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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钰拨开树叶，看向湖面。 月光之下，水面波光粼粼，还有一些叶子顺水飘动。 方凌仞：“听方才那人的交流，这地方似乎有许多传闻，你可知晓？” 褚清钰：“可以问一问。” 说罢，褚清钰拿出了几张灵符，往眼前一展，咬破指尖，挥手抹过。 “嗖嗖嗖！”几道白烟浮现，还有一缕灰烟。 褚清钰已经看惯了在灰烟中浮现的饿死鬼，非常顺手的拿起了那张浮现出灰烟灵符，就要将它给撕了。 方凌仞无意看了一眼，从他的角度，首先看到了从灰烟中冒出的一只角。 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褚清钰的手，“等等！这只好像不是饿死鬼！” 褚清钰：“……”我召出饿死鬼，难道是一件很理所当然的事吗？ 灵符没被撕开，那只灰色的鬼，顺利自灰烟中成型。 一对浅灰色的尖角，一个生着深灰色短毛的羊头，一团看起来毛绒绒的身体。 “咩！” 这是一只羊的魂魄。 灰羊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一扇一扇，眸中似有水光流转。 褚清钰：“怎么连羊的魂魄都没有归入阴冥？”还是一只灰色的魂魄。 未开灵智的兽禽们，不存在什么恩怨情仇，死了也不会对这世间有多大眷恋，基本上刚死就能被带入阴冥，也不用受什么刑罚，很快就能入轮回投胎了。 所以一般很少能见到普通兽类和鸟类的魂魄留在世间，召唤师们基本不会召出它们的魂魄，都会默认召出的都是人魂。 突然看到一只羊，褚清钰难免诧异。 其他几张冒出白烟的灵符，也显露出了鬼魂的模样，褚清钰满怀期待地看去，就见那一只只通体偏白的鬼，一个个头大嘴大，身体却异常的瘦小。 是的，还是饿死鬼。 只不过是白皮的饿死鬼。 褚清钰：“……” 方凌仞：“不得不说，白色的饿死鬼，着实少见。” 饿死鬼们发出了它们标志的呼号，“饿！唔！” 褚清钰及时塞住了它们的嘴。 “一些实力高的白鬼，能给普通人带去霉运，召来灾厄，”褚清钰打量着这些白鬼，“对修士倒是没什么影响，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足够麻烦了。” 眼前这些白鬼，不是那种能带来霉运的，不过它们既然是“白”，那肯定会比“灰”要强。 同为饿死鬼，“灰”可能只会吃，想吃爱吃，要多吃，只要能吃，让它们做什么都行。 可“白”却不一定。 它们可能会考虑该怎样吃，吃什么，还会找自己喜欢的口味。 褚清钰盯准了其中一只饿死鬼，“能不能正经说话？” 被堵住了嘴的白鬼连连点头。 褚清钰摇晃着手中的灵符：“能说话就好好说。” 见那只白色恶鬼点头了，褚清钰才扯下了塞进它口中的灵符。 饿鬼小心翼翼地看着褚清钰。 褚清钰盯着他的双眼：“我们只是路过，看这山清水秀，想在此地落脚住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不仅是褚清钰面前的这只饿死鬼，另外几只还被塞住了口的饿死鬼，眼中都是一副惊讶之色。 褚清钰自然看出了它们眼中的一样，继续道：“所以，我想找你们这些游荡在这附近的鬼问一问，有哪些比较好的地方，适合搭建房屋？” 白鬼：“这，这位道君，你是认真的吗？这地方，可不兴落住啊。” 褚清钰：“哦？这是为何？” 白鬼：“道君来此之前，未曾听说过吗？这片湖，还有这附近，死了好多人呢，原本住在这附近的人家，全都迁走了，没人敢在这里住了。” 褚清钰：“哦？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恩怨？杀戮？” 白鬼：“是诅咒啊！” 他面露惶恐之色，张开了双臂，“这片湖，还有湖周围的地方，都被诅咒了！不光是住在这里的人逃不过，就连鬼魂也逃不过！” 褚清钰视线转向了其他的白鬼，就见多数的白鬼，都对此话连连点头，唯有一只看起来更瘦小的白鬼，正摇晃努力的着脑袋。 褚清钰便拿出了塞在那晃头的白鬼口中的灵符，“你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其他的白鬼，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那更瘦小的白鬼。 “道君，你别搭理他，他死得早，在这地方飘荡得久了，已经魔怔了。” 最先被褚清钰拿出了封口灵符的白鬼连忙道。 褚清钰一伸手，又将这白鬼的嘴给塞上了。 “呜呜呜！” 褚清钰面向那偏瘦的白鬼，“你说。” 偏瘦的白鬼明显瑟缩了一下，先是看了一眼其他的鬼，又对上褚清钰的眼神，怯怯道：“这，这不是诅咒。” 他缓缓睁大双眼，“这是，报应！” 其他几只白鬼，都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死死的瞪着那偏瘦的白鬼，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可他们又忌惮着褚清钰，不敢轻举妄动。 褚清钰：“仔细说说。” 偏瘦的白鬼却没有回答褚清钰这句话，而是重复道：“全都是报应，罪有应得！”
