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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闻所未闻的“代田法”、“曲辕犁”、“粪肥发酵法”,还有那高产的“黄金黍”、“地蛋”、“红果”…… 如同在他们面前推开了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 这些看似朴实无华,却直指国家根基——粮食生产的“神技”,其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之前那铁血征伐的画卷。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精明人,他们太明白粮食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民心,是赋税,是军粮,是社稷稳定的基石! 若天幕所言为真,拥有此等能令土地生金之神技者,确堪称“农圣”,无愧千古一帝之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带着更加炽热和探究的意味,在几位皇子身上来回扫视。 六皇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沉稳睿智的样子。 七皇子掩口轻咳,眉头微蹙,似乎在苦苦思索。 八皇子则是一脸纯粹的好奇和惊叹。 而被太子紧紧拉着的九皇子赵庚旭,此刻心里却是翻江倒海,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要震惊得多。 代田法?曲辕犁?粪肥发酵?土豆!红薯! 赵庚旭的眼睛瞪得溜圆,心里疯狂吐槽。 这、这不都是初中历史课本和《天工开物》闲书里的东西吗?! 难道在这个朝代我还有老乡? 还有土豆、红薯……这‘地蛋’和‘红果’的名字起的……是懂得起外号的! 作为一个胎穿者,带着前世零零碎碎的记忆,这些东西他大概知道个原理,没做过,能不能用真不知道! 不过因为上辈子身体太差只能看书解闷,他还看过一些杂七杂八的科普读物和画过机械图! 一瞬间,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心脏砰砰直跳的念头猛地窜进他的脑海: 等等! 力挽狂澜?还会搞农业改革? 这操作怎么那么像穿越者的标准模板?? 难道那个显宗……是我?!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呸呸呸!不可能,没准是我哪个老乡? 或者哪个古代的墨家天才? 千古一帝?那是人干的活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操心完打仗操心吃饭,还得跟一堆老狐狸勾心斗角…… 看看父皇那头发,再看看太子哥哥那黑眼圈!折寿啊! 如果是他,想想被困在龙椅上,被如山奏折淹没,被无休止的朝会磋磨,失去所有自由和快乐的悲惨未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不可能那么傻!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眉头紧锁、面露忧色的太子哥哥。 如果是太子哥哥登基……那就太好啦!他心里琢磨着。 我可以偷偷把这些慢慢实验出来,让其他人献给他,帮他治理好国家,他当个盛世明君,我就能安心当我的逍遥王爷,躺着享福了!对,这个主意好! 但天幕的预言像一道阴影掠过心头——太子哥哥,会早逝。 赵庚旭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如果太子哥哥真的因为意外不在了,那几个哥哥斗得你死我活,最后还要冒出五哥哥那种坑货…… 那就别怪我小爷不奉陪了! 赵庚旭暗自咬牙,下定了决心。 真到了那种烂摊子地步,谁想扛谁扛去!我肯定提前收拾跑路! 南方靠海,我能造出远航的大船!世界那么大,去找新大陆,当个逍遥自在的探索家,怎么都快活! 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心安理得多了,甚至开始默默规划跑路路线和需要提前准备的物资了。 他拽了拽太子的衣袖,带着点孩子气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真正想法的口吻嘀咕道: “太子哥哥,那个曲辕犁,感觉就是把直的把儿弄弯了点嘛,拐弯是不是就省劲儿了?还有啊… 太子赵庚明正全心沉浸在震撼与思考中,被幼弟这么一打岔,有些哭笑不得,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言乱语,生怕他被父皇注意到又挨骂,赶紧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低声呵斥道: “庚旭,休得胡言!天幕神技,岂是我等能妄加评议的!” 赵庚旭被哥哥一凶,委屈地瘪瘪嘴,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适时地流露出几分不服气和小委屈。 哼,不说就不说。 反正真到了那天,我就带着银子跑路,自己去种田当富家翁,才不在这破地方玩权谋呢。 文宗皇帝恰好将这小插曲收入眼底,心中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小九整天只知道玩闹,平时很机灵,但于读书一道无半点天分,怎会懂得这些经天纬地的农事之道?定是自己想多了。 那“显宗”必是其他某个儿子或是宗亲,只是天赋尚未显露罢了。 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开始下达试制新农具、寻找新作物的命令。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心思各异地缓缓退出大殿。 太子松了口气,赶紧拉着还在嘀嘀咕咕研究自己袍子上灰尘是怎么来的、实则心里已经在规划环球航行路线的赵庚旭,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赵庚旭一边被哥哥拖着走,一边还在心里盘算。 跑路的话,是造帆船还是桨帆船呢? 要不要先偷偷找人试制一下指南针? 嗯……得提前攒钱……
