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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纪舒愿去煮饭时,项祝将项巧儿叫过来,让他将方才纪忠清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知他,不要有所遗漏,项巧儿将他进院子之后的话都说了一遍,连动作都比划出来。 “瞧他那趾气高扬的模样,仿佛大嫂是给他家做工的。” 项巧儿这话是说对了,项祝大概能猜到,原本在家纪忠清应当也是这样,指使人惯了,从前在纪家时肯定也是如此指使纪舒愿的。 “夫君,烧火。”纪舒愿喊一声,项祝立即应声,转身往灶房走去。 丁红梅跟项长栋回来的稍晚些,等他们回来时,纪舒愿已经煮好了饭,一家人围在桌面正吃饭的时候,院门再次有了动静。 许是被项巧儿骂怕了,来人这回并未直接推开,反而敲了敲门。 敲门声引起几人注意,纪舒愿转过头,猜测应当是纪忠清来了,方才吃饭间已经把情况告知丁红梅和项长栋,他俩也觉着得项祝出面才是。 “老大去开门,直接将他打发了就是,别让他过来了。”丁红梅向项祝说。 他听闻应声,将手中的半块窝窝头放下,起身往门口走,纪舒愿怕项祝对付不了纪忠清,他也随之起身,跟在项祝身后,两人一同走过去。 项祝拉开院子门,果不其然,看到站在门口的纪忠清,纪舒愿探头往后瞧瞧,并未见着旁人。 纪忠清眸光落在项祝脸上,朝他扬了扬唇角,视线往里探了探,看到在吃饭的几人,说道:“我没扰了你们吃饭吧。” 确实是打扰到了,项祝语气稍冷,朝他摇摇头:“没有,兄长今日来是为了午后那件事儿吗?” 看来纪舒愿跟他讲了,纪忠清眯着眼睛笑:“也不知舒愿有没有说清楚,不如我──” 纪忠清想再说一遍,话音未落,项祝却出声将他的话直接打断:“不用了兄长,方才舒愿已经跟我说的很清楚了。” 瞧他这语气,好似有哪里不对劲,纪忠清仰头看他一眼:“这除虫水?” “自然是给不了的。”项祝直接拒绝,“且不说我们做除虫水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若是被旁人知晓,岂不是稍微有些认得的都要来找我们要,我们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此话一出,纪忠清立即白了脸色,不过这除虫水必定要拿到手,他只能询问这除虫水要几文钱。 项祝将价格告知于他,纪忠清立即噤了声,他进门后才半月余,董远并未说让他管银子,他带来的贵重物件反而被董母收了起来,就算这会儿他想买两桶,都没这闲银。 他不再吭声,似乎是在想其他的,纪舒愿撞撞项祝的胳膊,他侧目看懂示意,立即转身离去。 纪忠清还想叫住项祝,还未出声便被纪舒愿往前一步挡住,他伸出衣袖,假意将眼下的泪水捻去:“兄长,都是我无能,若是我在家中稍稍有些地位的话,这除虫水我自然就能直接给你了。” 他肩膀都在发颤,看上去属实有些可怜,虽说纪忠清对他可怜不起来,可毕竟那边儿的项家人还瞧着,可不能让他们知晓替嫁的事。 纪忠清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一声:“无妨,我回去同夫君说说就是,也不贵,买两桶也用不着几文钱。” 虽知晓他安抚的话中带着虚假,不过目的算是达到了,纪舒愿抬起头,红着眼眶朝他点点头:“嗯,兄长你真好。” 待他离去,纪舒愿用袖口抹两下被挤出来的眼泪,蹦跶着回到桌边桌下。 项巧儿弯着腰凑到纪舒愿面前,瞧着他眼眸中还余留的泪水:“大嫂方才真哭了?” “自然是没有的。”纪舒愿喝了口红薯汤,把其中的红薯夹给项祝几块,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朝他笑着,“夫君,我吃不完。” 项祝接过红薯,将它吃完后夸赞纪舒愿一句:“方才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若是旁人不知晓的,还真以为我对你不好呢。” 丁红梅和项长栋闻言也笑了:“若是让他们赚了这回便宜,往后可不就赖着咱家了,就是得提前断了他们的念想。” “娘说的是。”纪舒愿也点头,应和着丁红梅方才的话。 翌日一早,纪忠清果真又过来了,这回总算不是自个儿,随他一同来的还有董远,虽说他想到项祝还是有些发怵,可再不来找他,家中菜怕不是都要被蚜虫吃光了。 他责怪地望纪忠清一眼,烦躁地轻啧一声,若不是当初爹说让他过门便能得方便,他才不会让他当自个儿的夫郎。 可现在看来,爹是想多了,这项家夫郎根本不认他,来两回都没要来除虫水,还得他拿着铜板过来买,虽说银两是纪忠清从纪家带来的。 “一点用处都没有。” 纪忠清本就受了委屈,没成想董远非但不哄他,竟还将这事儿怪在他头上,毕竟在家也是得宠的,纪忠清可不惯着他。 “你再说一遍。” 这哥儿语气还如此横,董远身为男子,面子自是不能丢的,岂能容许纪忠清质问他。 他冷眼望过去,再次出声:“我说你无用……” 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下,董远还从未被哥儿打过,上回挨打还是被项祝,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当即火了:“你还敢打我,瞧我不收拾你!” 天要暖和了,丁红梅说过些时日便能去摘些桃花,来酿些桃花酒,待夏日放进井中,喝着很是爽快。 