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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尚未完全归位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 * 于是,出门扔垃圾的维森在自家门口捡到了只看起来明显神志不清的雌虫。
第22章 这段时间他都住在雄保送给他的房子里面,兰科说每一只雄虫都会得到帝国赠送的一套房子。 他还是不能习惯宿舍生活,即使是单虫间。 这里和他当时在雄保会那住的房子差不多。 会小一点,地段很好,离学校也近,他大部分时间就会住在这边,这样就可以隔绝一群虫的打扰。 但没想到还会被虫找上门来。 “维森。”那虫睁着一双大眼,眼里是茫然和懵懂,蹲在他家门口,看维森回来,高兴又委屈地喊着他。 和平日随性中透着锋利,胜场无数的上将相差甚远。 ? 维森脚步一顿,甚至怀疑自己的眼花了。 频繁想念着,恨着,却也小半年没见的虫咋一下出现在他门口,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梦里。 “我等了你好久。”他看维森停住了,便自己站起来小跑过来抱住了他,表情更委屈了,看他宛如在看什么抛妻弃子的渣男,“你怎么才回来。” 维森毫无准备地被这虫形大狗抱了个满怀,那虫把全身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差点把他压倒。 “你怎么在这里?”他反问。 “我,回家啊。” 翡泊斯疑惑地抬眼看他,理所应当地回答,还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似的。 维森的心猝不及防地被他随意又理所应当的“回家”触动。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动,整个人站在那,沉默得好似雕像。 好像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态对待这个场面,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要不……按他想了无数次的,关起来吗? 不,不行,他在想什么,这虫可是帝国上将,皇子。 维森站着,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你不要再骗我,哪来回哪去。”再开口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翡泊斯被他有些凶的语气吓了一下,表情看起来更委屈了,他松开了维森,整只虫怯怯地站得笔直,好似被训斥的小孩。 看着维森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喊了他一句。 “维森。” “不肯走?”维森冷着脸,黑色的眼定定地看着他。 “嗯,不走。”他抓着黑色长裤的缝线,格外不安,“想进去,想回家。” 维森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 看着维森不讲话,翡泊斯便也不敢讲话。 维森的嘴角抿得越来越紧,气氛越来越绷着。 良久,维森好像泄了气,叹息一声,冷着脸打开了门,站在门口,幽幽地看着翡泊斯。 声音像被冰水浸透了一样:“进来了可就出不去了。” “嗯嗯。” 看见门开了,翡泊斯眼睛都亮了,也不知听没听见维森在说什么,整只虫高高兴兴地快步走了进去。 维森在背后看着他进去,眼里晦暗一片。 他明明一眼就看出翡泊斯现在的精神状态格外不对,像变回了不谙世事的小孩,却还是忍不住对他较真。 “维森,我鞋子呢?”前头的翡泊斯站在玄关处找不到居家的拖鞋开始喊他。 维森沉着一张脸走过来,沉默地从鞋柜拿出新的拖鞋。 “我原来的呢?”翡泊斯明显不满意,他盯着脚上明显和维森脚上不是一个系列的拖鞋,执拗道,“这和你都不是一样的。” 维森从鞋柜里抽出一双新的,明显是和翡泊斯脚上同系列的拖鞋,轻描淡写道:“忘换了。” 翡泊斯信以为真,一下子就被哄好了,像小孩一样又高兴起来了。 相似的事在翡泊斯认知缺失的小半个月里层出不穷。 他会质问维森为什么他的碗和他不一样,为什么浴室没有他的牙刷,为什么他们不能睡一张床,为什么…… 虽然每次维森都没有给他好脸色,却都会在行为上哄着他。他换上了成套的碗,杯子,牙刷…… 慢慢的,两只虫共同生活的痕迹布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翡泊斯不肯他出门,他冷着脸不顾翡泊斯在后面哭喊头也不回地出门去,却又在两个小时后抱着一堆机械和图纸回了家,仍维萨白怎么打电话,后面就再也没出门过。 还允许了翡泊斯和他睡一张床,半夜醒来看见翡泊斯难受得皱眉,就释放出超额的信息素温养着他,直到他面色安稳,才跟着一起睡去。 当然,面对单纯如白纸的翡泊斯,维森有时候也会格外懊恼。 比如多次被翡泊斯无意识撩到难受难忍。有次维森已经狠狠把他压在身下,但看着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维森最后还是转头去了浴室。 但现在的翡泊斯可不会领他的好意。 他还是会坏脾气地缠着维森,要他陪他看电影,陪他打游戏,要抱着他,连他画机械图纸,修机械,和导师开会也要黏在他身边,难受时要他释放更多信息素安抚他。 