第277章 白雾 褚清钰见这偏瘦的白鬼反复提及报应，却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倒是那眼神越发的惶恐害怕，似乎回忆起了恐惧之事。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褚清钰只好拿出塞在其他白鬼口中的灵符，听听他们的说法。 “道君，你可别听他瞎说，这家伙比我们先做鬼，在这里游荡好多年了，脑子已经，他做人时胆子就小，做鬼了也是个怂货，到现在还会被我们的面貌吓着。” 眼见封着自己口舌的东西被拿走，白鬼们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发出声音了，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 “是啊，他在这游荡久了，每天都是疯疯癫癫的，来来回回说的都是那些话，我们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这些恶鬼的面貌特征和灰色的恶鬼差不对，就是鬼色苍白如纸，还保持着理智。 不像那些灰色的饿死鬼们，只想着吃。 褚清钰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推翻了偏瘦白鬼的“报应”论之后，又紧接着续说他们的“诅咒”论。 说着这山中有妖，湖中有怪，以活人为食。 寻常时日，无论是山中妖，还是湖中怪，都会入睡沉眠，一睡就是好几年，而当它们苏醒过来时，就一定要食人充饥，不然就会闹腾起来，让所有人都不得好过。 这片地方，山路崎岖，石林遍地，落住在此地的人，时代以这湖中鱼虾，生长在湖岸边的花果过火。 要么就是上山捕猎，种植一些瓜菜。 只要是肯动手的，基本上都能养活自己。 老一辈们将这些妖怪之事传给孩子，告诉他们，待妖怪苏醒之后，应对之法，便是献祭，还说之前的几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是距离上一次妖怪的苏醒，以及大家举办献祭之事，已经过去了八十多年。 见识过妖怪的人已经老去，只听过故事，从未见过妖怪真身的人，都开始怀疑起故事真实与否。 加之，时代的变迁，让原本只知脚下方寸之地的人们，通过过路的人和修士，发现石林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 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一直待在这个地方，依靠这里的湖水和山林来生活。 更不需要为了获取湖中的食物，为了得到山中的猎物，而向老人们口中的妖怪妥协。 他们甚至开始厌倦这毫无乐趣的日子，先是和同龄人结伴离开了此地，没过多久，便回来，带着自己的家人，一道离开。 住在这附近的人越来越少，没过几年，就只剩下了几家。 没过多久，人就全都走光了。 说到此处，白鬼们无一不是摇头叹息。 “也怪我们贪心，从旁人口中得知，这山中有财，湖中有宝，于是又偷偷回来了。” “我们想到以前听老人们说，这山中妖水中怪，再联想其他人口中所说的宝物，于是估摸着，或许根本没有什么妖怪，都是老人说来骗我们的，但是山里和湖中可能真的藏着东西，便相约结伴来寻宝。” 褚清钰和方凌仞：“……” “若是我们没有回来就好了。” “是啊，明明都已经离开了，为何还要回来呢？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悔，可是当初，我们就像是中了邪似的，一心想着这里面会有宝物，非要入湖中一探究竟。” 飘在这里的白鬼，显然都是来寻宝的人。 只是和其他的寻宝者不一样，他们曾常年居住于此，从小在这长大。 他们熟悉这山中林中的一草一木，熟知这湖水之下藏着一个只有旱季才会浮出水面的小岛。 他们知道那岛有多大，环岛四面分别有着什么植物。 他们自信满满，觉着其他人寻不到的东西，他们肯定可以。 就算什么都找不到，那就当是回来看一眼故乡，算算也不是很亏。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回来之后，没几日，就遇上了他们在此地活了多年，都未曾见过的天象。 常年浮于湖面上的轻薄白雾，只在眨眼之间，就变得浓重起来。 待白雾散去之后，四面的环境就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看到了老辈们故事中出现的妖怪！ “与我们一同被困在这里的，还有那些前来寻宝的人，其中还有不少修士呢，他们寻不到出去的路。” 白鬼们似在回忆当初的情景，满目悲凉，“修士都走不出去，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没过多久，我们便被困死在了此地。” “就连死后，都没能离开。” 方凌仞：“这算什么诅咒，不就是你们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么？” 白鬼：“倘若只有我们回来，怪我们自己贪婪，想仗着自己熟识路径水道，先获得宝物，那我们也认了，可是，后来陆陆续续，又来了好些曾经已经离开了此地的人。” 褚清钰：“与你们相识？” 白鬼：“当然，大家曾经都住在这附近，来来往往，都会见到的。” “他们来了，也死在了这里。” 方凌仞：“等等！你方才不是说，有白雾出现，怪物出现，你们才会被困么？那些人不与你们一道来，也遇到了白雾，看到了妖怪？” 白鬼：“没错！” 褚清钰：“妖怪苏醒得这样频繁？” 白鬼：“我们也觉着奇怪啊，曾经八十多年都不见苏醒，以至于记得那番光景的老人们都陆续过世了，可是近几年来，妖怪却频繁现身吃人。” 褚清钰：“人搬去到大山之外，石林之外的地方住了，它要怎么吃？” 白鬼：“这便是诅咒所在，总会有人回来，不管他人如何劝阻，就一门心思要回到这里，还会带着其他的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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