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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舒愿不敢往前走,他这会儿的身子骨,若是真要打说不准一拳就得躺地上去,他站在人群后方,踌躇不前。 项祝透过人群看到他的模样,就知晓他是被吓着了,他出声向几人说道:“各位叔婶子,这东西我们也是找旁人买的,这会儿还没有用处,待有用处了我去寻他问一句,会不会售卖出来如何?” 听到项祝的话,纪舒愿便了解此时的状况,想必是被人发觉了这治虫的法子,毕竟辣椒大蒜汁味道确实刺鼻,他们闻到也不奇怪。 许是被项祝的话安抚到,村里人立即应声,方才带头那男子握着项祝的手,向他说着:“项家老大果真心地好,有好法子还不忘告知我们大家伙儿。” 纪舒愿轻呵一声,这人竟还搞些道德绑架,他很不乐意,立即想起身去反驳。 不过还用不着他,项祝就已轻笑一声,将他这话驳回:“瞧您这话说的,我不过是中间人儿罢了,这汁水也是那人卖我的,我可是不知晓法子的,若是人家不愿意卖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你……”男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不过幸亏有懂事理的人,一年轻男子瞧见项祝面色不佳,生怕他去跟知晓法子那人商议不再给他们,他连忙拉住这男子,“张叔,这会儿项祝也不知晓是否有用,我们还是等等再说,至于这法子,肯定得掏银子,我们又不那种占便宜之人。” 张叔还真是想占便宜,不过既然有台阶可下,他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路过纪舒愿时也只是扫过一眼。 纪舒愿匆匆撤到一旁,等所有人走后才跨步小跑到项祝身侧,面色满是焦急:“夫君如何?爹也没事儿吧?” “无妨,这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邻居想来问问杀虫汁水的法子罢了。”项祝说得轻描淡写,可方才瞧他们那模样,分明更像是来抢的。 项长栋拎着木桶,拿着手衣走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是邻居,不过老大方才说得是,这汁水是你做的,得你来决定要不要给他们。” “给?”纪舒愿转头望着项祝。 项祝以为纪舒愿这是对项长栋最后一句话不满,还未解释就听到他出声:“夫君不是说售卖吗?就这样好了。” “做辣椒大蒜汁的法子我不告知他们,一桶汁水……五个铜板,夫君觉着如何?” 若是太多人买的话,大蒜番椒家中都不够使的,说不准还得去采买,纪舒愿觉着定价有些低了,他粗略想一下便再次出声:“五文有些少了,十文可行吗?” “我觉着可行,爹觉着呢。”项祝点头应允后才询问项长栋,这汁水是纪舒愿做的,自是由他定夺。 再者还能赚得银两,项长栋根本没有否决的理由:“我也觉着挺好的。” 敲定定价后,纪舒愿心情挺不错,三人把上层的布盖好,随即拎着木桶往家里走。 回到院里时,丁红梅和项巧儿还未煮好饭,纪舒愿凑到灶房去瞧两眼,又被丁红梅赶出来,说屋里没地儿让他待。 他无法,只好又跑回项祝身后跟着:“没了蚜虫这个忧愁,娘今个儿兴致不错。” 纪舒愿说着冲项祝挑眉,暗示的模样很是明显。 “为何这么想告知娘这事儿?你就不怕她催促你生孩子?”项祝拿过皂荚放在掌心搓两下,将手上残留的辣味洗掉。 听到这话,纪舒愿顿时不再吭声,丁红梅对他很是不错,他原本只是不想看她如此忧虑这事儿,还真没想到生孩子这一茬,虽说他是gay,可生孩子这事儿他还真有些接受不了。 瞧着他怔愣的表情,项祝笑容也瞬间凝固在脸上,难不成纪舒愿不乐意给他生孩子?那他又为何如此忧心他是否患得隐疾? “夫君说得是,既然如此,还是等娘询问时再说吧。”纪舒愿眸光垂下,眼神根本不敢与项祝对视。 项祝越看越觉着不对,若是纪舒愿此时抬眸,便能瞧见他深邃的眼眸,不过此时,他正想着往常的房事。 他往日经常忘了自己是哥儿,再加上他与项祝早已结亲,那种事儿都是坦诚相见,并未有其他物件儿隔着。 纪舒愿越想越愁得慌,若是哪日真中了,可真就天塌了。
第55章 暖壶 项祝把手上的皂荚冲洗干净, 抬眸看向纪舒愿,纪舒愿此刻正看着鸡圈,仿佛方才的话并不是他所说。 “别站着了, 过来端菜。”丁红梅瞧着两人站在院里,向他们喊一声, 纪舒愿听闻转过头来,匆匆往灶房走,并未注意身后项祝的面色。 丁红梅特意炒了土豆片, 纪舒愿走进灶房,看到后一喜:“娘今日土豆炒的好香。” 前几日余下的肉块被丁红梅切成肉丝, 跟土豆一块儿炒着, 她把碗递给纪舒愿:“那是自然,放了肉丝的。” 丁红梅笑着,这会儿高兴得很,因此便想起了那药方的事儿来, 她按住纪舒愿的手,询问道:“这几日如何?老大那儿是否有动静?” 原本纪舒愿觉得,告知丁红梅会使她心情愉悦,可方才听到项祝那话, 他倒有些不敢说了。 “嗯……”纪舒愿纠结得很,他看丁红梅一眼, 不知该如何出口, 瞧着他不好出口的模样,丁红梅便以为那药还是无效,她轻叹一口气,随即又笑了声,“罢了, 你端去院里吧。” 纪舒愿应声,端着菜碗匆匆走到院里,把菜放下后呼出一口气,看向项祝:“都怪夫君方才所说,我还真不敢跟娘说了。” “娘问你了?”