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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焦:“…………” 刘焦心里纳闷:啊?海城?大服装厂?他没听说啊,真没听说。 刘焦赶紧点头哈腰:“我忙得没顾上,没顾上。我错了,错了,我马上找人去问问这个厂到底是什么情况。” “肯定是新建的,没多久。” “不然我不可能不知道。” “您消消气,消消气。” “我马上去了解,马上去打电话联系。” “您放心,我……” 孔卫宏伸手指他:“去给我打听清楚,看看这家老板什么来路,姓什么叫什么。” “一周之内,我要和这家厂的老板坐在一个桌上喝酒。” “办不到,你他妈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好好,是是,我马上去。” 刘焦麻溜地转身走了,回去打听这家叫升非的海城服装厂。 安排人去海城打听的时候,他品了品“升非”这个名字,怎么念怎么觉得熟悉,好像哪里听过,但他也没有多想。 不久,安排出去的人打电话回来,说海城下面的菊翔镇确实有这么一个厂,这个厂现在还在建厂房,也已经招了工人在正常运转,最近也确实缺料子,好多附近的大小布料作坊都过来了,排着队等升非的人见他们、收他们的料子。 刘焦一听,赶紧带上人、带上布料样本、带上合同,坐上厂里的轿车往菊翔镇赶。 刘焦也聪明,事先给升非打了电话,说他是通城的轻宏纺织厂,哪年投建的,规模多少,投了多少钱,日产量有多少,言下之意,他们是大厂,不是小作坊,大厂谈大买卖,他们要进厂、找老板当面谈。 车开得飞快,紧赶慢赶,到了升非,门卫登记,车开进。 下车,刘焦看看周围,见升非这么大的厂,后面还有一大片在建厂房,他还美滋滋地想呢:谈下来,就发了,哈哈,奖金拿到手软。 哪知跟着姓陆的秘书来到大老板办公室,走进,抬眼,正要含笑打招呼,刘焦傻了——那、那,那不是姜落吗!? 姜落坐在办公桌后,看见刘焦,表情幽幽:“哟,稀客啊。” 姜落吩咐小陆:“不用泡茶了。” 小陆就出去了,没给刘焦端茶。 刘焦站在原地,好不尴尬。 去年那会儿和姜落闹掰,他也一点儿没忘。 毕竟姜落是第一个他暗示给好处,却没搭理,还让他滚的。 刘焦原本觉得自己厂大客户多,姜落一个小作坊的小老板,两人又一个在海城一个在通城,一拍两散后,估计这辈子都不会见了。 谁成想他们两人身上竟然还有风水轮流转的一天。 刘焦又不好扭头就走,只得站在原地干笑:“姜总啊,好久不见,真是好久不见。” 姜落歪个头看他,根本不搭理他的寒暄,语气带嘲:“今天什么风啊,能把刘主任吹过来?” 刘焦舔笑脸,上前,把手里拿的布料册子摆去桌上、姜落面前。 “这不是来谈合作的么。” 姜落看都没看桌上那本册子,语气冷淡:“你刘主任的合作我可不敢接。” 说着就扬声,“小陆。” 小陆推门进来。 姜落不再看刘焦:“送客。” 刘焦觉得脸都丢尽了。 他没久留,出来了,样本册子都没拿,想着留下,也许姜落会看一看。 哪知他上车,姜落的秘书跑出来,把样本册子还给了他。 刘焦坐在车后排,把册子往旁边一丢,叹气:完了,完了。 完了,厂是姜落的。 完了,得罪人了。 完了,合作谈不成了。 完了,厂长知道得把他皮全扒了。 刘焦头都大了。 而刘焦好歹是个大厂的办公室主任,虽然日常面子挺大的,谁都捧着他,但真遇到事,他还是很懂该低头就低头的道理的。 回去,刘焦反复想了又想,最终决定放下姿态,去给姜落赔礼道歉。 他次日又跑了趟升非,特意带上了厚礼,想着给姜落道歉,口头道歉不够,他就罚酒,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实在不行就哭着求姜落。 面子算个屁,该扔就扔。 主要他不想丢工作。 哪知到了升非,门卫亭不肯给他开平移门,刘焦无功而返。 刘焦只得又舔着脸给姜落打电话,电话通是通了,但那头一听是他,立马就挂。 打了几次,电话被挂了几次,刘焦叹气,心知当初确实把姜落得罪大了。 刘焦又想别的办法,让厂里其他同事去联系升非。 结果升非那儿一听说是通城的轻宏纺织厂,便说不合作,也挂电话。 刘焦急得冒冷汗。 没几天,刘焦又被孔卫宏叫过去,问他和海城那个服装厂有什么进展了,刘焦是想撒谎的,说点托词,宽慰下老板的心,也顺便给自己多争取点时间。 但刘焦才一翘尾巴,说进展挺好的,孔卫宏就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了过去:“好你妈的好!!” “你他妈的当我不知道人家厂根本不搭理你!?” “张平都跟我说了!” 张平是新上来的分管业务的中层,和刘焦不和。 “说你,你,你以前和海城那家厂的老板合作过!” “你问人家要好处,人家不搭理你。” “现在好了吧!现在好了吧!” “人家开大厂!大厂!那么大的服装厂!” “和周边所有的大小纺织厂都合作!用他们的布!” “就是不用我们的!” “不用我们的!” 孔卫宏把桌上能砸的东西全砸向了刘焦:“你这个傻吊!蠢货!” “那么大的服装厂,我们在旁边这么大的纺织厂,两家竟然没有合作!” “就因为你一个傻吊让我少赚了多少钱!多少钱!” “你给我滚!滚!” 菊翔镇,升非厂附近,最好的酒楼,三楼包厢,姜落走进,孔卫宏笑着迎过来,和姜落热情地握手寒暄:“姜总真是年少有为,年少尤为啊。” “这么年轻,就开这么大的厂,当老板,我们这些老骨头真是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啊。” 包厢内还有其他人,是孔卫宏特意叫过来的,里面有菊翔镇这边税务局的一个主任,还有几个菊翔镇当地的老板,包括和姜落有合作的两个纺织厂的老板。 攒这么一个局,自然是想和姜落拉关系,让姜落觉得大家都是自己人。 姜落也给面子,和孔卫宏寒暄:“孔总您可是让我等的好苦啊,想见您一面都难。” 孔卫宏赶紧道:“都是不凑巧,这不就见到了吗。” 又热络道:“姜总做服装的,我做布料的,我们关系可比谁都亲近,你说是吧。” “来来,坐。” 当晚,这一桌饭吃的,热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桌男人全是亲兄弟。 孔卫宏喝得脸都红了,举杯喊姜落:“来,弟弟,哥哥陪你再走一个。” 姜落心里好笑,也心知刘焦要倒霉了。 而当晚饭局散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包厢里就剩下孔孔宏、孔卫宏的秘书,姜落。 孔卫宏的秘书也出去后,餐桌旁边的招待沙发,姜落坐着,眼看着孔卫宏从脚边拿起一个小手提箱,摆到茶几上,打开,正面朝前,推向姜落。 孔卫宏:“姜总,一点心意。” 姜落垂眸一扫,唇边噙了丝笑。 终于,今天不是鸿门宴,这一小箱的人民币也不是来自上位者的威慑了。 姜落也总算从李锋锐走到了孔卫宏。 姜落坐起身,伸手,“啪”一声将手提箱一合,就是收下的意思。 他含笑:“孔总客气了。” “轻宏这么大这么厉害的纺织厂,我们升非哪里有不合作的道理。”
第107章 醉酒 车身随颠簸轻晃, 老四开车,姜落坐后排,身边是孔卫宏给的小手提箱。 车后面, 老三王钧庆开着另一辆车默默跟着。 姜落今天喝得有点多,本身如今的身体也受不住多少酒精,早醉了,正闭眼假寐。 老四通过后视镜看见,松了点油门,把车好好开稳。 他们一慢, 后面老三也慢了下来, 匀速跟着。 王钧庆接到了霍宗濯的电话:“是,在回来了。” “今天喝得有点多。” “没有吐。” 不知不觉, 车开到了武康路, 车头一拐, 缓缓驶进敞开的黑色铁门。 车门被拉开的时候, 姜落还闭着眼睛,不知道已经到了。 “嗯?” 他听到动静, 这才睁眼。 霍宗濯站在车外弯腰看他:“难受吗?” 姜落伸手去摸手提箱, 拎起来, 转过身,往车外迈腿,霍宗濯扶着他胳膊,又伸手去接箱子:“我来拿,你站稳下车。” 结果姜落一下车就一副要吐的样子,霍宗濯赶紧伸手搂他后背:“吐地上。” 姜落就笑:“逗你的,没想吐。” 老四把车开走,开去院子里的停车位, 霍宗濯一手手提箱,一手搂人,带姜落进屋。 霍宗濯边走边问:“今天喝了很多?” “别提了。” 姜落挨着霍宗濯走,“那位孔总生怕我不和他合作,喊了镇上一堆熟人,就差把吴镇长也叫来了。” “都认识,那个孔总又特别会喝,一群人还起哄,就喝多了。” 但说着,姜落又笑笑:“不过今天真的挺开心的。” 姜落:“都是一圈自己人,都认识,很多也都有合作。” “和孔总也聊的挺顺利的。” “厂里布料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霍宗濯:“小陆不会喝酒,你就专门招个能喝的,下次替你去喝。” 姜落:“招个人,只能陪着一起喝,哪儿能真的替我喝。” “我一个厂长,在外应酬,哪有不喝酒的。” 姜落真的没力气,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挨在霍宗濯身上。 霍宗濯搂着他进屋,换鞋,又搂着他把人带向沙发,一起坐下。 一坐下,姜落又继续挨着霍宗濯,脑袋枕着霍宗濯肩膀,喉咙里发出叹息,说:“真好啊,回家了,回家就不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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