第3章 几日时光,转瞬即过。紫宸殿内,蟠龙金柱肃立,熏香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的压抑。 文宗皇帝赵衍再次召见了工部与户部的主事官员。 御座之上,赵衍的面容似乎又憔悴了几分,他目光扫过殿下垂首恭立的臣子,声音带着一丝的沙哑与急切: “李爱卿,王爱卿,天幕所示农事诸法,研试得如何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透露出内心的焦灼。 工部尚书李维正硬着头皮迈步出列,深深躬身,言辞谨慎: “启奏陛下,臣等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懈怠。依据天幕所示神奇图形,已集中京中最出色的工匠,试制那‘曲辕犁’模型数十具。” 他略微抬头,小心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继续道: “其形制之精巧,确远超当下所用直辕犁。于良田肥土之上试用,省力过半,驭使者皆称奇。” “然……然于土质坚硬或硗薄之地,其犁辕与犁床连接之处,屡有断裂之虞,仍需反复琢磨。 臣等已责令工匠加紧改良,具体效用,非经实地耕种,恐难有确切断论。” 他顿了顿,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声音更低了几分: “至于那‘代田法’,臣等细细揣摩,其理似与古法‘畎亩法’确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为了养地力、抗旱保墒。” “臣等议定,可先于京郊皇庄之内,划出百亩土地,分为数区,以新旧两法同时试种麦粟,详细记录比较其播种、管理、收成之差异,如此方能观其真实成效。” 说到此处,他喉头滚动一下,显得极为艰难: “然……最紧要亦是最难解的,便是那‘粪肥发酵’之术。” “天幕虽言其能大增地力,然具体如何‘发酵’?人畜粪溺比例几何?需掺和何物?堆沤之时辰长短?其间如何翻搅?皆……皆语焉不详。” “臣等召集老农、郎中乃至丹房道士商议,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目前……尚未窥得确切门径。 此术若想成功,恐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经年累月反复试验,耗费时日……绝非旦夕可成。” 赵衍静静地听着,眼中那一点因天幕神迹而燃起的希冀之火,随着工部尚书的回禀,一点点黯淡下去,疲惫叹息道 “后世子孙……竟能于农事一途,钻研出此等匪夷所思之精妙法门……朕,不如远矣。” “若这天幕能早日告知,这显宗究竟是谁便好了。” “若他已将此等利国利民之术研究透彻,朕便也能放心……若尚未,朕也好……也好给他些压力,令他早日专注于此道。 哪怕如今只得其零星头绪,能有一二,于国于民,亦是善莫大焉啊……” 殿内众臣皆深深垂首,不敢妄语。 就在这片几乎令人窒息的低压中—— 天幕第三次骤亮!欢快的主播声音再次响起: 【红站历史直播间上线啦!上期我们讲了种田黑科技,今天来点更刺激的——文宗年间那场史诗级夺嫡大战!差点把国家作没的那种!】 血红色标题炸裂弹出:《血色储位:论一个国家是如何在内斗中差点把自己玩脱的!》 这……这简直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把皇室和朝堂的遮羞布扯得干干净净! 而此时此刻,京城街头,茶楼酒肆,田间地头,所有目睹天幕异象的百姓又怕又兴奋,这瓜太大了! “天爷啊!夺嫡!是宫里皇子们抢位子!” “快看!要出大事了!” “上次不是有播了?” “哎呀!只说了五皇子,还没说其他殿下,特别是太子怎么出事的,其他皇子又是怎么斗的? ” 【我们上期有讲到,颂朝文宗时期的太子,也就是鸣太子赵庚明,史书评价其‘性仁孝,有贤名’,宽厚睿智,本来是最众望所归的继承人。】 【但是】 主播的声音转而变得低沉而惋惜,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聆听者的心上。 【根据后世史学家的多方梳理与考证,鸣太子之死,大概率并非意外!是标准夺嫡套餐之“你挡路了”豪华版!】 并非意外?! 他的明儿……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谁?是谁? 文宗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胸口剧痛,几乎要呕出血来。 殿下惊呼一片,乱作一团。 【但由于年代久远史料缺失,具体死亡的原因却始终成谜,未有明确史载。后世专家根据当时局势和零星记载的野史,热门候选原因有三。】 天幕上开始快速演示各种可能的搞笑动画场景: 【1.毒奶套餐:一杯冒泡“爱心汤”,被一个小太监端给躺在榻上、面带病容的太子。】 【2.狂野飙车:猎场,太子骑乘的骏马在疾驰中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嘶鸣,直冲向外围陡峭的悬崖。】 【3.黑衣人团建:太子仪仗于祈福途中,突然遭遇大批蒙面黑衣“山匪”凶狠截杀。】 “查!给朕彻查!东宫所有近侍!马苑所有奴仆!彻查!一个都不许放过!”赵衍暴怒道。 殿下大臣跪倒一片,体若筛糠,瑟瑟发抖。 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娘嘞……皇子争斗……竟真的如此狠毒!” “这这这……简直是毫无人性!” “俺就说宫里险恶,俺这脑子进去活不过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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