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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血俑的嘶吼、亡魂哀怨的哭泣、剑锋划过血肉那一刹那的声音……在此刻都具化为了怒号的风声。 然而过往的种种皆不曾能够真正阻拦得住秦悬渊的脚步,如今的风雪也亦是如此。 他握紧手里的长剑,哪怕这只是一柄价值不过上百的下品灵剑。 可对于秦悬渊而言,剑的品质并不是最重要的,无论是最初的断剑,还是眼下手里的灵剑,当被他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开始,对方就已然与他融为了一体。 正如同他的剑道,不需要花里胡哨的剑法,也不需要旁人的喝彩。 只要—— 杀敌破阵! 秦悬渊将灵气注入长剑,剑身轻颤嗡鸣,随即一道凌厉的剑光从他手下挥出。 在阵法外面,城主府内的众人只感觉他们所站立的地方一阵地动山摇。 “怎么回事?是地龙翻身了?” “不、不……你们快看!阵法……!是阵法被破了!” 有修士看见此时阵法的模样,顿时神色无比惊诧地大声喊道。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刚刚还完好无损的阵法……破了。 而且和他们所谓的‘破阵’只是通关了阵法从里面出来的情况不同,秦悬渊这一手是真正意义上的……将整个阵法都暴力拆除了。 众人哪里见识过这样干脆粗暴的方式?连城主府内负责看守阵法的人也愣了。 就在现场正处于一片鸦雀无声的安静时,黄项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看着还杵在原地的秦悬渊,赶紧一把拽过对方。 “快走!” 还没等其他人回过神来,黄项就已经快速撕破符箓带着秦悬渊跑了。 当然,他们也没跑多远。 在离城主府不远处的小巷内,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这里。 也幸好这小巷子里没人,不然这青天白日下大变活人的一幕指不定得吓到多少人。 如此惊险之下,黄项现在心跳都还是快的,他紧张地拍了拍胸膛,随后又朝秦悬渊竖起了大拇指:“兄弟,你真行啊,剑尊赐下来的阵法你也敢给拆了!” 而作为拆掉阵法的始作俑者,秦悬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仿佛刚刚那一剑只是稀松平常。 黄项就佩服秦悬渊这股淡定劲儿,反倒是他有些憋不住话地欣喜道:“嘿!我刚才看了石碑,你知道你多少名吗?” 说着,不等秦悬渊回应,他自己就把答案给公布了:“是第一名!第一名诶!你把那游殊白都给压下去了!” 说到这里时,黄项的表现比秦悬渊还要兴奋。 毕竟秦悬渊的打扮模样一看就是个散修,倒也不是黄项歧视散修,但跟有门有派亦或者是世家出身的修士比起来,散修能够熬出头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他对秦悬渊最大的期望就是能在石碑上留个名字,结果没想到对方直接玩了个大的。 第一名是什么概念? 是秦悬渊的名字出现在石碑最上面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名扬整个中央大陆了。 而对比起黄项的兴奋,秦悬渊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本就不是喜欢争名逐利之人,那些天骄渴望的、被万众瞩目的名次也不是他的心中所求。 那他想求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或许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秦悬渊没敢去细想。 他只是告诉自己,他去寿宴上只是为了阻拦秦远。 顺便……把那半枚玉佩还回去,将此事彻底做个了结。 …… 而在另一边,石碑上排名的变动也引起了一众大宗弟子的关注。 毫不夸张点讲,现在整个中央大陆就没有比剑尊过寿和薄倦意公开招亲更重大的事情了。 不管是有名气的还是没什么名气的仙门各派此时都在注意着石碑的动静。 若是这初次遴选的阵法只是一个阵法估计还引不起那么大的轰动,但妙就妙在这阵法的通关居然还有个排行榜。 瞬间,各大门派弟子的胜负欲就给拉满了。 试想一下,大家都是冲着美人去的,那实力的比拼肯定是排在了第一位。 而石碑的排名就是很好检验彼此真实水平的存在,谁厉害谁不行简直一目了然,还是公开于众的那种。 尤其是对于那些大宗大派的天骄,他们本来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愿意承认自己会比别人差? 不管是为了面子,还是为了能到时候给剑尊和薄小少主留个好印象,众人都铆足了劲儿在爬榜。 因此石碑上面名次的变动自然也时时刻刻牵动着人心。 起先秦远上榜的时候就引起过一小波的讨论。 毕竟他的名字太陌生了。 秦远才刚来上界,又被薛家姐妹和柳莺儿拖着,至今没能做出他以为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一番事业,除了在万罡仙宗内还有点名气,大多数人对他都没什么印象。 一个新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榜上,众人难免会对他有所好奇。 不过很快,秦远就没什么人去在意了。 因为——榜首的位置变化了。 当鬼剑这个名字一路攀升到最顶上的时候,众人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石碑是出错了吗?这人谁啊?” “没听说过。” “那游殊白在阵内据说是花了一天的时间才通过了三关,这人莫非比游殊白还要厉害?” “等等!