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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眼前这个方凌仞所说的秘密，褚清钰并未放在心上。 不过都是一些吸引他沉溺于此地的把戏，认真就输了。 “凌仞，”褚清钰看着还在废墟里翻找，被灰尘染得灰头土脸的白衣青年。 方凌仞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褚清钰捡起一块尖利的碎石，划破手臂，“待会儿见。” 他盘膝坐好，闭上了双目，任鲜血顺着手臂流落到地上。 方凌仞呼吸一滞，“褚清钰！” 他几个大步冲上来，抓住了褚清钰的手。 这大力拉扯得褚清钰身形一晃，褚清钰强忍着没有睁开眼，心里默念着静心诀，试图摒除脑海里的所有杂念。 可那双握住自己的手十分温暖，褚清钰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在自己的手臂上画了几笔，同时有声音传来，“天枢……唔！” 方凌仞痛苦地口申吟，像是有什么在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褚清钰倏地睁开眼，就见方凌仞指尖沾了他手臂上的血，画了一只眼睛。 血水落在苍白的皮肤上，化出的血色眼睛，看起来分外此言。 方凌仞没有继续画下去，而是抱住了脑袋，蹲了下去，口齿不清道，“天……星……海，里面有……” 褚清钰只觉双耳轰鸣，短瞬之间，许多琐碎的，好像消失了，又像似被埋藏了的记忆，蜂拥而至，轰隆隆的闯入脑海里。 与此同时，一阵冰冷无机制的声音在耳边传响，透出一股森森寒意，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 【检测到病毒入侵，启动绿色杀毒模式，正在清理中，请稍后……】 【数据载入失败，重新载入，请稍后……】 【数据已更新，场景构建中……】 这机械音很轻，却轻而易举的将方凌仞的声音完全覆盖，褚清钰只能看得到方凌仞的嘴一张一合，溢出血来。 褚清钰反应过来时，赶紧上前捂住了方凌仞的嘴，“别说了，别说。” 脚下的石子开始移动，刚刚消弭的尘烟再次飞扬起来，碎落倒塌的砖石自动拼合，又快速往上飞起。 被褚清钰砸塌的小洋房，好似进入了一个倒流的时间里，碎砖碎木重新归位，落成了那墙面被粉刷成天蓝色的房子。 内里的房间也恢复原状，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之前的那间画室。 房门紧闭，屋内散乱的画纸被还未散去的风扬起，此时正缓缓落在。 沸沸扬扬的落纸之间，方凌仞放下了捂着头的手，似乎缓过来了。 “我得回去了。” 褚清钰听到他如是说。 那声音有些沙哑，透出了些许无奈，“我是钻了个空子，才来到这里的，没想到那么快就被发现了。” 褚清钰声音干涩，“把发现了，会受惩罚吗？” 方凌仞：“死不了，不过，可能没办的记住吧，他们会消除记忆……唔……” 他再次捂住了头，显然又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制止了。 褚清钰：“嘘！不说这些。” 方凌仞抬头看向了后方的墙壁。 此时，风静了，画室里重新摆满了画。 只不过，不管是挂在墙上的画，还是摆在地上的画，都不再是褚清钰的脸。 有风景，有建筑，有物品，这不是他们刚才看到的画室，而是褚清钰记忆中的那个画室。 方凌仞拉着褚清钰的手，走到了一个堆放着许多画稿的地方，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张画。 画上，赫然是天枢星海里的那只眼睛，眼睛里，布满了小人。 褚清钰一惊：“等等，你……”这样不会再次违规吗？ 刚刚只是在他手上画了一个眼睛，方凌仞就满脸痛苦，现在这可是一张完整的画，清晰的传递了讯息。 话音未落，褚清钰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冰凉冷漠的声音【清理完毕，绿色杀毒模式结束，请尽快完成隐藏任务，寻找藏在人群中的魔鬼】 褚清钰瞳孔微缩。 下一刻，方凌仞的身影消散成了数不清的黑色细小颗粒，从褚清钰的指缝间穿过。 褚清钰一手抓了个空，细碎的黑色颗粒拂过了他的额头，散落在那张画上。
第823章 血儡 “方凌仞！”褚清钰双手用力去抓那些散落的黑色颗粒，却根本没法抓住哪怕一粒。 它们穿过了他的手，落入那幅画中，隐入了那色调阴暗的画里，似乎融合于其中。 褚清钰看着画上那只显眼硕大的眼睛，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要将它撕毁的冲动。 双手都已经按在了画上，可残留在画上的一些温度，烫到了他有些发的指尖。 褚清钰顿住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他一门心思要找的画，他却不想销毁它。 等等，他为什么要销毁它？ 褚清钰微微睁眼，眸中流露出些许迷茫。 方凌仞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幅画，将有关天枢星海的消息传递给自己，为此还得忍受制裁。 