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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此地供奉着丹鸣恒，意味着什么呢？ 秦家的禁地有两处，一处是秦岁知晓的，一处是秦昭成为家主之后才开辟的。 前者供奉丹鸣恒，后者供奉神树。 吞尸岭下的深潭壁画里，也出现了神树和与丹鸣恒有关的天枢星海。 神树与主神，若是非要将这两者联系到一块—— “供奉，祭神，信仰之力……”褚清钰低声喃喃。 “清钰。”方凌仞回过神来，看向褚清钰，神情凝重。 “嗯？” 方凌仞：“你可还记得燕家庄？” 褚清钰：“当然。”那是他来到灵溯界之后，第一次大量吸收血水的地方。 亦是他在灵溯界，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在书册上。 与世隔绝的燕家庄，源自于一场实验，他们都是被舍弃的失败品。 在舍弃一切，不管不顾的争取到自由，离开结界的那一天，被天道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发现他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于是降下了天雷之劫，将他们劈了个粉碎。 方凌仞：“那些人是被舍弃的失败品，那么，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存在着符合丹鸣恒预期，亦或是无限接近预期的成品？” 褚清钰眸光微动，眼中闪过了一瞬的哀伤。 成品，是啊，如果类似燕家庄那样的实验，还存在于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如果其中当真出现了成功的例子。 那么，那个成品，会不会就是那秦氏老祖？ 秦氏几代相传的血术，不正符合了诸多条件么？ 这若是换在其他身上，褚清钰都会深思细想，此事涉及到了秦岁，那是曾生养他的人。 一旦他接受并印证了这个猜测，他就不得不面对一件最为直观的事—— 楚羽这具身体，也是那实验的产物。 而一旦此事成立，那么，丹鸣恒引导秦筱的伴侣，对秦筱和秦岁所做的那些事，就有了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 实验体的下一代。 或许丹鸣恒还能用其他的方式来干涉，可唯有这样的方式，能让秦岁与秦筱彻底断绝联系。 毕竟相隔了两个世界，基本上不可能再相聚。 秦岁没了秦筱的照拂，也没了灵力，失去了曾经的记忆，成了一个很好拿捏的普通人。 此后没过多久，褚清钰就在系统发布的任务之下，胎穿了。 或许此前曾有诸多实验体，都不合某人心意。 那么本尊就成了最好的实验体。 胎穿，就是一个阴谋，一场骗局。 他们要做的，是让他的灵魂来重塑这具身体，使其达到更契合本尊的效果。 “……但凡当时秦岁身上有些灵力，就会暴露她所学的术法，我就会发现。 秦岁若是不与秦筱分开，还是那秦家的大小姐，那么，我也能从秦筱，亦或是秦氏族人身上窥见一二。 如此作为，难道是为了防备我吗？ 未免被我发觉蹊跷，才会如此？” 褚清钰坐在地上，一手扶额，越想越觉得这条线理得清晰顺畅，也令他气得浑身颤抖。 方凌仞只是觉得这事实在蹊跷，合该与燕家庄里的那些事联系到一起。 可才提起一嘴，就见褚清钰面色十分难看，身上的气息隐隐有些变化。 “清钰？你怎么了？”方凌仞快步来到褚清钰面前，一把抬起他的脸，正对上了那充血泛红的双眼。 不仅是双眼，眼前人的面颊也有些不正常的泛红，尤其是那双唇，鲜艳得好似会滴出血来。 在方凌仞将这张脸抬起的一瞬间，那桃花眼一挑，朝方凌仞的方向看过来。 汇聚于眸中的怒气未散，血红的双眼看起来诡谲万分，却叫方凌仞恍惚了一下，不自觉红了脸，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 褚清钰却在这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墙上的浮雕人像，想起丹鸣恒的所作所为，胸中郁气更甚！ 恨不得对方立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叫他能冲过去，将对方戳个对穿，大卸八块。 这样一想时，褚清钰便感觉到，眼前的浮雕似乎动了起来，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的人像，似乎迈开了步子，探出了长靴，从石壁上走了下来，踩在祭台上，还发出了一声轻响。 褚清钰心下一惊，随后怒气更甚，便想立刻起身朝面前的人攻去！ 可他才动一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禁锢在了原地，竟是半点动弹不得，更别提召来灵刀，拿出瀚星了。 褚清钰张开嘴，想要怒骂出声，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像是被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从浮雕上现形的人，一步步的走近。 额头上的那只眼睛，骨碌碌直转。 …… 站在褚清钰身边的方凌仞恍惚了一下，感觉手下皮肤发烫，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太不合时宜。 