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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低头，呼吸都忘了。 终端屏幕泛着冷光，映出那个只有他和元帅知道的频段标识，密钥验证通过的绿光亮得刺眼。 发信人栏里，夜珩两个字像是一种救赎，让他瞳孔骤缩，眼眶发热。 是元帅！真的是元帅！ 边淼差点把终端捏碎。 这十几天来憋在心里的慌、怒、疑，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直冲头顶的狂喜。 他指尖发颤，点开封锁的信息框，三个简洁的内容。 一个是让边淼侵入主脑去毁夜珩的公民信息，一个是转移夜珩名下所有不涉及夜家的资产。 还有一个就是告诉边淼他们，他没事，稳住静候佳音，必要时灵活行动。 边淼盯着屏幕毁公民信息？转移资本？ 可疑惑只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就被他压了下去。 是元帅的指令，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自制终端的投影按键上翻飞如舞。 信息他没有回复，有验证通过的提示，夜珩就知道边淼已读。 所以现在的边淼正在飞快的执行着夜珩的命令。 资产转移对于他来说很快，三分钟就分好账户搞定了，剩余的就是等待转移成功的进度条达到100%。 做完这些，他才将注意力集中在最棘手的主脑公民信息上。 终端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防御代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边淼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里却燃起兴奋的光，越是难啃的骨头，越对他的胃口。 “毁公民信息是吧……” 他低声自语，指尖在键盘上敲下第一串指令， 管它有多奇怪，元帅要做的事，必有深意。 随着夜珩最后一条公民信息在代码中消散，而主脑并没有触发报警信息，边淼功成身退。 他小声的哼着歌，将终端拆开，零件分门别类藏回原来的地方。 边淼决定以后每天都组一次，看看还有没有信息进来，说不定还有惊喜呢！ 要不说边淼未卜先知，另一个惊喜正在派送中了。 收到夜珩信息的第三天，边淼刚把那些零散的零件重新组合成终端。 小屏幕亮起后，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泡点咖啡提提神。 这些天他像着了魔，每天雷打不动地组装终端，哪怕只是对着加密频道发呆，也觉得心里踏实。 刚站起身，终端突然 “嘀” 地响了一声。 那频率、那加密波动，和三天前夜珩发信时一模一样，是那个只有他和元帅知道的频段。 边淼的脚步顿住了，心脏先于大脑跳了半拍。 元帅又发信息了？又有什么任务了吗？ 他迅速放弃了泡咖啡的任务，打开那条讯息， 发信人栏却让他瞳孔骤缩，不是夜珩，是林爻。 林爻？！ 那个被举办了葬礼的人？竟然在用元帅的加密频道发信息？ 闹鬼啦？！？！ 边淼指尖都在抖，多可笑，一个黑客指尖都在抖。 屏幕上的信息框缓缓展开： 边淼，好久不见。我要去白塔救夜珩，需要你的帮忙。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煽情的问候，就像他们昨天才刚见过面，就像这十几天的生离死别全是幻觉。 边淼盯着那几行字，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屏幕的光把眼底照得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视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活的…… ” 他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又惊又气，却偏偏生不出半分责怪。 赵坤砸墙的怒吼、许厉通红的眼眶、基地里那些窃窃私语的 “葬礼”、星网上铺天盖地的 “死亡通告”…… 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炸开，最后全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眼眶。 “活着挺好！” - 林爻在跟边淼联系上，留了一句半小时后再联系后就没有了音讯。 边淼也耐心的等着他，半小时后，林爻准时的发来了信息。 林爻将夜珩的情况跟边淼简单的说了一下，边淼这边也是迅速做出反应。 边淼先是设置了屏蔽器，然后给林爻打过去通讯。 边淼边说话，边调出白塔囚室的结构图，还有从囚室到白塔外面的地形图发给林爻。 顺便跟林爻介绍起白塔囚室。 白塔的地下囚区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庞大，足足挖了七层。 负一层是临时羁押室； 负二层到负四层是轻症区，这里关押的人还能有出去的可能； 负五层、六层是中症区，墙面开始嵌黑曜石，守卫换成了配备能量枪的重甲兵，连送饭都由机械臂完成，杜绝一切肢体接触。 而真正的铜墙铁壁，是负七层，重症区。 这里没有电梯直达，必须从负六层乘坐专用轨道车，穿过三百米长的防冲击隧道才能抵达。 隧道两侧嵌满了精神力干扰器，别说释放能力，连强韧些的意念波动都会被绞碎。 负七层的空气永远带着股铁锈味，应急灯是暗红色的。 照在墙面上像凝固的血，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回声在空旷里撞来撞去。 