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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少校是什么性子？能让他气成这样，还让杀杀出面拦人，元帅指定是干了啥混事。” “对！之前清剿的时候，那陈阳差点伤到了林少校，他都没这么生气过！” “得想办法让元帅认个错才行啊……” 议论声传到夜珩耳里时，他正站在林爻帐篷外， 手里捏着个新烤的能量棒，林爻爱吃的蜂蜜味。 帐篷里没点灯，只有杀杀的藤蔓顺着门缝探出来一点，叶片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监视他。 夜珩叹了口气，把能量棒放在门口， 刚转身走了两步，身后帐篷里传来极轻的窸窣声，是藤蔓卷动能量棒的声音。 他脚步下意识放慢，后背绷着的劲儿悄悄松了半分，甚至忍不住想回头看一眼。 毕竟是收进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心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带着点脆硬的质感。 夜珩身体一僵，低头就看见那根蜂蜜味的能量棒滚落在脚边，包装纸被摔得皱巴巴的。 帐篷门帘缝里，杀杀的藤蔓尖端正探出来， 叶片得意地晃了晃，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任务， 随即“唰”地缩了回去，顺带还“砰”地撞了下地面。 那声响，活像在说“滚远点”。 夜珩站在原地，后背还残留着钝钝的触感。 他弯腰捡起能量棒，指尖捏着皱巴巴的包装纸，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 刚才那点松快的心思，全被这一砸给砸没了。 不远处，两个偷偷观察的赤影士兵赶紧缩回脑袋，捂着嘴憋笑。 “看吧，我说啥来着？林少校这气还没消呢。” “杀杀都学会扔东西了，元帅这错犯得不小啊……” “小声点！！” 夜珩当然听见了，却没回头。 他捏着那根被嫌弃的能量棒，慢慢往自己帐篷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手里的能量棒在余晖里晃了晃。 走到帐篷门口时，他忽然停住，把能量棒塞进了口袋。 明天换个口味试试？或许林爻今天不想吃蜂蜜味的。 夜珩摸了摸后心，那里还隐隐发疼。 但这点疼，远不及杀杀那一下里藏着的、属于林爻的执拗，更让他心头发沉。 慢慢来，总会好的。 他对自己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 休整那两天，军营里的空气像是被压缩过，连风都带着股紧绷的意味。 就连其他两个团的团长都避着林爻。 苍烈开会时特意选了离林爻最远的位置，云翎讲信息数据的时候都不敢看他。 倒不是怕他违抗命令，是怕被那股一点就炸的气给灼伤到。 出发围剿剩余两只蛊音虫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金红藤蔓在空中只是安静的竖着，四周也都是极致的压迫。 吓得跟林爻搭档的哨兵小吴直吞口水， 明明之前因为他的精神体是大白鲨，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哭了多少向导。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现在该他害怕了。 但显然这位哨兵担心早了，此刻的杀杀还不是最吓人的。 开战的时候，十根藤蔓骤然从舱体两侧爆射而出， 像十条蓄势已久的钢鞭，“啪”地抽在最前排的蛊音虫身上。 那力道狠得惊人，被抽中的虫子直接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片同类。 没等虫潮反应过来，十根藤蔓已经如同活物般钻进虫堆， 时而并拢如矛，狠狠扎进虫群最密集处； 时而散开如网，将成片的虫族兜在一起， 然后猛地收紧，只听一阵甲壳碎裂的脆响，那些虫子竟被硬生生绞成了碎块。 更吓人的是藤蔓末端的星芒状锯齿， 寒光闪过，就是成片的虫头落地，虫族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杀杀的藤蔓上仿佛沾着怒火，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林爻一边指挥着杀杀，一边指挥着小吴，机甲要到哪里，什么角度。 小吴战战兢兢的执行着命令，手心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操纵杆上。 他甚至不敢深吸气，怕自己一喘气就吸引了杀杀的注意。 刚才有只漏网的小虫飞近机甲，杀杀的藤蔓没等林爻下令， “嗖”地回身就把那虫子钉在了地上，锯齿还转了半圈，把虫身绞成了绿泥。 “左、左边有虫群靠近！”小吴盯着战术屏， 他也不是新兵蛋子了，居然还会被吓得口吃。 他看见墨云想靠过来，刚离他们不过十米， 杀杀的一根藤蔓就“啪”地抽在了墨云的身上，留下道深痕，鳞片都掉了好几片。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别过来。 小吴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瞥了眼林爻。 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操控藤蔓的动作稳得可怕，仿佛眼前这血腥场面只是在修剪花枝。 可小吴能感觉到，林爻周身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连带着杀杀的攻击都带着股泄愤的狠劲。 