眼前人的情况明显不大对劲，自己怎能只顾欣赏！ 他拂过了褚清钰已经开始泛红的耳朵，双手捧住褚清钰的脸，轻轻晃了晃，见褚清钰不为所动，干脆对着褚清钰耳边呼唤。 可不管方凌仞叫了多少声，褚清钰都坐在原地，只是仰头看着前方的浮雕，面露怒容，咬牙切齿。 方凌仞循着褚清钰的视线，看向了那墙上的浮雕，也意识到褚清钰忽然如此，怕是受到了墙上那浮雕的影响。 那浮雕有问题！ 方凌仞先挪动身体，挡在褚清钰面前，见褚清钰不为所动，又挥出一道鬼火，环绕在褚清钰眼前。 可这样的遮挡，似乎没有效果。 从褚清钰身上弥漫出来的血气越发浓郁，还倾泻出了许多的灵气，弥漫到方凌仞的魂体上，让方凌仞感觉有些晕眩。 他对于褚清钰的血，本就没什么抵抗力。 平日在褚清钰的放纵之下，也是时不时来两口，这会儿忽然被熟悉的血气包裹，其中还是混合着灵气，疑似催动了某种血术，便让方凌仞有些迷糊。 他扶着褚清钰的肩膀，放出了几团鬼火，让鬼火在褚清钰身上晃了几下。 在方凌仞的控制下，这些鬼火不会让褚清钰的身体的结冰，只会让褚清钰感到寒冷。 冷也是能令人快速清醒过来的方式之一。 可这依旧没用。 此时的褚清钰就像是被染了色，不但脸红透了，连带着耳根脖颈也开始泛红，手脚亦是如此。 方凌仞知只得将自己的鬼气送入褚清钰体内，灵识也随之探入褚清钰的识海。 这一探，才发现，褚清钰体内的灵气流速异常，脉象紊乱，识海之内也是漆黑一片，不复往日光景。 方凌仞也没想到，褚清钰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扭头看向那浮雕，掌心汇聚起一团幽蓝色鬼火，直接朝着那人像轰去！ “嘭！”鬼火落在了浮雕上，墙面与地面一齐震动，方才褚清钰滴落在地上的，其中一滴血液，忽然亮起了微光。 微光瞬间扩散开，将一人一鬼笼罩其中。 方凌仞觉着不太对劲，一把拉起褚清钰，想要离开这光柱，却忽觉身下一空！ 他连忙展开翅膀，可才扇了几下，就感觉翅膀碰上了冰凉的硬物。 光芒也在此时消失，眼前已然不是方才那宽敞的，有浮雕墙面的大堂，而是一个四面八方都挂满了红色丝线的地方。 他们正落在几道丝线上，被缠住了手脚，掉在空中。 “唔！”褚清钰被方凌仞放入体内的鬼气冻得一哆嗦，这会儿又是一阵晃动，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低声唤着，“方，凌仞……” 方凌仞虚化了魂体，飘到了褚清钰身边，“你醒了？” 褚清钰却只是朝前方伸出手，“方……” 方凌仞抓住了他的手，“我在这边。” 褚清钰指尖一颤，循着看向了方凌仞所在之处，眼神陡然一凝，“丹鸣恒，你算计我！” 随即一掌拍了过来！ 方凌仞翻身避开，见褚清钰双目依旧赤红一片，明显还未完全清醒。 他不再犹豫，当即将自己的鬼力送入褚清钰体内，同时倾身上前，堵住了褚清钰的嘴。 褚清钰：！ 熟悉的阴冷气息，终是让褚清钰渐渐冷静下来，眨了眨眼，滚烫的手抚上方凌仞的脸，像是在摸索着确认。
第658章 心魔 许久，方凌仞见面前人安静了许多，才微微抬起头。 就见对方眨了眨眼，目中依旧鲜红一片，他哑声道，“方凌仞？” 方凌仞察觉到了怪异之处，“你看不到我？”不然为何要反反复复的确认他是否在此？ 褚清钰长呼出一口浊气：“好像，有点麻烦。” 方凌仞：“怎么？”眼前人的模样实在古怪。 褚清钰勉强扯开一丝笑：“你有没有听说过走火入魔？” 方凌仞：“……你想给我解释一下？” 褚清钰指了指自己，“我，现在。” 方凌仞：“……”第一次看到有人走火入魔，还能抽出时间来知会旁人的。 褚清钰使劲晃了晃头，言语断断续续，“我想杀了他，我现在看什么都是他的模样，我快控制不住了，你最好离我远……” 方凌仞脸色一沉，“你只能想我。” 褚清钰：“……” 此时的褚清钰，眼前已经被一片暗色充斥，心中几乎是不可抑制的涌现出滔天恨意。 时隔多年，才惊觉那场胎穿亦是阴谋中的一环，甚至是最关键的一环。 而他当时拿着系统给他的错误剧本，还觉得自己终于能当一次剧情中的男主，于是兢兢业业的修炼，认认真真的照顾自己。 所谓修炼，自然包括炼体。 尽管那时的炼体，对于他在溯灵域的炼体功法来说，就像小孩子扮家家，却也足以让那身体变成更契合褚清钰的模样。 几年后，系统忽然发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剧情，告诉褚清钰，他不过是一个服务于男主，剧情稍微多一些的男配，这何尝不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若是褚清钰认了，就会照着新剧情，继续做任务，若是不认，便换其他的任务者来接手。 因为褚清钰被传送到楚羽身体里，需要做的事，在当时的系统，亦或是系统背后的丹鸣恒看来，已经圆满完成了。 这一刻的褚清钰，好似又回到了那段时期，且看到了一个个现身在他面前的丹鸣恒。 丹鸣恒笑得猖狂得意，引得褚清钰胸中怒火更旺，只想将出现在眼前的每一张丹鸣恒脸，都劈成两半。 就在褚清钰已经快要抑制不住杀欲时，忽然感觉到了熟悉的阴凉。 他在这熟悉的气息中，努力挣出一丝清明，恍惚想起，自己身边似乎还有一只鬼。 可当褚清钰仔细思考时，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只鬼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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