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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房的人恭敬地接过,也没打开看:“二位里面请。” 今日之宴,多少有些奇怪,但是来都来了。 两人怀着好奇往里走,到了院子里倒是挺热闹,有不少人在前院。 “这些是我家老爷请来的府学学子,陆公子应该认得。” 陆鹤明嗯了一声,其实也只有一两个眼熟,他在府学里独来独往,只和几人相熟,再加上府学学子众多,要说认得,算得上假话。 又往里走了一进院落,季回就迎了出来:“言哥儿!” 两方打了招呼,季回挽着林言的胳膊:“可是要去见我大伯娘?我陪你一起吧,见完带你去我院子里。” 林言哪里能拒绝。 绕过假山,陆鹤明看了眼前的院子,还是上次见季夫人的地方,估计就是季家专门招待客人的。 几人一同进去,坐在首位的却是熟人。 林言震惊了一下,连忙收了视线低着头,大户人家规矩多,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也不好坏了面子。 林言在心里警告自己,还是少言少语,谨言慎行,避免多说多错。 “师祖,大伯母,这是林言,言哥儿。这是他夫君,大哥的同窗陆鹤明。”季回给介绍了一番。 林言和陆鹤明行礼问候。 上首左侧的人抬了抬手:“都是自己人,坐吧。” 是邻居老太太。 林言有点搞不懂现在的状况。 季二夫郎坐在老太太下首,笑着解释:“看你们一个个严肃的样子,都把人给吓着了,林夫郎坐我旁边来,今日设宴主要是宴请府学学子,想着陆学子要来,就也给你下了帖子。” 林言在家里就是小霸王,出门在外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但他也不是自卑之人,大大方方道了谢,坐到了季二夫郎身边。 “这些日子没见,怎么感觉又好看了些?” 季二夫郎旁若无人般和他搭话,林言看了一眼陆鹤明,动作明目张胆,季二夫郎没忍住笑:“还有心思关心你夫君呢,师父,若是没事,就让这陆公子找大公子玩去,咱们说些话,他在这里也不合适。” 季夫人坐在对面,从林言进来就没说过一句话。 这时候倒是应和了一句:“是啊,景之早早就等着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去吧,言哥儿和我一起回去就行。” 陆鹤明行了一礼,看了一眼林言才走出去。 “你们夫夫二人,真是恩爱的很。” 林言笑:“不如您与二叔。” “呦,人走了就敢说了?还敢打趣我了。” 屋子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两个,林言不敢再放肆,只得笑笑。 那边陆鹤明刚出了门,季景之就过来了:“见过了?” 陆鹤明点点头:“今日之宴什么意思?” 季景之一脸疑惑地看他:“你不知道吗?” 看他一副真不知道的样子,季景之才解释:“我们季家每年都是资助一批学子参加乡试,三年费用一应由季家承担,这不马上要乡试了,就设了此宴。” 陆鹤明这才明白,说明了就是为季家培养人才罢了。 “邀请你夫郎来,是我母亲的意思,她听说了你夫郎开店的事,就邀请了。” 陆鹤明意味不明地看他,估计是季夫人得知林夫郎与季二爷做了生意,又与季回走得近,这才让人下了帖子。 和他们大户人家打交道就是麻烦。 陆鹤明收敛思绪:“走吧。” 季家的宴席一如上次,陆鹤明落了座,季景之又去招呼其他人。 这次没在湖边,但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湖面上倒映的夕阳,红彤彤地挂在柳树枝头。 等人都落了座,季家主才笑着走进来,一众学子起身行礼。 “各位不必拘谨,就当是自己家就行。” 说着笑着,一脸和善,没有一点季家家主的严肃,与陆鹤明同席的学子也感慨了一番。 “这季家主当真是有容人雅量。” 自古就是学子清高,看不上铜臭味的商人。商人重财,也看不上穷酸的书生。 这季家人却是不一样。 “是啊是啊,知道去年的马秀才吗?季家好像给了他一百两呢,还配了一个小厮,虽然位次不好,但也进了京城季家。”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各个席面都有人在说话,只有陆鹤明孤零零的坐着,没有与任何人打交道。 同桌之人自然认得他,只是陆鹤明平日里不爱与他们交往,此时自然也没人上赶着。 陆鹤明正好落得清净。 不过也有不同班的人知道陆鹤明次次月试第一的威名。 “陆兄今年可要下场试试?” 陆鹤明看他一眼,眼熟却不相识,只客气的回他:“学识不精,打算等三年后下场。” “陆兄太过谦虚了,以你的学识,下场拿名次简简单单啊!再说,试上一试也无妨……”那人左右看了看,低声又说:“季家主请我们来,就不必担忧银钱之事……” 陆鹤明摇摇头,这事他早有计划,也和林言商量过,不愿与这人多说,冷淡地重复了一遍:“还是打算再学三年。” 那人意兴阑珊地回:“那就提前祝贺陆兄三年后一举得中。” 等那人走了,旁边的人才凑上来:“你不认识他?” 陆鹤明一脸好奇,旁边的人收到信号,开始和他八卦起来:“他前些年是王家门生。” “屡试不第,王家就不再资助他了,他今年竟没想来了季家。” 