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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这么久,完全没有消息,我们接手的时间短,掌握的线索少,但魏晋、朱家从魏雅画一不见就开始想办法找她,他们可以使用的手段可以说比我们更多,但他们也一无所获。”成喜说:“我跟朱美心聊过,感觉她是完全没有办法了,才想到报警。” 岳迁忽然说:“朱美心对魏晋不是很信任。” 成喜思索了会儿,“是,她觉得魏晋可能隐瞒了什么,或者魏雅画失踪本来就和魏晋有关系。” 岳迁问:“魏晋调查过吗?” 成喜皱着眉说:“我也怀疑魏晋有所隐瞒,但我找不到他让魏雅画失踪的动机。再怎么说,他都是魏雅画的父亲。” 岳迁继续看资料,魏雅画去年10月办了一场个展,十分隆重,有不少外国人到场,展出的作品有不少被买走。岳迁不懂艺术,只能从旁人的评价判断,这是很成功的个展,魏雅画也是一个很幸运的画家,她不但有卓越的天赋,还有一个堪称完美的原生家庭,她的父亲有能力将她的优秀作品包装营销,而更多和她一样有天赋的画家,只能将精力消耗在推销自己上。 个展结束后,魏雅画休息半个月,又一头扎进画廊,闭门创作。 失踪之前,她一直处在家、画廊两点一线的状态,不怎么会客,也没有任何应酬、交流上的安排。为了不被打搅,她让助手暂时不要找她,保镖不可靠近她的画室。 11月24号,助手实在有事需要见魏雅画,却怎么都联系不上她,她不在画廊里的任何角落,也不在家,手机关机。助手只得联系魏晋的秘书。 画廊和别墅的监控,魏晋已经保留下来了。11月20日下午3点,魏雅画像平时一样开车离开别墅,她总是在这个时间赶去画廊,然后埋头画到半夜,甚至天亮。但这天,她只在画廊待到晚上9点,就突然出来了,没有开车,像是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宵夜。可她并没有去任何一家便利店,而是穿过马路,走向一条巷子。巷子斜对面的监控最后一次拍到她,她进去之后没有出来。 那是一条老巷子,没人知道魏雅画进去干什么。魏晋的人进去将居民问了个遍,无人看到魏雅画。警方最近也去调查了,证实了魏晋的说法。 魏晋虽然不和女儿一起生活,但时刻需要关注她的安全,而她的作品也由美朱集团运营,所以魏晋很了解她的交友情况。她只有艺术上的朋友,且都是女性,她似乎对男性有些排斥情绪,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她几乎不与男人说话。 这些警方也调查到了,魏雅画的一位女性朋友说,魏雅画认为部分男人很脏,和他们交流会让她不舒服不自在。魏雅画还支持一些为妇女女童争取权益的活动,不止是口头上的支持,还有金钱与物质,她每年用于这些公益的支出在100万以上。魏晋知情,且知道这笔钱是从魏雅画自己的收入中划出,而非家族分红。 魏雅画的朋友私底下还猜测,魏雅画这么厌男,说不定是女同。她们都是艺术从业者,并不认为魏雅画喜欢女人是件奇怪的事,如果哪天魏雅画公开取向,她们也会支持,只是魏雅画没有承认过,也没有交过女朋友。 听到这里,岳迁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情绪。魏雅画厌男?但当年魏雅画和卫蕉是谈过恋爱的,朱美娟还兴师动众赶来南合市棒打鸳鸯。 是后来经历过什么事,让魏雅画看透了男人? 又或者,魏雅画和卫蕉谈恋爱这件事本身就是假象? 卫蕉没有那么爱魏雅画,他只是享受被优秀富有的女孩喜欢,所以当被朱美娟威胁,他可以马上就毫无留恋地放弃他的初恋。 那么魏雅画呢?在卫蕉的口中,她很爱自己,而且还是她主动追求自己。这样一个向往浪漫的女孩,为什么也像卫蕉一样轻易放弃? 其实魏雅画也没多喜欢卫蕉?那这事就值得琢磨了。魏雅画难道在演一场什么戏?为了演好这场戏,她甚至需要委屈自己,假装喜欢一个只是相貌稍微出众的男生? “我们这边的线索基本就是这样,还在继续调查。朱坚寿的案子我了解了个大概,据我所知魏雅画和朱坚寿最后一次见面还是朱美娟的葬礼,魏雅画小时候虽然和朱坚寿这个小舅关系不错,但早就疏远了。如果两起案子真有关系,那我估计就要围绕美朱集团、朱美娟来查。” 岳迁与成喜分享了一些朱坚寿案的最新线索和思路,最后提出想见见魏晋。 “肯定的,你们既然来了,想接触谁我都安排。”成喜说:“不过魏晋是商人,美朱集团现在是他在管,他不一定随叫随到。” 美朱集团做出口贸易起家,朱美娟眼光长远,经营有道,现在已经在好几个国家开设了工厂,玩具、服装、小型家电占领了大片市场。美朱大楼高耸在苍珑市的核心商务区,虽然比周围新建的写字楼有些逊色,但在苍珑市生活久了的人说起美朱大楼,都知道是“那个女强人的楼”。 天色已晚,岳迁站在美朱大楼对面,整栋楼灯火辉煌,不断有人从大厅进进出出。岳迁走去前台,问能不能见魏晋。前台诧异地打量他,说魏总今天不在。 成喜并没有给岳迁约魏晋今天见面,岳迁只是想来感受感受美朱集团的氛围。闻言,他来到大厅右侧的休息区坐下,时不时朝电梯张望。 美朱集团的安保做得不错,想要进电梯,要先经过一道门禁,还有保安值守。他往那儿看,保安也警惕地看着他。 这个点,大厅来往的人很多,休息区也坐着人。 “魏总的女儿真的失踪了啊?我看网上全都在说。” “那还有假?