他突然很后悔， 早知道林少校生气时这么吓人，他刚才说什么也不该主动申请跟林爻搭档。 现在倒好，生怕自己哪个动作不对，下一个被藤蔓绞碎的就是自己。 这样的后悔情绪一直伴随着小吴， 看着林爻用那两百根藤蔓，捆住两只蛊音虫， 将它们相撞，然后拍进地下，反反复复地折磨。 最后失去生命的两只虫终于被放开，小吴心里居然生出‘蛊音虫终于解脱’这样的感概。 他居然在同情虫子！！！ 机甲停稳在营地停机坪时，小吴的手还在抖。 他盯着操纵杆上的汗渍发愣，直到林爻走远他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 刚推开车门，腿一软差点摔下去，幸好扶住了舱门边缘。 这一路他除了把机甲开到指定位置，基本没做别的， 连战术指令都没敢多报，全程像个被按在驾驶座上的木偶。 “吴、吴哥？”有小兵问他，“你……还好吗？” 小吴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被个向导的精神体吓得快尿裤子了？说他连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在心里把惹毛林爻的那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骂了八百遍。 你说你惹谁不好，非得惹这位祖宗？！ — 两只蛊音虫的惨死，像是吹响了什么撤离的号角。 战后半个小时不到，白虎军团的星舰就已经亮起了引擎光轨。 苍烈站在H001号的舰桥，手指在操控屏上飞快滑动， 身后的参谋抱着战术终端追得气喘：“团长，最后一批数据还没给赤影！” “传云端！让夜珩自己下载！”苍烈头也不回，下达星舰升空指令， “坐标锁定中央星，最高航速！” 舰体轻微震颤，反重力装置嗡鸣着将星舰托离地面， 沙砾被星舰底部的气流掀起，在舷窗外卷成旋转的沙柱。 苍烈透过观测镜看向地面，正好撞见飞羽军团的星舰也升空了，淡蓝色的能量护盾泛着仓促的光泽。 “云翎这小子，比我还急。”苍烈嗤笑一声，却对着通讯器喊， “跃迁坐标设好了吗？就跑！” “早设好了。”云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丝毫不在意自己被调侃了， “你舰尾那门粒子炮还没归位，跑这么快不怕炸膛？” “总比留在这儿被干翻强。”苍烈瞥了眼地面营地，赤影的三艘星舰还静立在停泊位上， 林爻的身影正出现在帐篷外，杀杀的金红藤蔓垂在身侧， 偶尔有沙砾落在藤蔓上，瞬间被绞成粉末。 通讯器里沉默了两秒，云翎叹了口气： “确实。刚才我让哨兵去跟林少校道别，那小子回来腿都软了，说杀杀冲他亮了三次锯齿。” “能不软吗？”苍烈想起了那两只支离破碎的蛊音虫，总感觉是替谁受过。 “迁越准备完毕。”副官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走。”苍烈和云翎几乎同时下令。 两道流光骤然划破鸣沙星的大气层，白虎与飞羽的星舰群如同被惊扰的鱼群， 首尾相衔地跃入跃迁通道，淡紫色的空间涟漪还没散尽，星舰的影子已经消失在天际。 地面上，赤影的新兵小王指着天空，目瞪口呆：“他们星舰跃迁都不做缓冲的？这要是撞上陨石带…” “撞上也比在这儿多待一秒强。”老兵往林爻的方向努嘴， 对方正弯腰检查星舰的外接能源接口，杀杀的藤蔓缠绕着接口线，动作看起来很轻柔。 刚才白虎的星舰起飞时，尾焰都差点燎到赤影的星舰，苍烈那是恨不得直接骑着星舰就跑。 夜珩站在指挥中心，看着战术屏上代表白虎与飞羽的光点，彻底消失在跃迁轨迹图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光脑弹出苍烈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复盘会我让参谋盯，你专心解决内部矛盾。】 他抬头看外面，林爻正往自己的帐篷走，杀杀在他身后，空气中留下一道浅浅的金红弧线。 “元帅，”夜莽轻声问，“我们什么时候启航？” “留一艘舰载艇给我，你们先回蝶骨星系。” — 赤影最后一艘星舰消失在天际时，夜珩身后传来林爻的声音： “都吓走了？” 夜珩猛地转头，视线撞进林爻那双沉静的眼眸里，他浑身的沉稳和冷静全部碎掉。 他几乎是冲过去，张开双臂，重重将林爻圈进怀里。 力道大得发紧，手臂收得死紧，几乎要勒得人喘不过气。 他把脸埋在林爻颈窝，鼻尖蹭过对方那块皮肤，闷闷的呼吸声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坏木木，”他开口时，尾音不自觉地发颤，“你这几天……” 话没说完就卡了壳，大概是委屈攒得太满，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只把脸埋得更深，清晰地感受到林爻温热的体温， 这才敢放任那点脆弱露出来，眼尾悄悄泛红，嘴角往下撇着。 “你用杀杀抽我，”他瓮声瓮气地抱怨， 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委屈，“现在碰一下都疼，晚上躺在帐篷里，翻个身都能醒……” 手指攥紧林爻后背的衣服，像是在宣泄这些天憋着的难受： “我每天去你帐篷外站着，你连灯都不给我留一盏……” 说到最后，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点哽咽，埋在颈窝的脸蹭了蹭，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控诉： “我想你了……木木，特别想。” 夜珩就这么抱着，不说话了，所有的情绪全揉进这个拥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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