纪舒愿听着便有些期待,他正想问该如何酿酒,便被门外的动静吵到。 他转头望去,可从这儿根本瞧不见,他起身想去凑凑热闹,却被丁红梅叫住:“别去凑热闹了,左右不关我们的事儿。” 虽说有些坐不住,可既然丁红梅这样说了,他便继续坐回椅子上,不久后,门外的嘈杂停下,房门也被推开。 项巧儿面无表情走进、转身、阖上房门,待走到两人面前时,她才总算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娘、大嫂,你们方才出门看了吗?” “没有,到底是什么事儿?”看来她知晓是何事,纪舒愿询问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她。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项巧儿坐在椅子上,绘声绘色地将方才的事讲完,“不知晓缘由,不过他俩下手都挺狠,大嫂兄长更是厉害,董远脸都被挠花了。” 当真是怪事儿,董远当时还未找媒人说媒的时候,便先找了他,那会儿他可是说对纪忠清很是喜爱,这才过了几日,竟然与他大打出手。 想想那场面,应当挺壮观的,可惜没看着。 “不过我方才多听了两句,大嫂兄长好像说了什么除虫水的事儿。”项巧儿后知后觉开始担忧,“大嫂,他不会找我们家事儿吧?” 纪舒愿有点笑不出来了,若是纪忠清跟向丽敏说,说不准她真要来找他,不过他并不怵,曾经他也是上过几节泰拳课的,而且还有项祝在,他更是不怕了。 更何况,这除虫水本就不该给他们,怎么说理都在项家这边。
第88章 行院 “找我们有何用, 大不了我们不卖除虫水了就是。”丁红梅瞥项巧儿一眼,也强硬的很。 这除虫水卖与不卖他们都无所谓,总归他家中的菜不受影响, 纪舒愿闻言猛地点头:“娘说得是,我们不卖了, 有他们哭的。” 纪舒愿确实有这个底气,旁人都不知晓制除虫水的法子,整个知县就他一家有, 若是他家不做了,村里其余人家中的菜就只能等着被蚜虫吃了。 地里的菜曾经洒过草木灰水, 可已经过了这么久, 属实得再洒一遍,纪舒愿前一天午后泡过草木灰水,待翌日午后,他便与项祝和项巧儿一块儿下了地。 三人一块儿说说笑笑将草木灰水洒过一遍, 纪舒愿叉着腰望着地里的菜,向项祝询问:“夫君觉着这菜如何?是不是种得很不错。” “确实不错。”项祝望着比往年长得更大的白菜,毫不吝啬地夸赞着他,项巧儿听闻也凑过来瞧, “大嫂打算将这些白菜都卖给鲜食斋吗?那我们吃什么?” “自然不是都买给他们,肯定得先留够我们的吃食, 但就算不够吃的话, 我们还能去买,总归饿不着。”纪舒愿向她解释,“我们这会儿就是先将菜卖出去,若食铺客人都觉着不错,我们往后的菜便不愁卖不掉了, 到时候就把跟我们的地挨着的几块地盘下来,一回种多些,也能赚得多。” 方才还觉着有些担忧,这时项巧儿倒是知晓了:“就是说往后能经常去集上买吃食了?” 她这听人讲话只听自个儿爱听的毛病惹确实得改改,纪舒愿无奈摇头,可她这话也不算错,就是要好好纠正一番:“是能经常去集上买吃食,但不是像糖块糕点那样的吃食,而是买菜煮饭。” 项巧儿听闻眉尾垂下,“哦”了一声:“我知晓了,那往后我能点菜吗?我想吃大嫂炒的菜。” “还真把我当厨郎了?”纪舒愿拿过一旁的手巾,把手上的水渍擦干,又把手巾搭到项祝肩膀上,“行,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不过我也不保证能做得好吃。” “大嫂做得都好吃,哪怕是只往里放盐,味道都与旁人做得不同。”项巧儿就是这样觉着的,并不是对纪舒愿的吹捧。 这句话入耳,纪舒愿倏地响起曾经看过的一段视频,他扬起唇角,凑近项巧儿说:“你知晓为何我做的菜就算只放盐都与旁人味道不同吗?” “为何?”项巧儿当真不知,瞧着他煞有其事的模样,项祝也朝他看过来,对他后半句话很感兴趣。 瞧着两人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纪舒愿站直身子,握拳干咳两声,叉腰向两人略微大声地说着:“这时因为每个人的手上的味道都不同,你觉着我炒菜好吃,便是你爱吃我的手。” 瞧着项巧儿惊诧的模样,纪舒愿当即伸出手掌凑过去:“不信你舔舔,我掌心的味道是不是与你往日吃的饭菜味道一样。” 项巧儿才不要,他手上这会儿都是草木灰的泥,灰扑扑的,瞧着就不干净,并不是说干净她就会舔的意思。 她嫌弃地望着纪舒愿,撇了撇嘴:“大哥你看大嫂,你还不说说他。” 纪舒愿没骗人,他当真看过这段话,虽然有待考证。眼看项祝踱步向他走来,纪舒愿下意识伸出手掌,想挡住他往前走的步子:“别当真嘛夫君,我不过是说说罢了。” 手腕被攥住,项祝手上也不干净,他倒是注意着,没碰到纪舒愿的衣裳,只是跟他十指紧扣,凑近他耳边低声说着:“夜间让我尝尝。” 项祝说完便松了手,后退两步弯腰将地上的扁担搁在肩膀挑起来,侧目瞟满目惊诧的纪舒愿一眼。 纪舒愿方才还真没反应过来,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他耳根倏地一红,他本没有那种意思,项祝却偏偏往那种事儿上引,果真是变坏了。 三人一同往家,还未抵达家中时,便听到一阵吵架声,听这声响好似是从他家中传来的,他们顿时加快了步伐,待他们走到门口时,却被围着的村民挡住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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