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刚回来,先休息吧?” “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赵广乾喷他:“你是老子我是老子?你打不打?” 说着把自己的大哥大递过去,不容置喙道:“按号码!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赵朔只得接过大哥大,在按键上按姜落的号码。 “嘟——嘟——”打通了。 然而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赵朔也没办法:“爸,没人接。” 又说:“下午你回来,我就又打了两个。” “估计放假了,不想接,想休息,所以就扔着电话没管吧。” 赵广乾并不容易糊弄,声音洪亮:“电话找不到人,那他在哪儿,总得知道吧?” “大过年的,他不来这儿,养父养母那里关系也不好,他能去哪儿?庙里烧香美国度假吗!?” 赵广乾当真是越聊越来气,喷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做父母怎么当大哥的!?” “好好一个孩子,大过年的,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吗?!” “家家户户都团圆,就他自己一个人?” “他,你们倒是不心疼了,各个都心疼白养了十八年的那个?” 赵广乾伸手,宽大的手掌用力地拍茶几:“从来就没有自己的孩子不管,管别人家的孩子的道理!” “要么,你们去把姜落接回来一起过年!” “要么,这个年,索性谁都别过!” 这边,苏城,姜落之所以没接到电话,是因为他的大哥大被他随手扔在霍宗濯的车上。 他都放假了,公司工厂都撇一边了,还接什么电话,有什么事过完年再说呗。 姜落在霍宗濯家,混得那叫个如鱼得水—— 除了临时买的水果糕点,姜落特意带了件自己亲手做的冬装外套给霍宗濯的母亲。 姜落把衣服拿出来,亲自给母亲穿上,还嘴甜的各种夸,逗得母亲格外开心。 姜落还陪母亲聊天,表现得八面玲珑,话题天马行空,什么都聊,当真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母亲一整个下午都在笑聊,特别的高兴。 后来连赵阿姨都加入了,四人在一楼的厅里吃水果闲聊,满屋子欢声笑语,氛围好得不能再好,母亲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假牙都露了出来。 晚上吃饭,母亲一个劲儿地给姜落夹菜,显然非常地喜欢姜落。 姜落吃着菜,又主动找话题,聊起自己小时候分不清韭菜和狗尾巴草,以为狗尾巴草就是韭菜,蹲路边摘了一大把,带回家,混在装韭菜的袋子里,成功让屁股喜提两巴掌。 大家都笑,边吃边笑聊,太开心了,晚饭都吃了两个小时。 “妈妈,我走了,我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很晚了,打过招呼,姜落随霍宗濯从家里出来。 姜落显然也聊嗨了,刚合上木门,转身,就走过去,拿胳膊和肩膀朝着霍宗濯的肩膀故意撞了一下,跟着转身,活灵活现道:“怎么样,有没有突然发现,我这个人还挺能说会道的。” 霍宗濯含笑,笑得慵懒,眼底敛着温柔:“嗯,发现了。” 以前,霍宗濯确实没觉得姜落多八面玲珑。 在他眼里,姜落更多的是胆子大、自信、张扬、敢想敢做,嘴皮子方面,他的确没见姜落多厉害。 今天才知道,原来姜落高兴了,或者说他愿意的时候,他是会主动哄人开心的,嘴巴是真利索,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扯,看下午把老太太哄得,都快合不拢嘴了。 霍宗濯领路,带姜落去住的地方,边走边道:“这个优点怎么今天才展露出来?” 姜落走得蹦蹦跳跳,去伸手够路边树上的叶子,又时不时耸肩,表现得活泼好动,实则就是心情好,身心愉悦。 他也边走边道:“你妈妈么,我当然愿意哄哄了。” “老太太生活简单,平时她就一个人和阿姨在老家,你又经常在外面,难得过年回来,我不得让她开心开心。” 霍宗濯:“这么有心?” “是啊。” 姜落拖着嗓子:“谁叫你对我好呢。” “你对我好,我当然愿意哄阿姨了。” 再说了,“快过年了,我又过来和你们一起过年,大家一起,当然得开开心心了。” 姜落走在一旁,晃着胳膊,看看周围:“真不一样啊,这儿。” 石板小路,矮墙、灰瓦、小桥,路灯还是别致的灯笼样式,典型的江南风格,别有韵味,和海城截然不同。 姜落聊道:“这里一直这样吗?还是市政特意弄成这样的?” 霍宗濯:“嗯,一直这样。” “真不错啊。” 姜落蛮喜欢的,说:“虽然海城和苏城都说吴语,方言口音有点差不多,不过论风景,还是苏城更好。” “我要是养老,我也选这里。” “买个小院子,院子里放把藤椅,天天躺椅子上听流行乐。” 霍宗濯好笑:“人家都是听戏曲。” 姜落张嘴就唱:“丝纶阁下静文章,钟鼓楼中刻漏长……” 是苏城的评弹。 霍宗濯又意外了:“这你也会唱?” 哈哈。 姜落笑,嘚瑟:“我什么不会啊。” 两人的影子随头顶的昏暗路灯,长长地拖在地上。 