这可能还是方凌仞亲手绘制的画，他为什么要销毁它？ “嘭！”房间门被大力踹开，几个人走了进来，随后在门边站定。 过了几秒，他们才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褚清钰明白，他们这是听到了触发隐藏任务的声音。 系统遭病毒入侵，程序出错，重新开始，他们在那一段时间的记忆，也随之被抹去了，重新回到了这个时候。 只是这一次，褚清钰想起来了。 他曾被系统抹除的一部分记忆，恢复了。 刚刚发生的那些，不是第一次，只是他们都忘了。 褚清钰忽然精神抖擞，“你们也都接收到任务了吧。” 景灏：“嗯！” 褚清钰将画摊开，“过来，我已经找到他了，都把手放上来。” 几人：？？？ 不是？等会儿！这么快的吗？ 景灏等人将信将疑的走了过来，试探着将手放在了那张画上。 景灏：“好像，无事发生。” 褚清钰：“劳驾，开一开尊口，说一声“找到了”是能断了你的舌头吗？饭怼到嘴边了也不会吃，下雨能知道往家跑吗？” 景灏：QAQ 几人几乎是齐声念道，“我找到你了，魔鬼。” 【叮咚！恭喜褚清钰、景灏……找到隐藏在人群里的魔鬼，完成隐藏任务，任务时间：1：53，任务奖励……】 所有人：“……”从触发任务到完成任务，这速度也忒快了吧！ 他们甚至都没有好好看这幅画上画了个啥！ “诶？这不是天枢星海里的那只眼睛吗？” “这上面哪里有魔鬼啊？” “嗯，等会儿！这些眼睛上画的都是什么啊？” 褚清钰：“人，天枢星海里有人。” 他的视线在那些细小的人形线条之间游走，低声呢喃，“他也在这里面。” 景灏：“谁啊？” 褚清钰：“你们大嫂。” “啊？啥？” 褚清钰也是一僵。 不对，为什么，他会知道，方凌仞在这眼珠里面？ 同时，一阵剧痛，狠狠地冲击着他的头颅，疼得他两眼发黑。 不对，这幅画也不该存在，他在看到它的瞬间，它就应该被销毁了，他们应该是从别的画上找到魔鬼的。 这一张画，是混进来的，是原本不该存在的。 不知是这张画，还有，这地方，这些人，他目光所及的一切。 他已经不属于这里了，他得赶紧离开。 手臂再次被划破，鲜血飞溅在眼前的画上。 落在画中眼睛上的血，顺着涂料的线条，缓缓滑落。 他盯着它，它也盯着他。 血水融化了这幅画，血术成功催动了。 鲜血开始蔓延开，不仅是褚清钰的身边，就连四周的墙面，都开始往外渗出鲜红，顺着墙面滑落到地上。 景灏等人霍然起身，惊骇的环顾四周，“这又是怎么回事？” 鲜血融化了墙壁，小洋房颤颤巍巍，不堪重负，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 褚清钰从地基开始融化，这里要塌了。 景灏：“快离开这……” “轰！”坍塌的瞬间，砖石都化作了血水，浇了他们满脸满身。 这一次的摧毁，没有废墟，没有烟尘，只有刺目的鲜红。 不仅是他们现在所处的小洋房，连带着周围的花草植物，全都沉入了血水之中，整个空间都在融化。 看起来无比真实的场景，终于在血术的摧毁之下，出现了虚影，开始一点点崩塌。 褚清钰盘膝坐在原地，看到血水蔓延到的边际出，陡然蹿起了一片大火。 火舌摇曳着冲天而起，映红了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空。 入目所及的景色开始扭曲，逐渐变化成了褚清钰记忆中的那片火海。 方才还能在休息区看到的那些面孔，少了很多，又多了许多新人。 后方的地面在坍塌，还传来一阵阵怪叫声，被道具压制的怪物们，已经有了挣脱的架势。 “不好！我的道具好像失效了！” “我的也是！” “该死！玩赖吗？” “他们就是想要抹杀我们，不能用也很正常。” “吼！——”怪物们不再受到制约，来势汹汹。 褚清钰低垂眸，发现自己的衣着变了，不过依旧是被血水染红，滴滴答答的落入下方，荡开层层涟漪。 这时候的他就已经会用血术了，相比起必须依靠积分和道具的其他人，这个独属于他自己的能力，简直如虎添翼。 他也不得不依赖着自己这唯一的能力。 就像现在，被逼到绝路，积分被冻结，所有的道具都无法使用，只剩下他的血，能压制那些怪物。 怒吼声再次传响，踩进了血水里的怪物们，脚底一歪，栽入了血中。 褚清钰只觉得两眼发黑，随时都能晕过去。 “呦！——”空中传来了悠扬的长鸣，幸存者们都为之一振。 他们揉开结在眼睫处的血，艰难地仰起头，看着天空。 几条漆黑的长影，从空中游而来，露出了狰狞的兽容。 早已没了力气的人们，绝望的看着逐渐毕竟的空中兽群，或哭或笑。 “褚清钰，真的能解脱吗？” “真的可以，破坏那个地方吗？” “真的吗？” 齐声回响。 褚清钰站在原地，看到身边所有人都转过身来，双目猩红的看着他。 他们的眼中流下了血泪。 一股浑浊的气浪翻涌，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褚清钰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所有人，转身冲向了那片火海。 身下的血水疯狂地蔓延开，同样冲入了那片火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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