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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如此，衣裳更不必说了，早就漆黑无比，破破烂烂。 燕十九身上看不出伤，但也是肉眼可见的虚弱。 作为一只鬼，他没像燕家庄里的那些深红色魂魄那般，被一电劈成飞灰，已经是道行高深，实力不俗。 想来燕十九之前也是藏了拙的。 当然，藏得最深的，非方凌仞莫属了。 余晖暮方才能压着燕归暇暴打一路，都被劈成这样，方凌仞不但挨了劈向他自己的雷，还替褚清钰挡了一波，都能毫发无损，也全不像燕十九那般虚弱，可见其魂体之强。 这桂冠务必戴在他头上，其他人褚清钰都不服。 褚清钰的目光从余晖暮那炸竖焦黑的头发上收回，摸了摸自己那仅仅只是在刚被劈的时候竖了一会儿，之后又被雨水浇软了的长发。 对比他们的狼狈，褚清钰和方凌仞就像是淋了一场普普通通的雨。 余晖暮看到他们，似乎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但顾虑着燕十九，还是忍了，只道：“二位可真是深藏不露。” 褚清钰：“过奖过奖，您二位也非等闲之辈啊，历经那么多事，又同为天雷不愿放过之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咱们就不必再计较其他的事了吧。” 如今，重要的事情已经了却，燕家庄被毁，又被天雷电雨狠狠劈了一场，不用看都知道，那边一定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他们和余晖暮短暂的合作也就此告一段落，褚清钰可以料想到，现在余晖暮看到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无非就是他们还在那弥漫着檀香的村子里时，为了离开那鬼地方，褚清钰诈出了余晖暮将钉子藏在身上，方凌仞偷摸取出了钉子，抬手给了燕十九的残念草人几钉锤。 余晖暮当时是真的生气，只不过，后来又蹦出来了一个更让他生气的燕归暇，才分去了他大半的火气。 褚清钰：“眼下雷云已去，想来再过不久，云桓宗的弟子们就要过来了。 他们至今未至，想来应该是看到有天雷滚滚，电闪雷鸣，不敢冒进，只在云外观望，这会儿乌云散尽，他们肯定会来瞧上一眼。” 褚清钰视线转向燕十九，“想来，你们现在，应该还不适合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吧？” 余晖暮浑身一僵，随后看向了燕十九。 显然，褚清钰这话，戳中了他们的心事。 他们现在只是重见天日，再次见到彼此，可当年的事情真相，还没得揭开，在其他人眼中，燕十九还是那个滥杀无辜的大魔头。 若是在这时，让其他宗门的修士，看到燕十九出现在这里，哪怕只是一缕鬼魂，只怕那些人也无法容忍。 余晖暮将燕十九揽入怀中，叹息道：“我们走。” 燕十九点点头，随后看向褚清钰，“楚公子，我们之间的契约，能否解除？” 方才建立契约，是在情急之下，燕十九也很清楚，结契容易，解契就难了，全得看召唤师本人的意思。 再说，他当时是在两个契约之下行动，一方是燕归暇，一方是褚清钰，若是褚清钰的力量不强，压制不住燕归暇，那他是真的有可能在燕归暇的命令之下，对余晖暮动手的。 那绝对不是他想面对的情况。 燕十九已经做好了褚清钰狮子大开口的准备。 褚清钰：“十次。” 燕十九一愣，“什么？” 褚清钰：“我只召唤你十次，第十次之后，我便解除契约，当然，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必不违背承诺。” 能有次数限定，而不是长期被召唤指使，已经是在燕十九意料之外的好事了，更何况只有十次。 燕十九对着褚清钰一抱拳，“多谢楚公子。” 余晖暮明显有些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朝褚清钰和方凌仞点点头，便带着燕十九离开了。 他们不知道云桓宗的弟子何时会找到这个地方，只能尽快离去，以免被撞见。 在他们走远之后，褚清钰才拿出了一本小册子，翻到了新的一页，写下“燕十九”三个字，旁边备注：召一带一。 方凌仞离得近，自然看到了，面露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褚清钰：“我若是把燕十九召出来了，余晖暮肯定会想方设法追过来，到时候，就是两个帮手了。”这灵符用得值当！ 方凌仞感觉自己好像被算盘珠子崩了一脸。 与此同时，已经飞到了远处的余晖暮，突然打了个大喷嚏，好不容易软下来的头发，险些又炸起来。 燕十九担忧道：“莫不是淋雨久了，染了风寒，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息，我去找些灵草。” 余晖暮摆摆手，“我没事，不过是空气不太好罢了，对了，这个阵图，你记着，日后我们用它来打开双向传送阵，这样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能去找你。” 燕十九失笑，“我哪都不去。” 余晖暮握拳，“可那家伙说不定随时随地召唤你去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让你做一些危险的事，也不知道会有多远，你务必记下这个传送阵。” 燕十九想想也是。 余晖暮还是不放心，嘀嘀咕咕，“我得找到一个方法才行。” 燕十九：“嗯？” 余晖暮：“没什么，我们走，啊嘁！”怪了，难道真的染风寒了？ ———— 褚清钰只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故意把自己和方凌仞的外观弄得凄惨一些，终于在半柱香之后，等来了云桓宗的修士们。 