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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大人。”,昏黄的烛光下,穆眠野扫过他肥硕三层的肚皮。 “四年前我在宫中见过你,那时候你满腹经纶,志向远大。这几年你并非毫无建树,得吏部尚书刘大人赏识,在陛下面前可得了不少奖赏,本是前途无量的。” 贺大人被剑逼的动弹不得,却也依稀看清了剑柄上雕刻的文字,“分天剑,原来是穆王爷。皇城中四下都在追捕您,您若实在无处可去,臣自是愿意为您提供一间避难的宅院,何必闹的如此不愉快。” 说着,他居然胆敢抬手去推脖子上的分天剑。 穆眠野稍使了些劲儿,削铁如泥的剑锋顷刻间划破了贺大人的指腹。 血水滴落在湛蓝色的棉被上,宛如炸开了朵朵诡异的紫色梅花,一派凄凉之色。 “一年前,你的独子强取豪夺了三名良家妇女,在抢夺第四位美妾的时候被那姑娘的兄长误伤后脑,头骨破裂,三日后丧命。” 穆眠野嗓音清冷,逐条陈述他的恶行。 “你丧子心痛,一手遮天,残忍虐杀姑娘一家老小七口,连三岁幼童也没有放过。半月后,你借着酒劲虐杀了独子房中的三位妾室,抛尸荒野,并给了这三户人家每家十两银子做封口费。这装扮成抚恤金的要挟,你都不肯多给一些。” “这一事件之后不出半月,你的原配回乡途中遭遇‘强盗’,身首异处。可你不知,她早料到你会下杀手,在离家前一天已经秘密上书呈递给了大理寺,将你虐杀良民的事件始末通告官府。” “八个月前,吏部负责接待奉公国来使,你借着职业便利,一.夜之间收受黄金千余两,奇珍异宝十七件,心满意足后你私自绘制皇宫外城图纸交给奉公国官员,以示诚心。” “这八个月,你向敌方透露过多少消息,不必我一一例举了吧?” 穆眠野眼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越滚越大,瞳孔由皱缩到逐渐发散,最终颓废的跌坐下去。 宁正立办事,从没有九成把握,永远是十成的自信。 但凡写到纸上留下痕迹的,绝不会有丝毫纰漏。 不会污蔑清官。 “通敌之罪向来是抄家。”,穆眠野手腕翻转,剑锋划破贺大人的脖子,“可你的独子已死,你的原配妻子又被你杀害。今日取了你的人头一用,你那几房被你抢夺来的娇妾也可各自逃窜寻个生路。” 说罢,不等贺大人颤栗着哭泣着的求饶嘶吼出口。 手起剑落。 利索的削掉了头颅,把他满头稀疏的长发拢成一撮,拎着用麻布袋子裹上,飞身离去。 花了一个时辰料理了四位通敌的官员。 穆眠野抹了把汗,颇为心疼的取出帕子把分天剑上的污血擦拭干净。 翻出另一张地图,准备去探一探封脉教的两处联络点。 封脉教的细作武功都不会弱,以一敌多穆眠野不一定能取胜。能取两顶人头最好,取不来,借助绝妙的轻功偷取些许情报也不错。 借助巷子里昏暗的烛光,费劲巴拉的刚记住路线,正要行动。 头顶的瓦片哒哒哒哒哒一通响动。 深更半夜的,这动静儿跟特么闹鬼似的!穆眠野被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光速收剑,踮起脚尖无声无息的后退,紧贴着墙壁,试图借助夜行衣隐身。 脑瓜子念念有词。 邪祟勿扰,我只是一颗没人疼的小白菜…… 下一秒,与倒吊着下楼的竹西来了个四目相对。 “……”,穆眠野一瞬间头皮都要炸了,翻了个白眼,抬手照着他的黑脑瓜子就是一掌,“深更半夜闹腾什么!” 力道不大,竹西却被吓得不轻,无措的后退了数步,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次轮到穆眠野无措了。 总不好说,是夜里刚杀了四个人,这会子阴气逼人,他有些怕鬼,才生这么大一场气。 只得摆出一副死鱼脸,“质问”道:“不是让你寻个客栈休息吗?追踪我做什么?” “王爷!”,竹西膝行着往前蹭了两步,一副战战兢兢的可怜样儿,伸手扯住穆眠野的裤腿,“属下没有跟踪您。” 他说着,从身后掏出个湿漉漉的麻布袋子。 穆眠野第一眼瞧着眼熟,定睛再看。 好家伙。 这不是他最常用的,装人头的袋子吗? 若不是竹西手中的麻布袋子打结的方式与他不同,穆眠野还真要以为是同一个。 “属下把皇城翻了一遍,斩了虐杀刘萱的人,三男一女,全是封脉教的,这是头颅。”,竹西说着,把麻布袋子往穆眠野手里塞。 “属下知道王爷绝不会留这些歹人在城中作恶。影卫营中学了些追踪术,万望能为王爷分忧。” 穆眠野后颈像是被塞了一把冰块儿,凉的发疼。 这小家伙,五年来当真是跟着陛下行事吗? 怎得对他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习惯也掌握的如此清楚。
