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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千迟下意识蜷了蜷脚趾,莹润的踝骨在盛寻掌中转了个微妙的弧度。 他没想到白日那般生死奔逃间,这人竟连如此细微的小事都留意到了:“这么点口子……也算伤?” 话音未落,盛寻已撕下内袍干净的软布,蘸了清水朝他脚底拭去,小心翼翼的避开伤口帮他擦干净伤口旁边的血迹。 “这么深……还不算伤?” 盛寻声音里压着火,擦完脚底那些干涸的血就把软布放在一边,不由分说的将冷千迟的裤管往上推搡。 更多莹白的皮肤暴露在昏光下,小腿上果然交错着几道细碎划伤。 冷千迟白生生的两条腿就这般搁在盛寻膝头,被那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反复摩挲检视。 即便冷千迟素来面皮不薄,此刻也觉耳根发烫,脚趾不自觉地蜷紧:“别看了……”
第49章 这地方不行 盛寻抬眸,眼底晃过一丝玩味:“冷千迟,你该不会在害羞吧?” “怎么可能?没有的事儿。”冷千迟立刻低头与他对视,目光灼灼似要扳回一城,唯恐泄出半分弱势。 “盛寻,你好歹是个金枝玉叶的皇子,你这般捏着别人的脚算像什么样子?” 冷千迟话音里已经添了几分无奈,“你若将来真坐了那龙椅,今日这事要是被人翻出来,岂不是要被朝臣百姓戳着脊梁骨笑话?这可不是你该做的事!” 盛寻勾唇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旁人的脚丫子我自然是会不碰,可这是你的。” 盛寻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执拗,“不论是做皇帝,还是做阶下囚,只要我活着,我们的关系都不会变。 如今你受了伤,我不亲自照顾,难道还叫旁人来? 冷千迟,你说我不该做这个,那你倒是教教我,此刻我该做什么才对?” “我……随你吧。”冷千迟一时语塞。 盛寻从怀中取出只小瓷瓶,拔了塞子,将药粉小心翼翼抖在冷千迟脚底伤口上。 药粉触及皮肉带来细密的刺痛,冷千迟下意识缩了缩脚,却未能挪动分毫。 他那只脚正被盛寻牢牢握在掌中,温热的力道不容冷千迟挣脱。 冷千迟只得偏过头去,由着对方将自己脚底与小腿上那些细碎伤口一一处理妥当。 药粉簌簌落下,盛寻的指尖偶尔擦过未伤处脚踝的皮肤。 冷千迟坐在床沿,垂眸看着盛寻蹲在地上,托着他的小腿,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擦拭他们盛国的传世玉璧。 那些细密的药粉沾上伤口的瞬间,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 盛寻的呼吸偶尔扫过他的小腿,温温热热的,那刺痛便渐渐化作难以言说的痒意,顺着血脉蜿蜒而上,一丝丝、一缕缕,直往冷千迟心口最深处钻去。 冷千迟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忽然,他脚上一颤,偏过头低哼一声,眼尾已经漫上薄红。 盛寻的指腹方才在对方小腿内侧轻轻一刮,这一下,恰似春风撩拨了柳梢。 盛寻抬眸瞧见他这副情状,手上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指腹下的肌肤骤然绷紧,像张拉满的弓弦,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冷千迟被捏得头皮发麻,抬脚就踹在盛寻肩头:“别捏了!” 盛寻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踉跄,却就势捂住肩膀,抬眼时竟挤出几分委屈。 盛寻的睫毛在灯下扑簌簌地颤:“……你好端端的怎么踢我?” 他伸出手,指尖拽住对方滑落的裤脚,“你刚才还说我们兄弟感情好,小哥哥,你这么快就不疼我了吗?” 冷千迟没料到自己根本没用力踹下去,这大个子也碰瓷似的往后踉跄。 他忙俯身去拉人:“我是你哪门子的兄长?你亲哥可是派人在后头追杀你呢。” 盛寻就着他的力道轻松站直,顺势踢了鞋子仰面躺倒在床榻上:“你方才同那猎户说的,你是我哥。” 盛寻声音里还带着笑,仿佛这是个顶有趣的游戏。 冷千迟也并排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棚顶摇摇欲坠的蜘蛛网:“我那不是骗人的嘛。否则怎么解释你我的关系。” “你就说我们是一对。”盛寻的声音带着笑。 冷千迟在被子里轻轻踹了盛寻一脚:“你做个人吧,别吓坏了那老实巴交的猎户。” 盛寻一把捞住他的脚踝:“腿上都是伤,你稳当点吧,别淘了。” 那语气里半是责备半是宠溺。 盛寻将冷千迟的脚轻轻夹在自己小腿间,防着他乱动碰疼伤口。 “戴面具那个叫斩玄,是东宫麾下第一高手,极难对付。” 他声音沉了下来,“最迟一两日,他必会搜到此处。明日一早我们就去王家村,得往人多的镇子上走——他武功再高,也不能当街杀人。” 冷千迟无声叹了口气。 月光从窗隙漏进来,照见盛寻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想起这人当年在信国抢食时那双眼睛,那里头烧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求生欲。 又想起他孤身回到盛国时,不过是个半大少年,无母族可依,无圣心偏宠,却在腥风血雨的权力场上一步步挣扎向上,从尸山骨海里挣出一条生路,走到如今。 盛寻好不容易才活成现在的模样,不该为了他……生出那样决绝而自毁的念头。 冷千迟胸口发涩,漫起沉重的愧疚。可事已至此,冷千迟别无他法。 冷千迟往盛寻怀里挤了挤,额头轻抵在盛寻胸口。 盛寻整个人僵了一瞬,喉结微动,声音都有些发紧:“这……这地方不行……床太硬……你会不舒服……” 冷千迟噗嗤笑出声来:“我还不至于急色成这样。” 他手臂环过对方腰际,掌心贴住后背缓缓收拢,“你先让我抱抱吧。” 