你们看!榜单又有变化了!” 就在众人纳闷不已的时候,有人眼尖地看见石碑上的名次又有变动。 在那鬼剑的名字下面,赫然又出现了一个殷长厌。 “殷长厌?这又是谁?!” 这石碑一连两次的变化,直接就让众人看得傻眼了。 截止到刚刚,目前石碑上的情况是: 第一位:鬼剑 第二位:殷长厌 第三位:虚羽宫-游殊白 游殊白大家都不意外,对方的身份就摆在那里,虚羽宫的少宫主,年纪轻轻就已经突破了化神期,从修炼开始就一直是别人家孩子的典范例子,和他同时期的弟子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对方的事迹。 对他称霸榜首,众人尽管有着不同的看法,但大抵都是认可的。 然而这鬼剑、这殷长厌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要说秦远他们虽然不认识,可对方出自万罡剑宗,到底也算是个名门弟子了,而反观这鬼剑和殷长厌,他们的前面却连个宗门也没显示。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啊!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那些弟子们的脸色别提有多么精彩了。 区区两个散修,居然把他们这些大宗大派亦或者是世家出身的天骄都给挤了下去。 这像话吗?这合理吗? 一时间,鬼剑和殷长厌这两个名字成了各门各派中被反复所提起的存在。 在他们的底下,也有无数人跃跃欲试地想要赶超他们。 这其中有来自各宗的天骄,也有受到他们影响、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散修。 而这些发生在各大宗门之间的事情都是秦悬渊所并不知道的,他此时已经和黄项踏上了前往上衍郡的道路。 …… 虚羽宫的树下,游殊白正跟乐正岚在对弈。 “你的心不静啊。” 看着棋盘上杂乱的白子,乐正岚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他将棋子扔回罐中,又用术法看了一眼石碑的情况。 这一看,乐正岚的心中更是感慨:“老了老了,没想到现在你们这年轻一辈一个比一个还要厉害。” 游殊白也看见了排名的变化,他抿了抿唇,垂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攥紧了一些。 乐正岚见他如此,愈发感到头疼:“你真的就那么喜欢薄云烨家的那个小月亮?” 类似的问题乐正岚已经问过无数次了。 而每一次,他得到的答案都是—— “我心悦师弟。”游殊白的语气很坚定。 ——此心如磐石,无可转圜。 乐正岚摇摇头:“你啊,这句话对我说有什么用?要是胆子大一些早点把这句话对你师弟说了,说不定就没那么多事情了。” “整天把话憋在心里跟个闷葫芦一样,也不知道是学了谁的性子,明明小时候还爱哭来着……”乐正岚小声地嘀嘀咕咕着。 游殊白却没有回应乐正岚的这些话。 他低着头,看着腰间的络子,心里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师弟对他只有竹马相交的情意,并无一丝爱慕之情。 正是清楚地知道这一点,所以游殊白才会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这份感情。 由爱而生忧,由爱而生怖。 若不是情深至此,游殊白又怎么会连句喜欢也怯于说出口。 只是从前他可以等,等到薄倦意回头,等到他的师弟开窍。 可现在…… 游殊白的眸色沉了沉,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那颗被仙骨压抑的魔心,似乎也在喷薄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欲念。 他知道他必须得去主动争取了。 无论是谁和他来抢师弟,他都绝不会后退! …… 与此同时,在上衍郡的附近。 殷长厌站在断崖的边缘,他俯瞰着底下恢弘的城池,眸光倒映出万家的灯火。 鹫鹰在天上盘旋,高高地飞起,又猛地俯冲下来落到他的肩上,和他一起好奇地看着下边。 不知过了有多久,殷长厌收回了视线。 ——走吧。 他转过身,离开这处断崖。 一路上,迦楼罗的心情显然很好,它嘴里不停地喊着:“要见面啦,要见面啦。” 殷长厌此时也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嫌弃它的聒噪。 他只是触碰着手心里的佛珠,心中想的全是—— ……十四年了,他们终于能见面了。 不知当年在灯会上给他琉璃珠的那个小孩,可曾还记得他?
第66章 擂台比试(上) 半个月的时间几乎眨眼之间就过去了,薄倦意还在苦恼老祖要给他挑选道侣的事情,太衍神宗为薄云烨筹备的寿宴就已经近在眉前了。 剑尊过寿,那排场自然不比他人,从提前一个月就放出请函,到如今整个上衍郡都张灯结彩,前前后后不知要忙活多少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和薄倦意无关。 薄云烨的位分太高也太重,他想要做的事情吩咐下去以后,自有一大堆人会为他忙前忙后,至于其中各种零碎繁琐的事务,还没有人会不长眼的拿这些跑到神霄降阙去烦他。 薄倦意沾了薄云烨的光,也难得在神霄降阙里面躲了个清闲。 他倒是想亲手为老祖准备一下寿宴,可太衍神宗的人哪敢让这位小祖宗出来受累,耿邢岳三言两句就把薄倦意给劝回去了。 不过作为寿宴的另一大主角,薄倦意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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