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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侍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飞快地擦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夜、夜家主，打扰您了。” 随后又停了一下，仿佛是知道结巴其实很失礼，于是他迅速调整后，再次开口，语气里虽满是紧张，却十分努力维持着专业： “是这样的，刚才入口处有位先生出示了您的家主徽章，想要进入拍卖场。按照规定，这种特殊权限的使用需要向您确认，所以我们才斗胆前来请示。” 等他说完，两人都低着头，身体微微发僵，既害怕墨云突然发难，又担心自己的汇报让夜珩不满，脸上满是为难和惶恐，却还是强撑着等待回应。 夜珩放下手中的茶杯，骨节在白瓷杯沿上轻轻磕出一声轻响，眼底极快地划过一丝了然。 这徽章他交给了谁，夜珩心里明镜似的，随后他微微蹙头。 只不过不是去科技馆吗？为什么会来这里？ 夜珩抬眸时，那点情绪早已敛去，看向两位侍者的目光平静无波，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是我授意的，带他过来。” “是！” 两位侍者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紧绷感，几乎是挺直脊背应下，躬身时动作都比来时快了半分。 转身退出时，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连关门的动作都带着股如释重负的仓促，活脱脱像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门合上的瞬间沉了沉。 夜莽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靴跟在地毯上蹭出极轻的声响，随即又猛地顿住。 他身旁的两位亲卫正用余光互相示意，左边那位悄悄挑了下眉峰，右边那位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三人眼神在空中撞出无声的火花。 “家主的徽章……” 赵坤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后半句 “怎么会给外人” 说出口，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作为跟了夜珩十年的亲卫，他比谁都清楚那枚徽章的分量。 去年家族祭祀，夜家大长老想借去镇场子都被夜珩冷言驳回，如今竟有陌生人能持章入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厉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夜莽，嘴角动了动，无声地比出‘谁’的口型。 夜莽则飞快地扫了眼夜珩的神色，原想示意别瞎猜，一会儿不就知道了，视线却猛地顿住。 夜珩正垂眸看着脚边的墨云，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着墨云的鳞片，唇边竟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刚泛起涟漪就消失无踪。 夜莽瞳孔微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跟着夜珩最久，见过家主发怒、见过失措、见过冷漠如冰，却从未见过这样柔和的笑意。 这抹笑堪比外人持章入场一样的令他震惊，指尖猛地攥紧了枪带，连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 三人肩并肩站着，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是训练有素的冷峻，可交缠的目光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能让家主破这么多例的，会是皇室成员？还是哪个隐藏的盟友？甚至…… 是家主从未提及的亲人？ 无数猜测在他们脑子里打转，脚边的地毯都快被靴底碾出印子，却谁也没敢先开口。 倒是燕如风，像颗被按捺许久的炮仗，‘噌’地一下窜到夜珩身边，手在桌子上拍得啪啪响： “哎哎哎！你跟我说说，这人到底是谁？” 他眼睛瞪得溜圆，里面亮闪闪的全是八卦： “能让你把家主徽章随手给出去，这待遇，就是你那几个亲侄子都没有吧？说！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夜珩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着，笃、笃、笃的轻响和墨云尾巴扫过地板的沙沙声奇妙地糅合在一起。 仿佛是知道林爻快要来了，墨云更为兴奋，尾巴主动绕上了夜珩的胳膊。 夜珩方才那抹笑意早已敛去，面不改色的拍了拍墨云的尾巴：“稍安勿躁。” 既是在跟墨云说，同样也是回答燕如风的话。 燕如风也瞬间领悟，窜到夜珩左边那个沙发坐好：“行！我就在这儿等着看看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架势，活像是在等什么天大的热闹上演。 站在一旁的夜莽、许厉和赵坤三人，依旧保持着笔直的站姿，仿佛三座雕塑。 可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许厉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调整一个能听得更清楚的姿势； 赵坤原本紧抿的嘴唇，此刻也悄悄松开了些；夜莽放在身侧的手，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他们三人虽然依旧目不斜视，可那微微颤动的耳廓，却暴露了他们竖起耳朵偷听的模样。 夜珩目光悠闲地看着拍卖场大厅里的人头攒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那放在桌下的手，抚摸着墨云的尾巴的动作有点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好一会儿，门外都没有动静。 