窗外山虫鸣声如潮,时高时低。月光透过破旧的木窗,温柔地铺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盛寻的呼吸逐渐绵长,下巴轻轻抵在冷千迟发顶。 冷千迟的指尖仍揪着他后背的衣料,如同抓着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虫鸣不止,夜风微凉,他们就这般依偎着沉入梦乡。 冷千迟睁开眼时,身侧床铺已空。 他拥着被子坐起身,手掌触及的床单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冷千迟立刻抓过搭在床头的粗布外衫披在肩上,俯身摸索着穿上鞋履。 推开木门的刹那,山风挟着清冽气息涌入——是浸透露水的青草味、松脂的淡苦,还有远处野山兰的幽香。 他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沁凉如泉,顺着喉间淌入肺腑,竟将昨日那点惊惶郁结涤荡一空。 草尖露水浸湿了他的布鞋鞋面,凉意丝丝渗入肌肤。 正当他望着远山出神时,影三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单膝跪地: “主子,晨露寒重,您还是回屋歇息为好。” 冷千迟目光未离雾霭缠绵中的山峦。 “盛寻呢?” “回主子,殿下带着影六往东侧小径去了。” 影三起身,垂手立在一旁,“昨夜与狼群周旋时,虽然那些狼的尸体我们都立即处理了 可毕竟昨夜太黑,怕疏忽中留下足印与血迹没有处理干净。这些事原该是属下与影六今早去清理的。 可殿下记挂着您的安危,执意留属下在此护您,他亲自去了。”
第50章 迷神引 冷千迟皱起眉,连面色都沉下几分:“你也去帮忙……” 影三却再度屈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殿下的命令是——影三誓死护卫冷公子。” 他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钉入土地的界碑,“属下绝不能离您半步。” 影三那姿态分明是恭敬的,语气却透着不容回转的坚决。 冷千迟说:“行,既然你不能离开我,那我亲自去寻他。” 盛寻与影六悄然返回昨日与狼群搏杀之地。 几片断裂的枝叶上果然凝着点点血迹,树干上浅浅刻着数道剑痕。应该是昨日激战所留。 影六单膝跪地,指尖捻起一抹已经发黑的血迹:“主上,这里还有昨夜未清理干净的血迹。树干上的剑痕也太深了,但凡有些经验的追踪者,一眼便能看出是长剑所留。” 他起身,目光小心的扫过四周:“严斩手下不乏丛林追踪的好手,若被他们发现这些痕迹,不出半日,就能锁定我们的方位。” 盛寻虽然没有影卫那般专精于潜行暗杀,但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将领,对于处理痕迹、掩盖行踪并不陌生。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默契地分工协作。 盛寻蹲下身,指间碾过湿润的泥土,将地上已然发黑的血迹仔细掩去,又随手拂过些落叶与断枝覆盖其上,不过片刻,那处便与林间寻常泥地再无二致。 影六则闪至树前,反手自腰间抽出匕首。 他并非削平痕迹,而是运起腕力,以刀背或刀鞘在原有剑痕周围及之上快速而无章法地敲击、刮擦。 他力道控制得很巧妙,既制造出许多新旧难辨的杂乱刮痕,又未伤及树木根本,将些剑痕完美隐藏于无数寻常的磨损之中,仿佛只是野兽蹭痒或樵夫伐木留下的寻常印记。 突然,影六身形未转,反手便是一道寒芒激射而出! 只听远处树丛中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然而不及喘息,更多黑影自林木深处骤然窜出,足有五六人之多,刀光凛冽,瞬间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影六早已一步后撤,精准地将盛寻护在身后:“是追兵!” 盛寻的长剑几乎在同一时刻铿然出鞘:“竟然这么快……” 话音未落,影六已如离弦之箭疾冲而上,长剑悍然撞上来势汹汹的黑衣人群,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炸响,死斗顷刻爆发。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亮光伴随着尖锐的嘶鸣声冲天而起,“啪”的一声在树冠上空炸开,留下一缕显眼的烟迹。 几乎在信号爆响的同一瞬间,盛寻身随剑走,及其精准地掠过那名为首黑衣人的咽喉。 那人手中的信号筒尚未来得及落下,眼中的得意便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捂着喷溅出血线的脖颈,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盛寻剑锋疾转,精准地格挡开一记直刺影六后心的冷刃,他沉声喝道:“信号已出,他们的援兵转瞬即至,必须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两人攻势骤然变得凌厉。 盛寻招式大开大阖,逼得正面之敌连连后退;影六则如鬼魅般游弋侧翼,与盛寻的剑光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就在战局即将倾覆之际,盛寻忽然嗅到一丝极淡的甜香,缥缈如纱,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悸。 几乎是同时,影六厉声嘶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急:“主子,闭气!是迷神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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