第15章 我想离你近一点 八颗血淋淋的脑壳。 穆眠野屈尊,亲自去屠户家里,用二十个铜板换了一条没洗过的猪大肠。 栓着那些脑壳的头发,排排串。 吊在了皇城西城墙的门匾上。 城中接连死了四位大臣,封脉教的联络地点又被竹西端了,衙门内值守的官兵和隐匿在皇城中的江湖势力大半夜的全被折腾起来。 连天的火把照亮了半座城。 “云轻。”,宁正立嫌弃的捂着鼻子,把准备好的行囊搁在穆眠野身边。 “你这两年办事是越来越疯了,到底是朝廷命官,先斩后奏也不是你这样用的,明儿早朝上弹劾你的折子……” 宁正立唠叨到一半,忽然顿了下,“也是,你都成反贼了,哪儿还用得着顾虑这些。或者说,你是想借此打响歪发神偷的名号?这能压住刘萱的案子?我到底怎么跟陛下汇报才能对你更有利?” “问问问问问!天天就知道问。白罗春是个哑巴,你就是个属十万个为什么的,堂堂金吾卫统领,能不能动动你那金贵的脑子。” 穆眠野心里乱糟糟的,懒得与他分析,探身用护城河的水洗手上沾的猪粪。 见竹西已经到了河对岸,牵着一黑一白两匹骏马,驻足于黑暗中等待着。 有句老话说得好。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们在短时间内的八卦能力通常是有限的。 从古至今,面对难以向公众解释的事件,不论那事情是错误的还是正确的。 只要用更疯更严重更荒唐更容易引起舆论的事儿来压制,总能暂时遮盖住。 运气好的,舆论发酵的厉害的,说不定能直接把某些污点从世人的脑袋中抹去也说不定呢。 为了防止两国争斗阻碍小皇帝的计策,刘萱被封脉教虐杀的消息暂时不能放出去。可是封脉教在皇城,特别是在穆眠野这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摄政王面前犯了贱,总归要付出点代价。 顺带着,也必须让江湖提早与封脉教割裂。 歪发神偷一晚上斩杀四位通敌叛国的官员,且将封脉教的人头与官员的人头一同用猪大肠悬吊在城门口。江湖中正邪难辨的侠客数不胜数,此事一出,加之歪发神偷虐杀刘萱一事没有确凿证据。 传闻必然将重点转向“封脉教与通敌官员的关联”以及“歪发神偷斩杀贪官污吏”上去,世人难免不会怀疑封脉教近期的作为。 江湖门派向来由武林盟管辖,严禁与朝堂有牵扯。 捕风捉影的消息一传出去,武林盟必然会派人彻查封脉教。 届时能闹腾出个什么动静儿,且等日后再看吧。 穆眠野扯过宁正立的狐皮擦手,“好好帮着宣传一下我歪发神偷的威名,我一夜连杀四个,可累得不轻。” “四个?余下四个是那影首杀的?”,宁正立丝毫不心疼,半敞着披风任由穆眠野糟践。 “我可给你打听过了,这竹西虽是孤儿,却是从你府上送去军中,又被影卫营选中的,你是半点没印象?他听闻你谋反后被追杀,是直接从影卫营硬闯出来的,三十多个影卫追他,砍了十多刀,射中了三箭,愣是没拦住。我帮你传了话,陛下说你既然感兴趣,本来也是你送过去的,就先借给你玩儿一段时日。” 从摄政王府送出去的? 当真是没有半分印象。 穆眠野越发认定五年前损失了记忆,那段时间先帝驾崩,本也是皇城内最混乱的时刻。 不是轻易能调查清楚的,无需急于一时。 他拎起包裹甩在肩上,大步向前走,挥手与宁正立告别,“城中混乱,还要你帮我遮掩,快些回去吧!别让人抓住你的把柄。” 天比墨都要黑。 为了躲避追捕,断然不能走官道赶路。 可偏僻小道简直比穆眠野的心眼子都窄,马跑不快,不时还会被横生的树杈扇一耳刮子。 穆眠野没走出十里地就受不了了,缰绳一撂,飞身窜上路旁的大树,冲前方开路的竹西吩咐道:“不走了,歇息。” 影卫的反追踪术极强,穆眠野本以为按照竹西多年来在影卫营培训出来的危机感,会让他坚持夜间赶路,彻底绕开追兵的行进路线后才会休息。 不料穆眠野话音刚落,竹西就翻身下了马。 从贴身的行囊里翻出一张羊绒褥子,递到穆眠野手边,“夜深露重,王爷注意保暖。” 宁正立是个铁直男,还没取媳妇儿,他准备的包裹里,除了银子和通关文牒,绝不会有这么体贴的物件儿。 方才在城中不过一个多时辰,竹西悄无声息的斩杀了封脉教四人,还有功夫去采买行李? 相较于狐狸皮,穆眠野确实更喜欢羊绒。 只是手中的毯子质地并不绵软,搭在胳膊上已经能感觉到扎手,更别提穆眠野喜欢盖着脸睡了。 “属下出逃未曾携带过多银两。”,竹西见他捏着毯子不出声,低声解释道:“待行进至安全地带,属下再给您购置更好的。” 穆眠野眉头一挑。 不是把钱袋子给他了吗?里面装着白罗春给的一千两银票和少说三百两银锭子,听竹西这意思,购置毯子的钱是他自己出的? 是不敢动钱袋子里的银子,还是不愿意动? 穆眠野在本该谈恋爱的十九岁穿越,穿越过来五年刀光剑影的也没功夫去操心情爱。猛然知道身边的人是奔着追爱来的,稍有空闲就难免多揣测一二。 俩男人过日子,又是王爷和影卫这种从属关系,总不至于在彩礼和房租、过节礼物、AA制这些社会小情侣常见的问题上产生分歧。 那竹西给他买东西,却不愿意动他银子。 是社会情侣常见的那种,在外逛街时,维护男人的面子? 或者说,追求阶段,男人要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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