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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与机遇并存。 片刻的沉吟后,在陆辞昭期待的目光和阿墨警惕的注视下,秦御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既然如此,”他淡淡道,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便……叨扰陆公子了。” “太好了!”陆辞昭欢呼一声,立刻眉开眼笑,仿佛捡到了什么大宝贝,“这才对嘛!放心秦兄,跟着我,保证你这一路吃香的喝辣的,精彩不断!” 他心中窃喜:可算找了个有趣的伴儿,不用整天对着阿墨那张冰块脸了!这趟旅程总算有点盼头了! 而秦御,则端起茶杯,掩去唇边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算计的弧度。 也罢,便看看这只自己撞上门来的、过分活泼的“向导”,究竟能带来多少“惊喜”。 一场名为“同行”,实为“与狐谋皮”的旅程,就此敲定。两人各怀心思,一个图人有趣,一个图人有用,踏上了南下临川的道路。只是不知,这场始于互相利用的同行,最终会走向何方。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桌上投下交错的光影,仿佛预示着一场交织着真心与假意的旅途,正式拉开序幕。
第5章 夜宿荒村,鬼话连篇 天有不测风云,这话简直是为江南的天气量身定做的。 离了小镇不过半日功夫,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转眼就阴沉下来。乌云像打翻的墨汁,迅速晕染开,沉甸甸地压在天际。闷雷滚过,带着湿气的风卷起尘土,吹得道旁的树木疯狂摇曳。 “不是吧?”陆辞昭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一脸郁闷,“阿墨,你不是看了黄历说今日宜出行吗?” 阿墨稳稳地驾着车,头也不回:“公子,黄历只说宜出行,并未说不会下雨。” 陆辞昭被噎得翻了个白眼,缩回车里,对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的秦御抱怨:“秦兄,你看他!一点都不可爱!” 秦御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天要下雨,非人力可阻。” 他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道路很快变得泥泞不堪,马车行进艰难。 “公子,雨势太大,前方道路恐有危险,需得找个地方避雨。”阿墨的声音穿透雨幕传来。 陆辞昭掀开车帘一角往外望,只见四周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远处山脚下似乎有一片模糊的黑影,像是个废弃的村落。 “那边!去那边看看!”他指着那方向喊道。 马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去,果然是一片残破的村舍,大多已经屋顶坍塌,墙垣倾颓。唯有一座看起来像是祠堂或者庙宇的建筑,虽然也破旧,但结构还算完整,瓦片也残存大半。 “就这儿了!”陆辞昭当机立断,也顾不上挑剔了。 三人迅速下车,冲进那破败的建筑里。里面蛛网密布,灰尘堆积,正中供奉的神像早已斑驳脱落,看不清本来面目,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略显狰狞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气。 阿墨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块干净地方,又从马车里取出备用的毡毯铺上,生了堆火。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勉强驱散了殿内的阴冷和昏暗,却也给那些阴影幢幢的角落更添了几分诡谲。 陆辞昭裹着毡毯,坐在火堆边,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和偶尔传来的雷鸣,又偷偷瞄了一眼那面目模糊的神像,不自觉地往火堆凑近了些,嘴里还强自镇定地念叨:“嗯,此地……嗯,颇为幽静,适合……思考人生。” 秦御坐在他对面,姿态依旧从容,正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溅起。他抬眼看了看陆辞昭那明显有些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无波:“陆公子似乎,有些惧意?” “惧意?怎么可能!”陆辞昭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挺直了腰板,“我陆昭行走江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区区荒村野庙,何足道哉!我这是……是在感受这难得的静谧氛围!” 为了证明自己“不惧”,他甚至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不如……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助助兴?” 阿墨默默地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没说话。 秦御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陆辞昭来了精神,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话说啊,前朝有个宰相,为人最是抠门。有一天夜里,他府上库房闹鬼,守夜的家丁都说看到一个白影飘来飘去,还伴有凄厉的哭声……” 他讲得口沫横飞,把鬼故事硬生生改编成了喜剧:“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根本不是鬼!是隔壁那位以勇武著称的大将军!因为他白天来找宰相下棋,宰相输了他一碟御赐的芙蓉糕,舍不得给,连夜扮鬼想吓跑家丁,好偷偷把糕点藏起来!两人还在库房里为了争那碟点心打了一架,弄得灰头土脸……” 秦御:“……” 他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 阿墨:“……” 他默默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陆辞昭自己先乐不可支,“所以说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都是人心作祟……呃!” 