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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止已经把头转回来了,温听檐看着他的脸,缓慢平静地重复道:“一万灵石?”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拍品当时才喊价到了五千灵石,应止一开口就翻了一倍,也难怪没人敢跟价。 这是孟肃第一次听见他讲话,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还真是和相貌如出一辙的冰冷。 应止回道:“不想和他们继续慢慢叫价了,就叫的高了点。” 温听檐其实并不在意这种做法,他本身也是怕麻烦的人,换成他自己说不定也会这么干。 刚刚他扫了一眼那个拍品,是一个封存着足以抵挡元婴全力十下攻击的储阵石,在这次拍卖里也算的上珍品了。 温听檐抬眼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储物袋里面有一万灵石吗?” 应止的灵石的确不少,但有相当一部分都给了温听檐,现在袋子里应该所剩无几。 应止愣了下,像是忘记了这回子事,和温听檐四目相对时笑了下,压着声音说:“好像没有。帮帮我?” 温听檐被这么看着,半天也没给个反应。 于是应止又伸出手在下面捏了一下他的指尖,凑过来问他:“可以吗?” 他很讨厌别人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应止算是个例外,大概是习惯了。 温听檐抽回手,撑着下半张脸,把头偏了过去,最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眼睫轻轻垂下,遮住眼底的情绪,银白色的发丝跟着他的动作滑到身前,挡住小半张脸,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 这个动作看着就像是被惹烦了,不愿意再搭理应止。 * 孟肃其实从见到温听檐的第一面就有点害怕他,倒不是和凡人一样觉得他的发色怪异,而是害怕温听檐的眼睛。 他的眼睛太空茫了,就算看着你好像也装不进去什么,显出几分如琉璃镜的冰寒,抽离在外。 可孟肃现在对温听檐的印象却有点被打破了,因为他坐在两人的对面,看的清楚分明。 温听檐偏头垂眸的那个瞬间,眼底的雪化开了一点。 第3章 主角(三) 那点情绪一眨眼就又不见了,孟肃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决定往肚子里面咽。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看就不是他能插的进去嘴的。 拍卖会很快就结束了,最后的那一万灵石是温听檐给的,所以东西理所当然也落在了温听檐手上。 这个储阵石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石头,温听檐当时没细看它,拿到手里面才发现还挺特别,在日光下泛着金光。 温听檐只是随便看了一下,下一刻就丢到了应止的怀里。 他的动作相当随意,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让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出来的孟肃都想冲上去大喊一句:这可是一万灵石啊! 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吧? 外面街上的摊贩吆喝着,在卖一些吃食。 出了拍卖阁后孟肃就没再敢跟着他们,他们分开后,温听檐两人先去找了一间客栈落脚。 这几天来这里的修士实在是太多了,他们走了好几家,就这个客栈就剩下了一间房。 屋内的桌子上摆着一盘糕点,应止用左手去捻了一块,咬了口,最后在心里做出了评价:有点太甜了,味道一般般。 他的手里还捏着那半块糕点,而屋子的另一边却是水汽氤氲,隔着一层屏风,还能看见些许轮廓。 不大的屋内,却过分的寂静。 温听檐整个人都泡在水里,水漫过了他的下巴,还有一些不太安分的水珠顺着他细长的睫毛滑下来。 长发浮在水面上,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起身从里面站起来。 温听檐换了一身新的衣物出来,却没穿外衫,原本挂在腰间的玉佩也被他拿在了手里,用来系挂的绳子胡乱缠在指节。 他的手指是不见天日的冷白,攥着那黑色的绳子,整个人即使沾着水汽也没显得温和。 温听檐都快忘记自己带了这个玉佩有多久了,久到挂绳都已经变旧磨损不再漂亮,或许也是时候换一个绳子了。 他站在原地想着这个事情,完全没在意自己身后还湿着的头发。 应止把手里的糕点放下,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有点无奈:“需要我帮忙吗,听檐?” 温听檐闻言只是很轻地敛了一下眼睛。 换个人可能会因为这个样子退避三舍,但应止早就学会了熟练地判断温听檐的表情,他盯了温听檐两秒,看出那是默许的意思。 左手的手套上沾了一点糕点的粉末,应止索性直接把它摘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他走过去用手捧住了温听檐的头发,带着人在凳子上坐下,然后掌心聚集灵力,一点点驱散发丝间的水汽。 应止站在他的身后,动作细致又温柔,指尖带着灵力在温听檐发丝间穿过,惹得他眯了下眼睛。 温听檐又无意识地用手在那个挂绳上绕了一下,想着今天在街上看见的首饰铺,准备明天去换一个绳子。 