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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沈砚抬起头，脸上没了刚才的雀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他看着前方的路，一字一句地说：“我想要为帝国做出贡献。” 这句话说得简单，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 林爻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还有很多。 或许是家族的期望，或许是个人的执念，又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沈砚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重新迈开脚步，像是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 林爻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 两人之间一时没了话语，氛围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只有脚步踩在地面的轻响，和远处传来的零星笑语。 还没等林爻说起另外的话题，沈砚那边就收拾好了情绪，随后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模样，对着他调侃道： “我说你去见那位‘朋友’，怎么一去就不返啊？我在休息区等了半天，还以为你被拐跑了呢。” 林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们只是聊了几句。” “聊几句能聊那么久？” 沈砚挤眉弄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看啊，这位朋友对你来说可不一...” 沈砚的‘般’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沈砚的话。 “吵死了！” 尘玥带着她的跟班，不知何时站走在了他俩的不远处。 她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手腕上的毒刺蛾精神体不耐烦地扇动着翅膀，紫色鳞粉在空气中飘出细小的弧度。 尘玥目光扫过沈砚，像淬了冰的刀子：“擦边过的货色，也配在这里聒噪？” 沈砚脸上的笑意瞬间蒸发，眉头拧得死紧：“你说谁差边过？” 他虽然是勉强通过疏导考核，但被人这么当众羞辱，任谁都忍不了。 “难道不是吗？” 尘玥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考核成绩刚过线，也好意思在这里耀武扬威？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你！” 沈砚气得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林爻一把拉住。 林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沈砚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尘玥，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是你，考完就夹着尾巴走人，而不是非要在这里等着即将丢人现眼。” 林爻的话狠狠扎在尘玥心上，她脸色猛地一僵，攥紧的衣料，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走。 只要现在溜了，总能找到借口耍赖，可林爻显然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等等！”林爻的声音很温吞，但并不代表这些文字里没有力量“你不会以为自己现在真的能走掉吧？” 尘玥听到这话，脚步踉跄了一下，反而加紧了步伐想逃离。 林爻嗤笑一声，杀杀从袖口滑出，直接拦在了尘玥和她跟班面前。 孱弱纤细冰蓝藤蔓什么都没做，只是距离尘玥她们还有三十厘米的距离，但依旧将一行人生生吓退了一大步。 这精神体看着弱不禁风，可谁会忘了上一场考核里，就是这冰蓝藤蔓打通了百年未破的绝路纹？ 尘玥一行人光是看着那冰蓝叶片，就觉得后颈发凉。 尘玥只能猛地转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尖声质问：“你到底想干嘛？！” 声音很大，尾音却抖得像风中残烛，明眼人都听得出她在虚张声势。 林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堵着我都要跟我打的那个赌约，该兑现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只是观望的考生瞬间来了精神。 有人踮脚往前凑，还有些已经走远的，听到动静又折返回来，很快就在两人周围围出一个圈。 之前尘玥堵着林爻打赌的事，早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大家都等着看结果呢！ 谁都知道林爻赢了，可第一场考核结束后，没见林爻去找尘玥麻烦，众人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能想到，林爻会在全部实操考核结束后，突然发难！ “我的天，林爻这是要动真格的？” “尘玥刚才那怂样，明显是想赖账啊！” “活该！早上她堵着人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挺嚣张吗？”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尘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从红转青，扭曲得像块被揉皱的废纸。 她咬牙切齿：“你怎么... 怎么敢的！” 她尘玥是林爻二婶的娘家人，仗着这层关系她从前对林爻那是横眉冷对，从未想过林爻敢真的让她履行赌约。 “怎么不敢？” 林爻往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尘玥浑身发抖，手指着林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爻的话戳中了要害有理有据，她根本无法反驳。 手腕上的毒刺蛾精神体焦躁地振翅，紫色鳞粉落了一地，却连靠近杀杀藤蔓的勇气都没有。 “你也太咄咄逼人了吧！” 一个跟班突然跳出来，指着林爻喊道，“阿玥一个女生，你非要当众让她下不来台吗？