到。 那是来自过去的声音,满含当时之人的情绪。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那个语气冲动且疯狂的,便是燕十九。 而另一人,则是余晖暮。 燕十九似乎想要做些什么,余晖暮却不同意,二人正在此争执。 燕十九的声音刚出现时,褚清钰还分辨不太清,可当他多说了几句之后,褚清钰便认出,那确确实实,是燕家庄的那只红衣怨鬼的声音。 只是那红衣怨鬼给他们的初印象,明显比现在听到的这个声音的主人,更和蔼软弱一些。 “我没有反悔我们的婚事!”余晖暮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办,眼下我们应该先尽快离开此地!” 燕十九:“他们空口白牙,无凭无据,便将罪名栽赃于我,我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畏罪潜逃?那才真叫那些欺我辱我污我名声的人得意了!” 明明是燕家庄里那只红衣怨鬼的声音,可他说出的字字句句,却和那个指着自己的身体说“那是一个怪物”的燕十九,大相径庭。 余晖暮:“他们空口白牙,但他们人数众多,你需要证据,可只要他们针对于你,这些他们都可以信手拈来,你为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燕十九:“你觉得,我打不过他们?” 余晖暮:“打得过如何?打不过又如何?你可曾想过,你若是打不过他们,就会被他们抓住,关起来,而若是打过了他们,他们只会以此坐实你的罪名,你到底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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