他们御剑飞在空中，要找到褚清钰，其实并不难。 毕竟，在那一场范围极其广阔的自爆，和一顿猛劈的电雨之后，这方圆几千里的森林，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楚兄！”最先飞下来的，是薛逸和庖辉。 他们身后还跟着华吟那些女修，以及被他们叫来相助的云桓宗弟子们。 只要不是眼瞎之人，看到这里的场景，就知道这里发生了一场大事。 薛逸御剑落地之后，便大步走了过来。 此时褚清钰正坐在地上，靠着方凌仞，摆出一副虚弱之态，“你们可算来了，那雷电差点没劈死我。” “那是你引来的天雷？”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褚清钰一看，发现来的是壬鸣。 褚清钰：“当然不是，唉，这说来话太长了，我给你们看记影石，你们看过就明白了。” 褚清钰从袖中拿出了一块记影石，递给壬鸣，一群人立即围到了壬鸣身边，都很好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凌仞忍不住给褚清钰传音，“你把刚才发生的事，全都用记影石记下来了？” 褚清钰回道：“当然不是全貌，只记到那些红色的魂魄现身，我就停了。” 他们进入燕家庄祠堂里看到的那些，褚清钰并不打算公之于众。 一来是那已经涉及到了灵溯界之外的阴谋算计，二来是那些血，和褚清钰自己也有关系。 褚清钰可不想引火烧身。 薛逸和庖辉在燕家庄待过一阵，他们也好奇记影石里的内容，但看到那么多人都围过去看，便来找褚清钰。 “楚兄，燕家庄现在的情况如何了？燕归暇他们呢？” 褚清钰：“燕家庄，你们方才在空中没看到么？好大一个坑，至于燕归暇，如果你对他感兴趣，那可能得仔细找找了，说不定能找到那么些个断肢残臂，回去洗洗挂墙上。” “咦！”薛逸面露嫌弃，“我找那些干什么啊，我就想知道他活没活着。” 褚清钰摊手，“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方才燕家庄的那些魂魄集体自爆了，紧接着就是汇聚到这里的雷云开始劈电雨，我的轮椅都被劈坏了，得亏我命大。”
第232章 突破 壬鸣等人很快看完了记影石里的内容。 通过灵力投放出来的画面，在燕家庄里的那些人化作血红色的沙粒，燕归暇呼天抢地的质问为什么，血红沙粒中浮现出了一个个深红色的魂魄之后，戛然而止。 云桓宗的弟子们正看得入神，还有人因为燕归暇那悲愤欲绝的叫喊而动容，忽而发现画面停住，不再继续之后，都是一怔。 他们还想接着往下看，可记影石只有这些画面了。 深红色的魂魄们悬至空中，燕归暇满地乱跑，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故事的结局。 于是众人齐齐看向了褚清钰和方凌仞，眼中满是疑惑。 “就这样？” “怎么不继续使用记影石了？” “后来呢？这些魂魄可有说些什么话？” 他们对此显然有许多疑问。 “这些魂魄怎么都是深红色的，好奇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魂魄。” “那个黑色的傀儡去哪了？你们可有抓住他？” “还有余晖暮和燕十九，他们现在还在这附近吗？” 诸多的问题扑来，褚清钰只能道：“打住，一个个来。” 众人立刻做出洗耳恭听之态。 方凌仞也好奇褚清钰打算怎么编。 褚清钰：“不是我没继续记下其余的画面，实在是当时情况紧急，那些奇怪的魂魄，在脱离身体之后，竟然全都自爆了。” 方凌仞：“……”怪不得你催着余晖暮他们离开呢。 褚清钰做出一副心有余悸之态，“你们光看这记影石，感受不到那些魂魄释放出来的杀气。 我们当时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打算自爆，但受那股浓烈的杀气影响，只觉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几乎是本能的后撤。” 褚清钰仰头望天，“我原想着，等到了更安全的地方，再继续使用记影石，可才退到不远处，那些魂魄便集体自爆了！” “不对啊，”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我们分明是先看到有黑云在这个方向聚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一声巨响的。” 褚清钰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还是熟面孔——李午，李游云的堂哥。 没想到这家伙也来了。 对于他的质疑，褚清钰面不改色的继续，“话总得一句句的说，我现在是在解释那些魂魄的终局。 至于那些天雷，自然是在这些魂魄现世之后，便开始汇聚了，我们也不至于傻到在雷云地下待着，自然是先撤了。” 李午自觉抓住了错处：“可你方才分明说，你们是感觉到有杀气，才撤退的，怎么现在又改说是因为天雷了？” 褚清钰理直气壮：“我就不能把自己形容得机敏一些么？你觉得躲雷云避劫电这话很好听？” 其他人：“……” 李午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所以，真实情况应该是，这些魂魄现世之后，天道察觉其危害，汇聚来劫云，你们担心被劫云波及，慌忙撤退，没想到因此避开了这些魂魄的集体自爆，侥幸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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