项祝紧盯着他,眸光暗了暗,纪舒愿点头应道,“是呢,若不是我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出声,说不准娘还真知晓了。” “你就如此不愿生孩子?”项祝直接询问出声,纪舒愿当即一愣,抬眸茫然瞧向项祝,他原先还觉着这事儿说出来应当无妨,这会儿倒想到,项祝毕竟是古代之人,肯定是想要传宗接代的。 如此看来,他方才的动静就好像不愿生孩子一般。 虽说他是真的不愿,但也不好说出来,而且项家对他不薄,他如此可谓是忘恩负义。 “不是。”纪舒愿此刻得先稳住项祝,眼看他的模样是真在生气,“我只是觉着这会儿有些早了。” 他说完还故作羞赧地扯了扯项祝的衣袖:“夫君,我们结亲不过月余,况且我还觉得自个儿年纪还小呢,我身子本就虚得很,怕是顾不好孩子。” 纪舒愿将话移到自己身上,想着项祝气性应当会消。 他的话听上去也对,不过即便他顾不好孩子,还有丁红梅在,她倒是能带着的,可瞧纪舒愿的模样,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项祝虽忧心,但既然纪舒愿不愿多说,他便不再去问,更何况这事儿也不是急得来的,只能顺其自然。 “你说的也是,那还是暂时不考虑这事儿了,先去吃饭。”项祝拍拍纪舒愿的手背,示意他松开。 听到项祝这句话,纪舒愿总算是松了口气,他松开握着项祝衣裳的手,转身继续去灶房端菜。 洗漱过后,纪舒愿特意掀开木桶的桶盖搅和一遍,盖好后裹紧了外袍,匆匆跑进屋里,阖上门钻进项祝怀里,将发冷的手放在项祝腰侧。 项祝轻吸一口气,又沉沉呼出:“你这手还真放习惯了,这是将我当作暖壶用了?” “夫君身上热乎的很,可不就是个大火炉嘛。”纪舒愿闻言抱得更紧,不仅手上搂紧,脚也硬往项祝腿上搁,不过这回刚搁到一半就被握住小腿,他话声一顿,看着项祝翻过身,手掌撑在他耳侧。 纪舒愿瞬间扬起唇角,手臂还未搭到项祝脖子上,就想起今日所说生子之事,他立即收回胳膊,膝盖动了动:“夫君,我今日有些累了,不如明日再来吧,你这身子刚好,的确得节制些。” 他唇角收回的笑项祝看得真真儿的,他哼笑一声,手掌在纪舒愿脸侧摩挲着:“无妨,我正在兴头上,不需要节制。” 项祝如此强势,纪舒愿还有些不习惯,他半推半就地揽住他的脖子,吹灭火烛,随后便察觉到不对。 有烛光时还能瞧见项祝的模样,虽看不出气性来,但他总归是笑着的,可烛火一灭,纪舒愿就只能通过其他法子来猜测,不过也用不着他猜测,项祝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哪怕纪舒愿用脚踢都无法。 “夫君你吃饭时说了,暂不考虑这事儿的。”纪舒愿的话断断续续,项祝听他说完还真是费劲儿,他揉着他的发丝按压两下后脑勺,“虽是顺其自然,不过也事在人为。” 这个“人为”很明显是在暗示纪舒愿,他停下抽泣,松开他的脖子拽住床帘想跑,却又被抱着腿带回去。 纪舒愿觉得项祝需要念几遍清心咒,他愤愤不平地冷哼两声,又不得不承认,项祝自恢复后,确实让他挺舒服,且他肯定看过不少本子,说不准巧儿看的本子都是从他这儿拿去的。 纪舒愿脑子还想着要早起去狩猎,可身子却向他抗议,待项祝醒来时,他只动了动眼皮,随后又紧紧阖上,项祝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好笑,帮他掖好两侧的被褥后,项祝走出屋去洗漱。 不多时项巧儿从堂屋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丁红梅。 眼瞧项巧儿要去叫纪舒愿起床,项祝便立即出声,将她叫过来:“今日你大嫂不去狩猎,由我俩一块儿就好。” “怎的了?难不成大嫂又风寒了?大嫂这身子果真虚弱。”项巧儿无奈摇摇头,放下要去叫他起床的心思,走到井边洗漱。 项祝洗漱好,走到灶房准备烧火,这会儿丁红梅刚搅过木桶里的辣椒大蒜汁,听到他烧火的动静后转过身来,她这回直接询问项祝:“这几日觉着身子如何?我昨日询问纪舒愿,总觉着他脸色有些不对,难不成是你用玉势欺负他了?” “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欺负他,我疼他还来不及呢。”项祝低声说着,又转头看向项巧儿,生怕被他听着,“不过那药确实有了点用处,昨日才稍微放纵了些。” 瞧着项祝扬起的唇角,丁红梅刚开始还有些怔愣,随后猛地睁大双眸,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些:“果真吗?!” “嘘──”项祝朝丁红梅伸出手指,示意她小声些。 丁红梅立即噤声,点头后望向项祝,有些疑惑:“可我昨日分明也问了愿哥儿,可他并未出声说这事儿。” 项祝将纪舒愿畏惧生子之事告知丁红梅,特意叮嘱她:“娘便当作不知我这隐疾变好之事,往后也别再询问舒愿了,而且生子这事儿只能靠天命,还是再等等吧。” 第一时间知晓这事儿时,丁红梅确实想去催促纪舒愿,项祝本就结亲晚,与他同岁之人早几年就结亲,孩子都会走了,只有项祝因这隐疾耽搁了这么久。 可当初也找大夫治过,都未见效,没想到这回真起了效,丁红梅打心里将纪舒愿当作带来福气之人,也应了项祝,不说催促纪舒愿生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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