单纯如孩子的心性和依赖,也有着成虫的身体和渴求。 翡泊斯身上的矛盾时常让维森苦恼又不知所措,有时候维森恍惚感觉自己在养“童养媳”一样,感觉这个世界多了个小家,多了他们两个。 但总的来说,所有的要求维森全都好脾气地照办,连最上心画图纸的时候,都能空出一只手来轻摸他的头安抚他。 长长的白发又被他梳地顺滑发亮,像上好的绸缎,部分铺在他腿上,部分铺在地毯上。 翡泊斯安然地枕在他腿上睡觉,长长的白色睫毛盖住了那双漂亮的红宝石一样锐利的眼,显得他格外乖巧,连全身的气场都变得温顺乖巧。 维森捻着他一缕发丝轻绕在指尖把玩,明明刚刚是在认真看着图纸,看着看着却忍不住把目光落在腿上安睡的脸上。 他很喜欢这段时光,或者说,他很依赖这段时光。 他不知道翡泊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他会这样持续多久,他甚至有时候会卑鄙地想翡泊斯要是永远保持这样就好了,就保持现在这样,依赖着他,和他过一辈子,他保证他会永远对他好,愿意永远被他依赖。 这样珍贵的时光,和他梦见的,翡泊斯答应他,然后他们一起过上平淡而细碎的日子别无二致。 看见家里越来越多成对的东西,看着播放着的电视,感受着随时会附上来的属于另一具身体的温热,出门回来后会对上的等待的目光,家的概念好像就这样被慢慢具象化,他慢慢被这样的细水长流,无人打扰又暖和的日子治愈。 即使他知道这种日子终有一天会结束,这个还在向他撒娇的虫可能哪一天就完全忘记了这一切变回了疏离又冷脸的上将,但他还是无法拒绝,无法先行停止这样的时刻。 晚一点想起来吧。 维森抚摸着他的脸,近乎哀求。 但也许是他哀求的对象错了,也许是他心不够诚。总之,翡泊斯还是在混乱了小半个月后清醒了过来。 他没有失忆,不仅没有失忆,他把一切都记得很清楚。 包括维森被他撩地冒火,黑色的眼都沾染上了猩红,但还是强撑着去了浴室,回来后,迟钝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自己还不知羞地要维森释放信息素给他。 包括他抱怨维森不陪他,不摸他,用的餐具和他不一样…… 翡泊斯清醒后回想“傻子”一般的自己的一系列行为,感到了一阵丢脸和羞赫。 那“傻子”格外烦虫,也不知道维森是用什么心态容忍了那么久。 怎么会有雄虫这么有耐心,又这么好脾气,让一只明显不正常的,甚至还反过来需要他照顾的雌虫进家门? 翡泊斯感受着体内明显稳定了极多的精神海,之前会发作的痛苦现在也消失无踪,他甚至还能闻到自己的橘子味都染上了厚重的冰川味,那是被灌溉了太多另一位的信息素才能有的味道。 还有顺滑的,精致的绑成了半马尾的白色长发,他还记得第一天那位阁下帮他绑头发的笨拙和狼狈,记得他带着懊悔认真学编发的神情,记得后面的每一天他都把他的头发绑成了他以往从未尝试的精致发型。 毫无疑问,他被他养得很好。 从未有虫待他这么好过,就连他雌父雄父,对他好的时候一般都是为了通过他对另一半表达怨恨或麻木,都是带着目的的。 他没有亲眼见过其他正常的雄虫待雌虫是什么样的,他只知道他确实在此时此刻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幸福。 是的,幸福。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词的具体表现,原来这个词也能和他搭边。 这段日子他回忆起来,是他贫瘠想象力从来无法想象出来的美梦梦境,像小时候残酷训练后得到的第一颗糖,甜得呛喉却仍然想要多吃几颗。 那位阁下呢? 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态看着他?他是抱着怎么样的感情抚摸他,安抚他? 他想的太入迷,无意间说了出来。 “乖。”维森半梦半醒,以为他又如平时一样闹着他,又实在睁不开眼皮,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喃喃地轻哄。 他昨天去洗了三次冷水澡,用着过量的信息素把翡泊斯哄睡,睁着眼到日出时刻才睡去。 一只雄虫落到这样的境地,说出去大抵都没有虫相信的。 翡泊斯这才发现他们现在姿势格外亲密无间。 维森还被他像大型玩偶一样抱在怀中,温热的呼吸轻拂他的耳畔。 翡泊斯像被烫到了一般地快速松手,坐起,带着一腔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颠簸和突然消失的体温把维森从睡梦中震醒,他慢悠悠爬起来,揉着眼睛:“怎么了?还难受吗?要不要信息素?” 回答他的是一阵的沉默。 “嗯?”维森疑惑地抬眼望去,对上了那双清明又锐利的眼。 12点的魔法结束,独属于维森的翡泊斯变回了众虫拥护,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又把什么都放在心上的上将大人。 …… 变回来了啊。 维森像在最幸福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人倒了一整盆冰水,整只虫都清醒过来。 维森以为到这天他会愤怒,会伤心,但到真到了这一天,他发现他只感受到了平静,意料之中,他甚至还笑了笑,带着些许恨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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