巷中安静,两人的笑语在石板小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条路,霍宗濯从小到大来来回回走了无数遍,多长多短,几布走完,他再熟悉不过。 今晚,今夜,姜落在身边,他忽然明白了那句“月色溶溶夜”。 他开始希望这条路别那么短,别那么快走完。 他想和姜落再多走片刻,多聊一会儿。 送完姜落回来,刚推门进院子,母亲又在廊下。 看见霍宗濯,母亲便道:“把那孩子安顿好了吗?” 霍宗濯走向她:“别担心,他不是小孩子。” 母亲笑着:“我看着就是小孩子,还没长大呢。” 霍宗濯伸手扶母亲,领母亲进屋,母亲握着他的手,一直笑着:“我算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他了。” “我看他,我也喜欢。” 霍宗濯听着,想到姜落,也忍不住笑了。 带姜落回来,回来见母亲,回来一起过年,是他近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两人顺着楼梯上楼,母亲絮絮叨叨:“知道他要来,我本来准备红包了。” “现在想想不够,我得给他包个大的。” 可能是受姜落影响,霍宗濯都跟着“皮”了,说:“那我有吗?” 母亲惊讶转头:“你也要啊?” 她上次给霍宗濯包红包,都已经至少是十年之前的事了。 霍宗濯:“我开玩笑的。” 母亲懂了,十分好笑,边上楼边道:“你学姜落呢?好好好,我也给你包一个。” “你放心,你也有。” 酒店,赵明时在学姐身上挥汗如雨、卖力开垦…… 这边,姜落到了住处后,等霍宗濯走了,便一个人屋内外转了转。 这是个平房小院子,比霍宗濯母亲的那间老宅更有江南味道。 院子里有石凳石椅假山细竹,屋外有木质廊道,廊下挂着灯笼,别有风味,姜落挺喜欢这儿的。 也许是因为远离城市与生意的繁琐,也许是因为今天确实和霍宗濯他们聊得开心,总之姜落此刻的心情十分放松闲适。 在这种情况下,姜落心念间忽然闪过什么,令他陡然又想通了一件事: 上一世,他的工厂不是烧了吗? 他也因此背上巨债,一蹶不振了不短的时间。 但后来事情很快就有了转机: 放火烧厂的人抓到了,关了进去,接受调查。 他也没有因为厂里烧死两个工人而被抓,配合着在公安那里做了调查和笔录,就出来了。 菊翔镇的吴大勇找到他,说由镇上协调,他当时问银行贷的款可以缓一些再慢慢还,同时还说区里对下面的企业有扶持政策,可以另外再拨笔款,吴大勇说拨到他们菊翔镇的钱,可以给他们工厂,等于姜落平白得了一笔钱,金额还不少,虽不够重建工厂,但足以令他重整旗鼓。 上一世也是因为这样,姜落才没有因为工厂被烧而坠入万劫不复。 那时候姜落觉得自己太幸运了,也很感谢菊翔镇镇政府,感激吴大勇。 觉得是命运和老天对自己额外的关照。 他完全没有多想,当时也想不到别的,拿了钱,就立刻开始想办法打翻身仗。 此刻,骤然想到这一段,福至心灵,外加以客观的第三视角回溯审视,姜落顺理成章地想到:当年是因为足够幸运? 工人都烧死了两个,他作为工厂的负责人,怎么可能只是接受配合公安调查,没有被抓进去?也没有承担任何后果? 区里又是什么扶持政策? 还会有白拨钱的好事儿? 不对。 姜落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坐在院中的石桌边思考了片刻,姜落有了一个猜测,或者说是一种直觉。 他觉得当时并不是因为他够幸运,老天垂怜,而是因为…… 因为有人在背后帮他。 是这样的吗? 那个人又是谁? 夜里,姜落躺在床上,又想起上一世自己因为税务的问题被抓、没多久没放出来那次。 之前回忆这段的时候,姜落觉得怎么可能存在一个有能力又喜欢他的人,在背后默默帮他? 他觉得根本不可能。 他上一世就没得到过爱这种东西。 但此刻,结合工厂被烧、他再一次翻身这段,姜落默默顺着逻辑和线索细节,心里很快有了一个念头: 会不会,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会是谁?
第68章 年节 年关近, 工厂和公司终于都放假了。 公司这儿,薛会计扫的尾,看过了公司每一个角落, 拿拖把拖了遍地,把姜落办公室的人台在墙边挨个摆好,灯关掉,电闸拉了,才离开,关上门, 再把门好好锁上。 工厂那儿也是如此, 章宁福带着侄子小陆把工厂里外每一个车间都看过了,拉电关水, 锁好门, 留下门卫和两条狗看大门。 商厦是关不了门的, 得除夕前一天才歇业, 因此还留了人值班,都留的海城本地的, 外地的几个柜姐, 包括莫婉珍, 都一起放假了。 留下值班的柜姐心里也没有不平衡,因为有值班和加班工资,公司还额外给了补贴,不少钱。 于是就这样,放假了,章宁福去市里找老婆儿子,薛会计回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莫婉珍坐上了回苏北县城的中巴车, 王闯也不忙了,回了丝绸厂的筒子楼。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5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