陆鹤明心中了然,难怪今日来的学子虽多,但是有同班之人并未到场。 原来是这个意思。 陆鹤明心里千思万绪,面上却未表现出一分异常,平淡地吃菜。 这些有权有势之人,看得长远,他们现在还只是学子,便已经下了手。 广撒网,总有那么一两条大鱼。 这边季家主又客气了两句,无非是有需要就开口,底下学子们高声附和着,陆鹤明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 目光捕捉到季景之,站在季家主身后,一脸的麻木。 这边结束之后就散了场,不少学子凑上前,能搭上季家大船的机会不多,谁都不愿错过。 不知道林言那边怎么样,陆鹤明趁着人少告了别,季家主打量了他一眼,陆鹤明颇为不适,但在别人眼里倒成了欣赏之意。 “陆学子学识不错,前两日去府学,你夫子还与我夸赞你,景之和你一起,我也放心了不少。” 陆鹤明客套了两句,季家主也没多说,就让季景之送他出去了。 “……对不住了。”两人沉默了一路,走到门口季景之才开了口。 陆鹤明和他对视:“与你何干?” 季景之欲言又止:“今日之事,是我没有和你说明白,还牵扯了你夫郎。” 陆鹤明看他一脸歉意,心中暗自衡量:“我若不愿,自是无人能强迫我。” “你还真是……我没看错人。”季景之一脸轻松,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寻你夫郎了,估计快出来了。” 这边说着,林言就跟着婢女出来了。 “季公子,夫君。” 陆鹤明上前牵住他,看他面色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林言握着他的手安慰。 他好歹救了老太太一次,怎么着也得记这恩情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 仆人早早就牵了马车过来,陆鹤明驾车,林言也没坐里面,和季景之挥了挥手,两人才往家里赶。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街两旁的铺子也都关了,周围静悄悄地能听到屋子里传来的说话声。 一顿饭下来,林言一直绷着一根筋,这会儿也累的不想说话。 “去里面歇会儿吧。”陆鹤明心里后悔,本来还以为是和上次差不多,再加上季家小哥儿也邀请了他,就没打听清楚。 林言挪了挪位置,靠在陆鹤明身上:“不累,和你一起就不累。” 陆鹤明侧头吻了他一下。 林言又抱紧了点,他本来已经满足这样的生活了,小满即万全,可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巷子外的大街上还有说话声,时不时传来几声呼喊,马车在巷子里穿行,他们两人紧紧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言双眼放空地看着前方,直至一团黑影出现,林言连忙出声:“诶——” 陆鹤明也看到了,连忙停下了马车,林言坐直身子,往前看了看:“好像是个人啊……” 林言没敢动,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是好人坏人,惹麻烦上身就不好了。 陆鹤明看他纠结的样子:“咱们绕条路走吧。” 林言嗯了一声,只是…… “前面好像有家医馆,咱们去喊一声郎中来看吧。” 陆鹤明摸了摸他的头:“行。” 那人躺在路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些长长的血迹,看着像是被鞭子大的。 陆鹤明驾着马车往街上走,烟花之地,其他街道都落了锁,这边还热闹着,街上还有不少人在走动。 两人在医馆停下,陆鹤明进去说了一下,又放了点碎银子。 那郎中却不收。 “银子拿走,要看也得你们和我一起,不然我一个小老头可不敢为了这几钱碎银子,随便救人。” 陆鹤明手一顿:“医者……” 仁心二字还没说出来,那人摆了摆手:“医者无心。” 陆鹤明:“……” 林言就在门口,自然也听的一清二楚,心里叹气,谁让他好心:“夫君,我们把郎中送过去就是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离得不远,林言直接下了车,带着郎中走过去了。 那人伤的不重,只是外伤多,又像是逃了许久,失血过多才晕倒在这里的。 “没什么大伤,就是需要养着。” 郎中在这府城见过的人多,他的药馆又开在这街上,多的是奇奇怪怪的伤。 “再给你一两银子,把他放在医馆养着可以嘛?” 这人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家里老老少少人也多,总不能带回家去。 郎中这次没拒绝,可能是因为林言给的银子多。 三人把人弄到医馆,林言放下一两银子,郎中抬眼看了一下:“只能住三天,三天后要么你们来把他接走,要么我就把他扔出去,不管不问了。” 林言点点头,他又不是什么好心人,今日走了就不会再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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