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林爻对于跳梁小丑，一向是懒得费口舌的，但如果这个蚂蚱过于聒噪。 林爻瞥都没瞥他，视线始终锁在尘玥脸上，语气却冷了三分：“如果输的是我，她会放过我？” 他顿了顿，扫过那群跟班涨红的脸，“如果今天该履行赌约的是我，你们会像现在这样假惺惺讲风度？恐怕早就堵着我，逼我下跪履行惩罚了吧！嗯？” “我为了不影响她考核，特意等到最后才来清算，换作你们，能有这份耐心？” 林爻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周围的议论声都小了些，“现在跟我讲绅士风度？晚了！” 那跟班被堵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往后躲了躲。 周围的考生也纷纷点头： “林爻说得对！早上尘玥放的狠话可比这难听多了！” “就是，自己要打赌，输了又想耍赖，还有脸说别人咄咄逼人？” “赶紧履行赌约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尘玥听着周围的议论，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林爻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重复三遍，说你是‘只会用嘴皮子逞强的废物。’” 这话一出，尘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见到这样的场景，围观的人里有些心软的，开始小声劝和。 “要不还是算了吧，她都哭了，差不多就行。” “就是，女孩子脸皮薄，当众这样挺难堪的。” “林爻见好就收吧，别把事情做得太绝。” 但林爻的声音接踵而至，清晰而冷硬：“你现在的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它们不会帮你履行赌约，同样也打动不了我！”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人群，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 “当初她堵着我定下赌约时，可没见谁觉得她过分，帮着我说话！怎么现在来当护花使者？开始讲情面了？” 周围那些刚才劝和的人，被林爻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也意识到当初尘玥咄咄逼人时，确实没人替林爻说过话。 这尘玥自己酿的苦果，也只有她自己吞下去了。 说完，林爻重新看向泪流满面的尘玥，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哭够了，就开始吧！” 尘玥的哭声一滞，泪眼朦胧地看着林爻，眼里充满了怨恨和绝望。 她没想到林爻会如此不近人情，连她的眼泪都不屑一顾。 尘玥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嘴唇哆嗦着，终于在众人的注视下，艰难地开了口：“我是只会用嘴皮子逞强的废物……” “没听见！” 沈砚在一旁喊道，“大声点！” “我是只会用嘴皮子逞强的废物！” 尘玥闭紧眼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我是只会用嘴皮子逞强的废物！我是只会用嘴皮子逞强的废物！” 喊完之后，她再也受不了这难堪的场面，捂着脸转身就跑，跟班们慌忙追了上去，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随即又化作对议论，有说林爻不近人情的，有说这样打脸很爽。 还有就是说尘玥要是早知道开了口骂那个沈砚，会有这样的结果，时间倒回到刚才，她会不会考完就直接跑啊！ 杀杀回到了林爻的手腕中，他看着尘玥消失的方向，眼底没什么情绪。 沈砚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干得漂亮！谢谢你帮我出头，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林爻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渐渐散去的人群。 刚才围观的考生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议论声随着人群的散去越来越远。 两人并肩走出向导学院，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出学院大门沈砚停下脚步，指了指左边，“我定的酒店在那个方向，你走哪边？” 林爻顿了下，指了指右边：“我走这边！” 沈砚点头表示知道了：“距离去荒星考核还有段时间，明天咱们联系，找个地方好好玩玩？” “好。” 林爻回应，“到时候光脑联系。” “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沈砚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左边而去。 - 林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顺着路朝右走。 右转角路口，一辆低调的黑色飞行器正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夜珩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夜珩的声音传来，他顺势将车门替林爻打开。 林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飞行器平稳地升空，舱内一片安静，两人之间没有了之前在休息室的温情，反倒是有点凝固。 林爻觉得夜珩好像有点生气，杀杀伸了一片叶子出来，感知了一下，确认了他的想法。 林爻在心中叹气，他叫住尘玥让她道歉之前，夜珩就已经到那附近了，所以夜珩听完了全程，在尘玥刚说出第一句时，林爻就感知到夜珩的精神力波动离开了。 林爻说不上来自己现在心中的感觉，有点堵得慌，他觉得他自己没有错。 在心里对自己说了无数遍：不过一个结婚对象，那么在意他的看法干什么！ 可.... 过了好一会儿，林爻看着窗外的流云，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是不是觉得，我逼一个女孩履行赌约，这样做很过分？” 他的自我暗示没用，他还是想知道夜珩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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