他话没说完,殿外猛地一道惨白的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那狰狞的神像,紧接着“咔嚓”一声巨雷炸响,震得屋顶簌簌落灰。 “妈呀!”陆辞昭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就往旁边一窜,紧紧挨住了身边唯一的热源——秦御。 秦御身体骤然一僵。他能感觉到陆辞昭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发抖,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料传递过来。 陆辞昭也反应过来,瞬间弹开,脸颊在火光照耀下泛起可疑的红晕,强装镇定:“咳咳,这雷声……有点突然哈。我是怕秦兄你初来乍到,被我们南方的雷声吓到,特意……安抚你一下。” 秦御看着他这副明明怕得要死还要嘴硬的样子,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他没有戳穿,只是将拨火堆的树枝递给他,语气依旧平淡:“嗯,多谢陆公子‘安抚’。不如,陆公子再讲一个……类似宰相与将军的故事?” 陆辞昭接过树枝,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嘴里又开始絮絮叨叨起他那些漏洞百出、强行搞怪的“朝堂鬼故事”,试图用声音驱散内心的不安。 而秦御,这次没有再看火堆,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身旁那个因为害怕而比平时话更多、也更显得……生动无比的“陆公子”身上。 外面的风雨依旧喧嚣,破庙内的火光却似乎温暖了几分。
第6章 智斗奸商,珠联璧合 破庙一夜,虽然开端惊悚,过程诡异(特指陆辞昭的鬼故事),但结局竟意外地……融洽。次日天光大亮,雨过天晴,空气清新得能拧出水来。三人收拾行装,继续南下。 几日后,抵达了一个比之前小镇繁华数倍的城池——云州府。 一进城,陆辞昭那点因早起赶路而产生的萎靡瞬间一扫而空,眼睛像装了磁石,不断被沿街的各色小吃、杂耍、商铺吸引。 “秦兄!快看!那是云州特产的云片糕!据说薄如蝉翼,能透光!” “阿墨!那边有耍猴的!哎哟,那猴子还会作揖!” “秦兄秦兄,你看那绸缎庄的料子,这水波纹,绝了!” 他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看什么都新鲜,嘴里还不停地实时播报。阿墨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负责付钱和接过各种他一时兴起买下的小玩意儿。秦御则依旧步履沉稳,目光却随着陆辞昭手指的方向淡淡扫过,将云州府的市井风貌、商铺种类、人流情况尽收眼底,心中默默评估着此地的商业潜力和……军事布防。 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街市,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再次吸引了陆辞昭的注意。不同于上次的地痞无赖,这次争执的双方,一边是个衣着华贵、大腹便便,带着几个恶奴的商人周吉安,另一边则是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小布商,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被践踏过的布匹。 “刘老三!白纸黑字,你这批货逾期三日,按契约,要么双倍赔偿,要么就拿你这铺子抵债!”周吉安抖着一张纸,唾沫横飞。 “周掌柜!您行行好!”那小布商都快跪下了,“前几日大雨冲垮了路,货运不来,实在是天灾,非我本意啊!这双倍赔偿,我倾家荡产也拿不出啊!” “天灾?契约上写了吗?我不管!拿不出钱,就滚蛋!”周掌柜趾高气昂,他身后的恶奴已经开始推搡那小布商,眼看就要强占铺面。 围观者议论纷纷,多是同情小布商,却慑于周掌柜的财势,无人敢出头。 “岂有此理!”陆辞昭眉头一竖,那股“路见不平”的劲儿又上来了。他这次学乖了,没直接冲上去,而是先凑近人群,侧耳听了听原委。 “又是这周扒皮!”旁边一个卖菜的大娘小声嘀咕,“专挑老实人坑,这契约里的陷阱多了去了!” 陆辞昭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他整了整衣袍,摇着那把破蒲扇,施施然走了出去,脸上挂起标准的、无害的、甚至有点“人傻钱多”的富家公子笑容。 “哟,这儿挺热闹啊?”他声音清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周掌柜是吧?幸会幸会!在下陆昭,初到宝地,正想寻些好料子。我看这位刘老板的布匹,虽沾染尘泥,但质地似乎尚可啊?” 那周掌柜见陆辞昭气度不凡,衣着精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这位公子好眼力!不过这刘老三违约在先,他的货和这铺子,现在都归我了!公子若想要好料子,周某的铺子就在前面,应有尽有!” “哦?违约?”陆辞昭故作惊讶,接过那张契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随即“讶然”道:“哎?周掌柜,这契约上只写了交货日期,却未约定若因‘不可抗力’导致延误该如何处置啊?依《南昭商律》户婚篇第十七条,‘凡水路、陆路货运,遇天灾、兵祸等不可预抗之事由导致延误,若货品无损,需酌情宽限,或由双方另行议定,不得单方面以违约为由强占他人财物’ 。周掌柜,您这……好像不太合规矩吧?” 他一番话引经据典,条理清晰,直接把那周掌柜说懵了。《南昭商律》?还具体到户婚篇第十七条?这哪来的公子哥,逛个街还带背诵律法的? 周掌柜脸色变了几变,强辩道:“什么商律不商律!我们行商,讲究的是白纸黑字!他逾期是事实!” “事实是事实,但处理方式,得依法度,讲道理嘛。”陆辞昭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再说了,周掌柜,您这契约本身……啧,”他故意拉长语调,用手指点了点几个关键处,“这违约金数额,远超常理,有趁人之危之嫌;这签字画押的见证人,似乎也……嗯,有点说道啊。若真闹到府衙,对簿公堂,恐怕周掌柜您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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