手上的发丝只差一点尾巴就能够完全干透,应止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在温听檐身后温声开口:“要去休息吗?” 温听檐“嗯”了声,把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转身向床榻的方向走去。 考虑到这里只有一张床,他躺下的时候主动往里面靠了一下,给应止留了一点位置。 应止扯下了头上的发带,一圈圈围在了手腕上,漆黑的头发散下来有点遮住眉眼,他脱去了外衫,躺在了温听檐的身边。 温听檐原本以为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应该很难睡着,但事实是他没过多久就开始意识昏沉。 在空白一片的思绪里,他做了一场难得的梦。 梦到了他和应止小的时候。 应止被他刚捡回来的时候相当的狼狈,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肉,固执僵硬地坐在屋子里,每天也不说话。 就像一只警惕的狼崽子,等着人来细细照料劝慰,让他放下戒心。 只可惜捡到他的是温听檐,一个既不懂细细照顾,话还能比应止更少的人。 这种试探性的僵持持续了好几天,最后坚持不住的居然是应止,小孩坐在床上,哑着声音开口道:“你,一直都是,不说话?” 温听檐当时正坐在一边翻书,骤然听见他开口,手上的书都落在了腿上,过了两秒才捡回来。 从那天开了个头之后,应止的话就多了起来,他说的磕磕绊绊,有些字还得温听檐来教他。 时间长了,温听檐居然也能接受他在自己耳边念叨。 梦里的记忆像水一晃而过,画面推移,缓缓变换成了一座陌生的府邸,地上满是粘腻冰凉的血迹。 温听檐突然从睡梦抽身,像是被惊醒一般,手指不安地动了两下。 系统在他的识海里,多多少少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只是它现在不敢看到底怎么了,只能在温听檐脑子里面问。 【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虽然只在这个宿主识海里呆了一天,他也能察觉到温听檐的情绪不强,这种鲜明的气愤还是第一次。 温听檐半睁开了眼睛,过了片刻,在心里冷漠地说:“想起了一些之前的事而已。” 他一副不想深聊的样子,系统害怕他再来一句‘你再窥探我的情绪,我就自毁识海’,自己先溜走了。 应止静静地睡在旁边,眉眼俊气锋利,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可他乌黑的发丝却浸过来,和温听檐的银发混在一起。 他的手还放在一边,温听檐伸出手去碰了一下应止的掌心。 指尖在那里轻轻划过,如蝴蝶一般稍稍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来,随后温听檐重新闭上了眼睛。 在识海里面无聊到和自己玩游戏的系统,突然抬起了头,感觉到温听檐的情绪好像又平静了下来。 等第二天温听檐醒来的时候,应止已经不在身边了,他支起身子,就看见摆在床边的玉佩。 上面的绳子已经被换了一根新的,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温听檐垂眼看了良久,最终伸出了手。 …… 应止就在楼下,听见了脚步声转身过来,看见正从楼梯上一步步下来的温听檐,而对方的腰间正挂着那个换了绳子的玉佩。 温听檐昨天那个样子,他一看就知道在想些什么,今天一早就去换了一根新的。 应止朝温听檐的方向走过去,停在了楼梯下。他今天出去的时候在城里看见了不少新奇的东西,想着问温听檐要不要去看看。 “应止。”温听檐看着他突然开口,尾音下一秒就散开来。 “怎么了?”应止抬起头看过来。 温听檐的手无意识地捻着那条绳子,一点点摸索:不太对称,还有点松。 他平静地说:“你编的好难看。” 被揭穿的应止怔愣住了。 他和温听檐冷不零丁地对视了半响后,终于无可奈何笑了起来,轻声说:“有吗?我练了一早上了。” * 他们在这个城里又呆了一天,永殊宗的入宗选拔就开始了。 山门口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显得温听檐的银发都没那么怪异了。 好几个人御剑飞在上空,穿着永殊宗统一服饰的,就和当时在春昀城门口见到的修士一样。 其中的一个人修为最高,见时间已经到了,抬了下手,山门的入口处便生出了一个透明的屏障,里面则是绵延向上的石梯。 做完这一切,他理了一下衣袖开口道:“这便是考验的第一关,通过灵力屏障和石梯,到达宗门大殿。” 他的话刚刚说完,就有不少人涌了上去,有的进去了开始爬梯,有的则是被拦在了外面,不服气的质问怎么回事。 负责这次试炼的修士回答道:“这屏障筛选的是你们的根骨和天资,没过去,证明你不适合修行。” 不断有人进去和垂头丧气的离开,转眼间,空地上剩下的修士就不多了。 温听檐终于提起了步子上前,应止看见他的动作,便也紧紧跟在他身后。 天上的那些个御剑修士的视线也跟着他们一起。他们昨天就听剑峰的柳师兄说过,有两个他看好的修士,今日可能会来参加试炼。 而他们此刻就从这两人的身上感知到了柳师兄腰牌的气息,不由得多关注了一点。 屏障是透明的,就像是一面不会倒映的镜子,温听檐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摸到,反而直接穿了过去。 一点阻碍都没有,和把手伸进水面里是一个感觉。 温听檐没再停留,直接从那屏障穿了过去。和他一样,应止也没受到阻碍,跟着过来了。 那几个永殊宗的修士小声“嘶”了声,有个人小声开口道:“就这么直接过去了?这些天才真是不给人留活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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