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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还藏着个金属门，推开便是独立洗浴室，里面贴着防滑瓷砖，淋浴头能调节三种出水模式。 墙角的收纳架上摆着军用沐浴套装，镜子旁的置物台甚至备好了基础护肤品。 从洗浴室出来，林爻打开了自己这边的储物柜，想要从储物环中拿点日常用品出来放着，舱门突然“滴”地一声弹开。 林爻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个高瘦的男生，穿着东极白塔学院的向导制服。 肩线笔挺，黑发被剪得极短，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手里拿着一袋吃的，看到房间里的林爻时，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更板着了，两人对视的瞬间，男生眼神却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一偏，落在舱门边缘的金属接缝处。 他拎着零食袋的手指紧了紧，包装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抿成条紧绷的直线，随后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才走了进来，关上舱门，一直低头看着路走回到了自己床边。 将食品袋往储物柜里一放，动作略显僵硬，随后背对着林爻，开始整理原本就很整洁的床铺。 房间里的安静像被无形的网兜住，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微弱嗡鸣。 林爻看着对方紧绷的背影，率先打破沉默：“你好，我叫林爻。” 男生背对着他顿了顿，过了两秒才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费劲的从喉咙里爬出来：“余则。” 就两个字，尾音收得又快又急，仿佛多说一个字都耗费他的力气。 林爻挑了挑眉这反应，比夜珩平时不苟言笑的样子还要冷淡几分。 他也没再多说，低头继续从储物环里拿东西。 压缩毛巾、备用光脑充电器、还有夜珩特意让夜莽采买的便携急救包，一样样摆进储物柜的分层格里。 看到林爻继续手上的动作，视线也不在自己身上，余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随后坐到了自己的床上。 就在这个时候，杀杀好奇地探到余则储物柜玻璃前，显然是对那袋余则拿回来的吃食很感兴趣。 余则原本稍微放松的神经又一次绷了起来，他手指蜷缩了一下，却没动，只是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耳尖悄悄泛了点红。 “接下来要一起住几天，”林爻整理东西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向余则。 发现杀杀又开始自己的觅食，他对着余则说了句抱歉，将它收回了精神图景后再跟余则说话。 “你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比如作息时间，或者有没有什么忌讳的？” 林爻这话说完，余则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的机器人，僵硬地抬起头，眼神却落在了林爻的衣服上，声音比刚才更闷了：“没有。” “作息呢？” 林爻耐着性子追问。 “都行。” 又是两个字。 林爻看着他明明紧张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却硬是摆出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指了指自己的储物柜： “我晚上可能会看会儿资料，光脑亮度调最低，应该不影响你。” “我精神体有点活泼，但它没有恶意，冒犯到你的话，见谅。” 余则飞快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又低下头转移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头柜的边缘，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 林爻没再搭话，将最后一件东西放进柜子，关上门时磨砂玻璃映出他的身影，也映出余则依旧紧绷的侧影。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位室友，大概不是什么难打交道的性子。 - 星舰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林爻转过头看向窗外。 星港泊位缓缓后退，金属穹顶外的星光越来越近。 林爻走近了几步，看着中央星的轮廓逐渐缩小。 就在这时，舰内的广播突然响起，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感： “各位考生大家好，我是龙骧军团第四军队赵毅，现通知，L003号已启程，目标73荒星考核区。” 林爻和余则同时抬头看向天花板的音响，赵毅的声音继续传来： “由我为大家介绍星舰内的规定：第一，禁止在非训练区域使用精神力攻击模式；第二...” 听着赵毅毫无感情的说着，林爻坐回到床上，默默在心里记下这一条条需要遵守的规定。 最后一条规定结束，赵毅的语气顿了顿： “龙骧军团第四军队，考核期间会全程为各位保驾护航，有任何紧急情况，可通过光脑紧急频道呼救。” 随后留下了最后的一句带着清晰的金属共鸣：“祝各位考生，考核顺利。” 广播声落下，电流声也跟着消失，房间里又重归了安静，余则收回了目光，将自己沉进了光脑中。 - 驶离中央星星港半小时后，广播里再次传来赵毅的声音，通知五分钟后将进行超光速迁跃。 林爻正靠在床头，用光脑翻看着白塔学院发过来的荒星考核区域图。 跟当时夜珩预测的一样，确实是红绿参半，那个峡谷果然是其中一部分分界线。 