警察不都来过了吗?” “难怪魏总那么憔悴,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吧?” “我听说这事不简单呢,大小姐去年就失踪了,魏总一直不报警,还是小朱总报的!” “啊?为什么不报警,难道……” “谁知道,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岳迁听着员工们的话,发现他们对朱家三姐妹都很有感情,而对魏晋,却有些微妙的抵触。也许对在美朱集团工作了很久的老员工来说,这里就是家,而魏晋则是个外来者。可外来者因为是朱美娟的丈夫,所以空降成了实际管理者,很多人心中是有不满的。接手美朱集团之前,魏晋是个新闻从业者,他不止是外来者,还是门外汉。要不是还有朱美枫和朱美心顶着,美朱集团说不定早就改换门庭了。 美朱集团在朱美娟去世后,业务有所萎缩,大家也将这归咎到魏晋能力不足上,现在魏雅画失踪,甚至有员工觉得,这是魏晋和朱美枫朱美心之间的某种博弈,魏雅画根本不是真的失踪,不然为什么不及时报警? 岳迁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一道人影从大门冲入,飞快跑向电梯外的门禁。他周围的人条件反射避让,离他最近的人看见他手中的刀,惊叫起来,人们慌张溃散,大厅陡然陷入混乱。
第50章 缄默者(15) 来人一身黑,头上戴着鸭舌帽和卫衣的兜帽,双肩包背在胸前,手中挥舞的刀被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得雪亮刺目。惊慌万状的人们本能地逃命,并未反应过来正在发生的到底是什么事,连守在门禁处的保安都愣了,一时间,竟是无人上去阻止他。 就在他即将翻过门禁时,一只手从后面飞快锁住他的脖子,将他已经跃起来的身体猛然掼在地上,倒地的一刻,他发狠地将刀往前一捅,岳迁却早有准备地一个闪身,避开刀锋的同时砍击他的手腕,刀打着转飞出,落在保安脚下。 “捡起来!”岳迁喝道。 吓傻的保安终于恢复神智,赶紧捡起刀,另外几名保安一拥而上,和岳迁一起将黑衣人彻底制伏。 黑衣人双眼通红,嘶哑地喊着“魏晋该死”,岳迁忙问:“你的目标是魏晋?” 黑衣人已经听不进去话,他痛苦地瞪着面前这个阻止他的陌生人,喉咙中发出压抑的、没有意义的音节。 “张槐诚,又是你!”保安队长一把将黑衣人的帽子扯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魏总一次次容忍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张槐诚?”岳迁觉得这名字有些熟,“你们认识?” 保安起初看见岳迁在大厅晃来晃去,觉得他是不速之客,刚才却是岳迁出手制止了张槐诚,保安对岳迁的感觉一时有些复杂。 岳迁索性拿出证件,保安和张槐诚都愣住了。岳迁说:“跟我去市局坐坐吧。” 张槐诚突然失声痛哭起来,“警察!你是警察!魏晋害我全家,你们管不管?你们还不还我公道!” 保安紧张起来,拉住张槐诚,又连忙看岳迁,指责张槐诚道:“你胡说什么!魏总怎么会害你全家!” 岳迁今天第一次来苍珑,人生地不熟,赶紧给成喜打了个电话,一刻钟后,警车停在美朱大楼门口。而此时,魏晋的秘书曾回也赶到了,他表示魏晋不在,有什么问题可以先问他。岳迁注意到他看张槐诚时皱着眉,脸上的嫌恶和鄙夷不加掩饰。 市局问询室,张槐诚紧张地望着岳迁和成喜,他只有四十多岁,但看上去有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眉眼苦楚,说话时声音抖得很厉害。 岳迁早前在魏晋的新闻报道中看到过“张槐诚”这个名字,才会觉得熟悉。 那则新闻说的是,张槐诚一家在苍珑市的民惠小学外开了个文具店,叫“蓝宝石屋”,因为附近还有苍珑十八中,学生众多,文具店的生意很好。 张槐诚的妻子陈宜是个孩子王,长着一张可爱的圆脸,性格又好,很容易就与孩子们打成一片。孩子们告诉她,现在流行的是什么,她站在孩子们的角度选品,每次都大受欢迎。“蓝宝石屋”因此赚了不少,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 附近的文具店做不过他们,有的干脆转行做餐饮,有的将店盘出去。正好有一家就在“蓝宝石屋”旁边,张槐诚和陈宜一合计,把那家店租下来,“蓝宝石屋”扩大了一倍。 店面大了,就需要更多的商品,张槐诚打算进点教辅来买,毕竟在学校门口,卖教辅是最不可能亏本的买卖。陈宜却说,教辅这一行水很深,而且附近已经有两家教辅店了,他们掺和进去,难免打破平衡。 “那我们卖什么?”张槐诚苦恼道。 “卖盲盒,盲抽,还有卡片。”陈宜胸有成竹。 张槐诚刷直播时看到过盲抽,但从没下过手,不了解也没兴趣,“那不就是赌.博?” 他们小时候,学校门口有老虎.机,老师明确说过,那就是赌.博。 陈宜却笑他太落伍,说现在的小孩都喜欢盲盒和卡片,别说小孩了,很多成年人也乐此不疲呢,要真是赌.博,那些直播间怎么不被封? 张槐诚虽然仍有顾虑,但自打“蓝宝石屋”开起来,妻子的决策就没有出过错,在进货这方面,他无条件相信妻子。于是赶在开学前,他们进了大量受孩子们喜欢的盲盒类商品,考虑到孩子们的经济实力,便宜的卡片占比最多,其次是各种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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