夜珩被关在这里最深处的12号囚室，距离轨道车停靠点足有一百五十米，沿途要经过六道交叉岗哨。 负七层是整个白塔的心脏监狱，专门关押被判定为对帝国存在高风险的重犯， 或是像夜珩这样，失控值95以上，失控时破坏力惊人的失控者。 他所在的囚室，墙体是三层复合结构。 门是四重锁死：虹膜、密码、守卫指纹，再加一道与主脑绑定的基因锁。 钥匙掌握在白塔最高执行官手里，只能由最高执行官来开启，连看守长都没权限触碰。 走廊里的守卫是精挑细选的哨兵。 身高两米，穿着能抵御精神力冲击的黑色甲胄，脸上覆着屏蔽情绪的面罩。 手里的电击棍能瞬间击溃 S 级精神力者的防御。 他们每三十分钟换岗一次，换岗时会呈品字形交叉移动， 连彼此的影子都不会重叠，确保他们的视线中没有任何死角。 更可怕的是，负七层的通风系统连接着独立的神经毒素罐。 不是抑制气体，是真正的毒素。 主脑一旦监测到越狱风险，会在三秒内释放，能让精神力者的神经末梢在瞬间坏死，比死更难受。 介绍完囚室的布局，林爻的光屏上瞬间铺开三条路线图，是边淼优化出来的，可行的三条路线。 他的声音带着点紧张：“林少将，我标了三条路。 第一条走地下管网，得钻四十分钟的狭窄通道，能避开所有巡逻队，但怕元帅体力跟不上； 第二条混进探视人群，需要伪造探视证，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抵达中央星，我怕时间对不上； 第三条穿医疗区的备用通道，那里守卫少，但尽头是白塔的东墙，得炸开个缺口才能出去，动静太大容易引援军。” 林爻手指在光屏上敲了敲，视线扫过三条蜿蜒的路线，最终摇了摇头：“都不用。” 他抬手在图上画了道直线，从囚区入口直穿主通道，终点落在白塔的大门。 “从这里走。” 那是整个白塔最宽、也最显眼的一条路，沿途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全是岗哨和防御措施。 “林少将，你疯了？”边淼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条路短是短了，但是风险贼高啊！ 他可以帮他们侵入系统预先开锁，但那些防御系统可不是吃素的！ “就是要走这。”林爻的声音很沉，指尖点在主通道的激光屏障分布图上， “这条路线，没有半分优点，全是漏洞！”边淼觉得要疯了。 但林爻继续说： “地下管网耗体力，探视证没时间弄，炸墙动静太大，我只有一个小时，从救人到撤离，每分每秒都得掐着算。” 他抬头看向光屏，眼神里带着股狠劲：“主通道宽，就是它最大的优点。” 边淼在那头沉默了片刻，过了会儿才咬牙道：“行！尽我所能帮你们拖延时间。” “好，”林爻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飞速后退的群星，“你等我通知具体的动手时间。” 挂断边淼的通讯，林爻给那边发了信息，说自己已经在路上了，接应的人和地点准备得怎么样？ 那边没过多久就发了信息，说是还需要点时间，大概明早九点半就能处理好。 听到这个时间，林爻算了算，明早也行，反正他意识去救人，身体赶路，而且计划也做好了。 林爻回复了一个好，然后把行动时间发给边淼。 他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夜珩，意识沉进精神图景，吃了那颗红果。 白塔囚室的冷意扑面而来时，夜珩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感受到动静，他猛地睁眼，就见墨云带着一团乳白的雾悄无声息地飘到面前，雾里隐约透出熟悉的气息。 “木木？” “是我。”雾团晃了晃，凝聚出更清晰的轮廓，“过来告诉你动手的时间，还有我的计划，顺便试试现在的状态。” 林爻说着，雾团伸出一只模糊的手，轻轻碰了碰夜珩的手掌。 这次没有穿透，而是真真切切触到了皮肤的感觉。 夜珩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的动作却是下意识的，手没有丝毫的犹豫的反握回去。 没有预想中的穿透感，也没有冰凉的虚无，雾团带着点温凉的触感，柔软却又凝着实在的轮廓。 他试探着用指腹摩挲了两下，能感觉到白雾在掌心轻轻起伏，像人的呼吸。 眼底的讶异渐渐漫开，化作一层极浅的涟漪。 还没等他开口，那团雾突然往前一扑，竟真的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轻轻撞进他怀里。 乳白的雾裹着他的肩背，有触感但不会动到他双肩的伤口，带着点清润的凉意，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林爻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带着点得逞的笑意，又藏着安抚：“我知道你想要抱抱。” 夜珩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因为钩子的原因，行动不是很方便，可他依旧慢慢地一点一点的靠近那白雾。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哑，“等你很久了。” 雾团在他侧脸蹭了蹭，像在回应他‘别怕，我在’。 — 清晨六点，林爻就睁开了眼。 他盯着舱顶的金属纹路，九点半动手，他只需要提前五分钟吃下果子就行。 可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突突地跳。 不是害怕守卫或白塔防御，昨天夜珩也说看守长那边也会留余地。 但现在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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