燕如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用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嘴里小声嘟囔着：“怎么还没来啊，这速度也太慢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两道交谈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墨云瞬间兴奋起来，尾巴猛地一甩，‘嗖’地一下窜到了门口，不断地对着门吐出信子，像是在欢迎。 夜莽、许厉和赵坤三人的身体瞬间绷紧，紧紧盯着门口，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眼中的好奇却再也掩饰不住。 燕如风也猛地站了起来，脖子伸得老长，像只探头探脑的鸭子，死死地盯着门板，生怕错过了什么。 夜珩收回目光看向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门，响了三声。 -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小单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林爻说了一句‘进’。 随后门被很有礼貌的打开，门口站着的并非之前那位带他到这里的侍者。 来人身着墨色暗纹锦袍，领口绣着银色的古文‘宸’字，与普通侍者的制服截然不同，透着沉稳的气度。 “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鄙人姓秦单名一个岳字，是这里的管事。”秦岳微微躬身。 态度恭敬却不谄媚，语气平和中带着歉意：“夜家主特意吩咐，请您移步一等包厢，由我为您引路。” 他说话时，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修剪得干净整齐，与之前侍者紧绷的姿态相比，更显从容得体，显然是久居上位之人。 林爻站起身，点了点头：“有劳秦管事。” “先生客气。” 秦岳侧身让开道路，引着林爻往外走，目光温和地留意着林爻的视线落点，随时准备回应。 踏出小单间，朝右转不过五米，就到拍卖场。 林爻才发现整个拍卖场是座巨大的环形建筑，穹顶如倒扣的天幕，嵌着数万颗模拟星子的灯珠。 正缓缓旋转成星云运转的轨迹，微光流转间，仿佛真的置身星空之下。 “这穹顶的星子灯珠用的是荧光石磨制，每颗都能独立发光，由中央控制系统调控轨迹。”秦岳见林爻边走边仰头观望，立刻介绍道。 环形设计能让每个位置的客人都看清拍卖台，您持有的徽章对应的区域，视野是最佳的。” 林爻的目光从穹顶移下，落在环形中央的高台上。 那是一个呈圆形的高台，台面光滑如镜，泛着淡淡的冷光，四周有一圈透明的防护罩，正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 “那是拍卖台，台面是用深海寒玉打磨而成，能恒定低温，防止拍卖品因温度变化受损。”秦岳顺着林爻的目光介绍道。 “周围的防护罩是用最新的能量技术构建的，既能隔绝外界干扰，又能让全场清晰看到台内物品，还能通过全息投影将拍卖品的细节放大投射到每一个座位的屏幕上。” 林爻听到这话：“每一个座位？” “是的，您看扶手！”秦岳示意林爻看一层开放式座位区。 环形排布的座椅上已坐了不少人，低声交谈的话语顺着圆弧扩散。 每个人面前的扶手上都嵌着一个银色按钮，按钮表面刻着细微的纹路，正静静等待着拍卖开始。 “这些按钮与拍卖系统相连，拍卖开始后，按动按钮就能激活悬浮屏幕，客人有需要就可以按动按钮释放屏幕。”秦岳解释道。 “屏幕会悬浮在客人面前，拍卖品的细节会同步显示，客人还能手动放大查看特定部位。 这样设计是为了节省空间，平时不占用多余地方，这是我们去年刚升级的系统，很受客人欢迎。” 秦岳介绍完悬浮屏：“先生我们要上楼了，注意脚下！这边请！” 月光石打造的阶梯，铺上柔软的地毯，安静与舒适共存。 秦岳领先林爻一个身位，“一层的座位都是按编号排列的开放式区域，持普通邀请函的客人就在这里。” 两人顺着环形楼梯往上走，到了二楼。 这里半封闭的包厢沿环形分布，黑丝绒窗帘低垂至窗台，只露出几寸空隙，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却看不清样貌。 “二层的包厢是半封闭设计，黑丝绒窗帘能隔绝外界视线，里面的客人能透过特制玻璃看清全场。”秦岳解释道。 “这里需要持有特定邀请函才能进入，窗帘的开合程度也能由包厢内自行调节。” 正说着，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一个二楼包厢。 窗帘被掀开一角，苏晴的脸正贴在玻璃上，她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嘴巴微张，像是见了鬼似的。 苏晴拽着夜琅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琅少，他……他不是没有邀请函被拦住了吗？” 夜琅没理会苏晴瞳孔骤缩，他死死盯着陪在林爻身边的秦岳，这女人不认识秦岳，但不代表他不认识。 整个九宸拍卖场，除了老板之外，就属秦岳权力最大，平日里别说让他亲自引路，就是见一面都得提前预约。 而此刻，秦岳正微微躬着身，对林爻的态度恭敬得不像话，看那方向，分明是往三楼去！ 随后夜琅的目光紧紧锁在林爻背影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三楼只有持顶级邀请函或家主级徽章的人才能进，林爻显然两者都不是，可为什么？ 就在两人思绪万千的功夫，林爻两人已经走到三楼入口处。 与一二层截然不同，三楼入口处并非简单的通道，而是设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的两侧各站着一位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安保哨兵。 他们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显然是经历过实战的精英。 哪怕见到来人是秦岳，左侧的哨兵也只是冷冷地抬了抬下巴，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通行卡。” 这态度与对待其他人并无二致，丝毫没有因为秦岳的身份而有半分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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