冷不丁的听到即将迁跃消息时，林爻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光脑边缘。 迁跃，他听过，但没有试过。 之前在跟夜珩聊天的时候说起，当时夜珩就告诉他第一次迁跃的话，是会不舒服的。 知道他要第一次迁跃后，夜珩又在准备的东西里加了防晕的药。 余则坐在对面床边，同样刷着光脑，眼角的余光瞥见林爻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脸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些。 “躺... 躺下会好些。”余则的声音带着点迟疑，说完便放下光脑，身体往床里挪了挪，演示给林爻看。 他伸手摸到床垫两侧，轻轻一拽，两根藏在床沿下的黑色固定带便弹了出来，带着金属搭扣的一端垂在床边。 林爻愣了愣，看着他动作略显僵硬地躺下，固定带一根位置在大腿中间，一根位置在手臂和胸部。 “咔嗒”一声扣在床架的锁扣上，固定带自动调整到合适的松紧度。 余则的耳根泛着红，眼睛盯着天花板，声音闷闷的：“迁跃时... 惯性大，绑着能稳些。” 林爻看着他的演示，依着余则的样子躺下，摸索着拽出固定带，却没找准锁扣的位置，金属搭扣在床架上磕出轻响。 “在... 在右侧床腿。”余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想坐起来帮忙，又像是害怕着什么，手在固定带上捏了捏，最终只是偏过头，用眼神示意锁扣的位置： “那个... 按一下就能弹开。” 林爻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找到锁扣，将固定带扣好，束缚感传来。 余则看了林爻好几次，最终还是解开了身上的固定带，从自己储物柜里拿出一颗薄荷糖，迅速的塞到了林爻的手中。 又飞快的躺好，扣上了固定带，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迁跃的时候会晕，含…… 含一颗，能舒服点。”余则面朝墙壁对着林爻说。 “谢谢。”林爻看着他的后脑勺道谢。 “不…… 不客气。” 余则这样含羞草般的动作，驱散了一点他心中的恐慌感。 薄荷糖入口的刹那，迁跃的震动恰好开始，星舰猛地一震。 窗外的星光被拉成绚烂的彩色光带，腰间的固定带稳稳地拉住了林爻，薄荷糖也减轻了些胃里的翻涌感。 可到底是林爻的第一次迁跃，不舒服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林爻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余则忽然又说话了：“73 号荒星…… 你查过资料吗？” 林爻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余则看着林爻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那...那里的..磁..磁暴区...” 声音停了，像是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这样结结巴巴的了，将脑袋转了过去。 面对着墙面后他果然说话流利了些： “那里的磁暴区很麻烦，精神力场域，很容易被干扰。” “我查过资料整理了些应对参数...你要听听吗？” 得到林爻的回答后，余则开始说起自己查到的信息，那些磁暴最严重的时候数据是多少，该怎么避开会更好。 林爻偶尔会根据之前跟夜珩讨论时的结论，与他进行讨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迁跃带来的眩晕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窗外的彩色光带渐渐恢复成点点星光。 当星舰发出平稳的嗡鸣时，林爻才反应过来，十分钟的迁跃时间已经过去了。 余则解开腰间的固定带，动作还有点生涩，金属搭扣咔嗒一声弹开。 他揉了揉肩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柜里拿出光脑，调出一份整理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动态场域参数，针对 73 号荒星的所有已知磁暴类型，你…… 你要不要看看？” 林爻接过光脑，看到文件里详细记录着不同磁暴强度对应的场域频率、振幅调整公式，甚至还有模拟推演的三维模型。 “你花了不少功夫。”林爻给他点了一个赞。 “没有！没有！” 余则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林爻正想说些什么，忽然看到余则的肩膀后有什么动了动。 一只巴掌大的猴子从他肩头钻了出来，浑身覆盖着银灰色的绒毛。 眼睛大得占了半张脸，黑葡萄似的眼珠怯生生地看了林爻一眼，立刻又缩了回去，只露出两只眼睛偷偷打量。 “它叫灰灰。”余则的声音放柔了些，指尖轻轻抚摸着灰灰的背，“它…… 它胆子小。” 灰灰对着林爻吱吱叫了两声，忽然看到从林爻袖口探出来的杀杀。 吓得“咻”地一下躲到余则颈后，只露出条毛茸茸的尾巴尖。 余则放轻声音，像是在鼓励又像是替他辩解：“不好意思，灰灰..很敏感。” 林爻摇着头轻声说：“看来它们得慢慢熟悉，这是杀杀。” 杀杀没再往前停在了原地，冰蓝色藤蔓摆动着，像是在打招呼。 灰灰似乎是冷静下来了，又从余则脖子后探出半个身子。 小爪子小心翼翼举起，一张一合几次像是回应杀杀，又飞快地缩回去，脸颊的绒毛都染上了粉色。 看到这里，两人都笑了，随后又开始刚刚没有说完的话题。 余则的话每次都能说到点子上，从地形分析到虫族习性，条理清晰，林爻偶尔提出疑问，他会耐着性子解释。 灰灰起初一直躲在余则身后，后来被杀杀递过去的晶核压缩块吸引。 慢慢敢探出半个身子，用小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晶体，抱着晶体啃起来时，小模样倒是乖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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